和东哥特人及其他日耳曼民族的军队相比,胡军在三个方面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一是武器,二是马匹,三是战术。他们的士兵全都佩戴铁制的头盔,保护着眉毛以上的整个头部,大大降低了战场上的死亡率;他们在近距离作战中使用绳套,能够准确地把敌人像套马一样套住,然后在地上拖拉至死。但他们最可怕、最著名,也最有效的武器还是弓箭。弓箭这种东西对欧洲人来说并不陌生,但罗马人倚仗自己的传统武器标枪,素来不重视弓箭。欧洲传统的单体弓用一整根木材制造弓背,弓弦和弓背的弹性都很差,只能拉长几厘米的距离,有效射程不过几十米,在此之外没有什么杀伤力,而弩砲又过于笨重,不适合野战。胡人的“复合弓”秉承了西徐亚弓和匈奴弓的传统,用兽骨、鹿角、筋腱和木材加工而成,形状轻便,操作简单,威力巨大。现代学者根据出土文物,仿制了胡人的这种复合弓,发现它们的弓弦能够被拉长30厘米,有效射程达300米,在100米内足以洞穿牛骨。经射击运动员测试,在气候适宜的情况下,它确实能够达到这样的威力和精准度。制造这样一张复合弓,往往需要两三年的时间。相对于单体弓,复合弓唯一的缺点是对气候比较敏感,当空气湿度较高时容易受潮变形,导致威力大减。胡人将士用的箭都是由后勤人员现场组装的,交战或打猎之前,他们根据不同的对手,到后勤车队那里去领取不同的箭头:有专门用来射鸟、射兔子、射鹿、射牛的各种规格。当然,也有专门用来射人的。射小动物的箭头以骨制为主,而射大猎物(包括人)的箭头则以铁制为主,也有石制的。每名胡人士兵一般随身携带大约30支箭,当这些箭射完后,他们就立即驰回后勤车队取新箭,所以几乎从来不必为缺乏武器而担忧。
▌胡弓结构示意图
胡人的战马非常有特点。近年来的考古发掘证明,每匹胡马长得几乎都一模一样,如同克隆出来的亲兄弟。它们的头很宽,眼球突出,腿腕较细,肩高较矮,鬃毛很长,尾巴蓬松,看上去又矮又长,活像头驴子,显得非常单薄瘦弱。但和欧洲马相比,它们在耐力上更胜一筹,还特别擅长在山地上奔驰。在载人的情况下,它们能够每天高速奔跑100~200公里,连续这样跑上一个星期都没有问题。换成欧洲马,此时肯定已经累死两三匹了。在恶劣的条件下,它们也有着惊人的毅力,能够忍受严重的伤痛,并且不需要主人的很多照顾,习惯于自己找食。而且胡人都习惯带好几匹马上战场,马匹一旦疲倦、饥饿或有疾病,他们就立即更换,所以推进的速度疾如风雨,独特的高桥马鞍更保证了骑士不容易从马背上摔下来。胡人的孩子几乎刚学会走路,就被父母扶上了马鞍,他们在马上待的时间比在地上待的时间长得多,甚至连吃饭和睡觉都不离开马鞍,以至于走起路来像老海员那样摇摇晃晃的。胡人和胡马的关系不仅密不可分,而且异常和谐。他们爱马和爱自己的家人一样,战马身上的关键部位(比如头部、颈部和胸部)都被包上了金属铠甲。为了避免马背因长期骑乘而被鞍磨伤,他们还常常在马鞍下垫上一些半生的肉片来润滑。当时有报道说,战场上他们就吃这些被马鞍压软和捂热的半生肉,再杂以一些野菜根(我们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其可能性,但考古研究表明,胡人们一般还是以熟肉和乳制品为食的)。他们忍受饥渴的能力高于欧洲士兵,可以饿着肚子连续两三天行军和作战,这就又进一步提高了他们本来已经很可观的军事效率。
胡人的战术也让欧洲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们的骑术令人叹为观止,能够全身离鞍,可能就是双脚站在木制马镫上射箭(迄今未在胡人墓中发现金属马镫);还能单脚离镫,转身向背后射箭,所以四面八方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在开战时,他们依靠自己弓箭射程远的特点,总是先发制人,在上百米外用密集的箭雨压下敌人的锐气。在近战中,他们500~1000人为一组,做一种显然事先计划好的、十分复杂的曲线运动来迷惑并打乱对方的阵型,以便造成本方的局部优势。当战斗呈胶着状态时,他们便做出撤退的姿势吸引敌人追击,然后突然返回来,从两侧夹击追兵。和他们交锋的军队都有一种经历暴风雨的感觉:先是看见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片云彩,那是胡人高速行军时掀起的尘土;然后能听见闷雷般的轰鸣,那是胡马的马蹄踏击地面的响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还看不见的时候,突然间大雨倾盆——无数胡箭已经像非洲沙漠中的蝗虫那样,遮天蔽日地飞过来了,这就是著名的“死亡之雨”。除此之外,胡人还有另一个明显的优势:他们的目光特别犀利,尤其善于在夜间和雨雾天等能见度差的环境中发动突袭。在公元4世纪,大部分曾与胡人交战的欧洲将士们至死都不知道,杀死自己的敌手长得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连少数见过胡人的日耳曼人,也被对方的容貌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古铜色的面孔上布满了可怕的伤疤,眼睛小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嘴里发出一些短促的声音,在欧洲人听来,这与其说是人话,还不如说是鸟语兽言。而且胡军是不在战场上抓男性战俘的:凡是进行过武装抵抗的对手,一律格杀勿论,虽然抓住俘虏可以获得奴隶和赎金。只有在一开始就老老实实投降的人,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在中欧出土的胡人武器
不过,胡人的马弓手也有自己的局限性。首先,弓箭的战斗力受气候影响极大,特别是在逆风作战时极为不利,复合弓又容易受潮而失去威力;其次,马弓手在平坦的东欧草原上固然所向披靡,但中欧和西欧的山谷和密林却更适合重骑兵和重步兵肉搏,马弓手在此常常无用武之地,这也是后来的阿瓦尔人、马扎尔人和蒙古人纷纷止步于多瑙河中游平原,无法再向西扩张的一个主要原因;最后,前文中提及的弓箭射程都是在气候干燥晴朗,无逆风,射手站在地上时测量的结果,而当骑兵坐在剧烈颠簸的奔马背上射箭时,准确性和力度都会大大下降。满族人的骑射誉满天下,但根据《满文老档》记载,在同明军交战时,后金军的马弓手一般都在5步(也就是8米左右)的距离内放箭,否则命中率和杀伤效果都将很难保证。现代蒙古骑手的马具虽然比胡人的马具完备得多,但他们在骑马射箭比赛时,通常也不会在距离目标20米之外拉弓。一言以蔽之,在骑士本人的移动速度和弓箭的火力强度之间,存在着强烈的相互制约关系,只有特别有经验的马弓手,才能根据自身的生理和技术特点,把握好这种微妙的矛盾平衡,从而取得最好的攻击效果。
胡人深知,虽然自己在军事技术上占有一定优势,但要想一下子吞并掉这个庞大的东哥特王国,显然还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一面集中力量攻击南方的阿兰人,一面慢慢等待着东哥特王国的破绽。在公元365~370年之间,一股胡人似乎曾经越过墨伊提斯大沼泽,对东哥特王国发动过试探性的攻击,但很快便被击退了。这很可能并不是一场认真的战争,胡人只是想借此探一下东哥特王国的虚实。另一些越过墨伊提斯大沼泽的胡人,也许是一两个部落,态度则十分友好。他们给埃尔马纳里克和其他东哥特贵族们表演自己高超的射击和狩猎技术,很容易就获取了他们的好感,并被允许以雇佣兵的身份留在东哥特王国生活。随着阿兰国在胡人压力下的逐渐崩溃,一些阿兰人也被迫逃入东哥特王国,并在那里和当地人发生了冲突。埃尔马纳里克指派这些胡人雇佣兵去镇压阿兰人,结果轻松地获胜了。此时,埃尔马纳里克似乎并没有因此提高对胡人军事能力的警惕性。也许他认为,这些人虽然弓马娴熟,但数量太少,还不足以对自己庞大的王国形成威胁。但随着胡人在彻底征服阿兰人之后,开始把主要注意力转向西方,双方的实力对比立即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公元374年的冬天,东欧地区不同寻常的寒冷,很多牲畜和野兽都被冻死了。此时的亚洲西北部,大概也同样受到了寒流的侵袭,很多胡人部落的生活都没有了着落。这些古代野蛮人的行动受气候的影响极其巨大,四百多年前,哥特人也是由于同样的原因,被迫远离他们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故乡,南迁到西徐亚的。听说黑海北岸的气候较为温暖,一位胡人酋长巴兰伯决定带领他的整个部落,向西方草原上迁徙。受自然条件的逼迫,几个其他的胡人部落也很快跟着效仿,他们兵分两路:南路走墨伊提斯沼泽,向克里木半岛进发;北路沿墨伊提斯沼泽的边缘西进,直扑东哥特王国的心腹地带而去。此次大规模的入侵,完全出乎埃尔马纳里克的意料。这位“东哥特的亚历山大大王”对敌人的实际情况显然缺乏认识,和以往常常前来骚扰的小股胡人部队相比,此次侵略军不仅数量庞大,而且装备精良,战术新颖。当成千上万名胡人骑兵突然像幽灵一般从墨伊提斯大沼泽中冒出来时,东哥特人的震惊和恐惧是难以形容的。他们虽然竭力抵抗,但仍旧连遭败绩。附属于东哥特人的萨尔马特人首先投降了,没有了萨尔马特人的协助,东哥特人就失去了他们所仰仗的最主要的重骑兵部队,在军事上的劣势变得更加明显。
▌胡人骑兵用绳套战胜哥特军队
也许是上帝希望让东哥特人沉沦,正当埃尔马纳里克在考虑如何抵抗这些可怕的入侵者时,他的王国内部突然祸起萧墙。在臣属东哥特人的众多民族中,有一个是属于伊朗种族的禄山人。“禄山”在古伊朗语中的意思是“光明”,这意味着该民族信奉拜火教。埃尔马纳里克为人极其好色(据说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虽然年逾古稀,却还包养了一位禄山族的情妇,名叫苏尼尔达。苏尼尔达的丈夫是禄山族常驻东哥特族的外交官员,为了便于自己和苏尼尔达偷欢,埃尔马纳里克又把他派回禄山族办事。此人其实对自己的妻子与埃尔马纳里克的暧昧关系早有察觉,他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目的就是要利用妻子窃取东哥特人的内部情报,以便争取本民族的重新独立。在他返回家乡之后,禄山族很快就发动了叛乱,但却还是被东哥特人镇压了下去。埃尔马纳里克发现了苏尼尔达的间谍身份,于是在暴怒中下令对自己的情妇加以极刑——把她的四肢分别系在四匹马上,鞭声一响,这位美女就被撕成了碎块。马和鹰是日耳曼民族的圣兽和圣鸟,所以他们经常用马对重犯行刑,以示他们得罪了神灵。四马分尸之刑最早起源于公元前2000年前后的西亚地区,后来逐渐传入欧洲和东亚,在中国又演变成了五马分尸——连犯人的头也要被系在一匹马上。直到18世纪中叶,法国国王路易十五还对企图谋杀自己的一位刺客施以这种酷刑。(https://www.xing528.com)
苏尼尔达死后,她的两个哥哥萨卢斯和阿米乌斯决心给妹妹报仇,于是趁埃尔马纳里克不注意时,冲上去用剑刺进了他的肋部。这两个刺客立即被哥特卫兵杀掉了,禄山族也遭到东哥特人的攻击,被迫举族逃往中亚。后来毁掉唐帝国的安禄山,可能就是从他们当中诞生的。据汉文史料记载,安禄山的母亲是突厥人,父亲则是“杂种胡人”,大约不外乎是中亚的禄山人、帕提亚人和粟特人的混血后裔,故名“禄山”,当然也同样信奉拜火教,正如现代中国考古学者揭示的那样。
尽管打败了禄山人,但埃尔马纳里克本人却受了重伤,身体极其衰弱,无法再领兵打仗。巴兰伯听说这个消息,便在公元375年初加强攻势,东哥特人及其盟军由于缺乏统一的指挥,很快全线溃退。病榻上的埃尔马纳里克在了解战况后,知道大势已去,又不忍看到自己亲手奠定的偌大王国走向覆灭,于是伏剑自杀。据说他死时已满110岁的高寿,即便只有70岁左右,在当时的东欧,这个年龄也足以算是高寿了。
埃尔马纳里克的三哥乌尔图尔夫有一个儿子,名叫维尼塔里乌斯。此人骁勇善战,甚得叔父埃尔马纳里克信任,常常任命他主管兵马,在东哥特人中的威望和地位不亚于埃尔马纳里克的亲生儿子胡尼蒙德。“胡尼蒙德”的意思是“胡人的朋友”,看来它很可能只是一个绰号而已,讽刺此人卖国求荣。在埃尔马纳里克死后,胡尼蒙德主动向巴兰伯投降,维尼塔里乌斯因此成为希望保持独立地位的东哥特人的唯一领袖。他率残部退往今白俄罗斯、摩尔多瓦一带,镇压了那里原本向东哥特人臣服,而此时倒向胡人的安特人,把安特国王博兹和他的所有贵族都钉死在十字架上。由于东哥特王国地域广大,胡军兵力分散,暂时无暇西顾,维尼塔里乌斯得以在当地保持了将近一年的独立。
截止到公元375年夏天,胡人已经控制住了整个顿河流域,原先臣服东哥特人的各个西徐亚民族,此时都争先恐后地改投新主。巴兰伯看到局势稳定,时机成熟,便移兵西进,去攻打维尼塔里乌斯。可是对方的抵抗异乎寻常的顽强,连续两次交锋,胡军都没能占据上风。正在此时,“胡人的朋友”胡尼蒙德像自己的名字说的那样,派遣自己的长子格西蒙德率部赶来增援胡军,战况于是急转直下。维尼塔里乌斯在混战中死于巴兰伯的箭下,他的男性部曲被胡军斩杀殆尽,只有在东哥特人中地位仅次于“阿马尔”家族的“根斯”家族在一些忠心的胡人雇佣兵的掩护下,幸运地突围而出。他们翻越喀拉巴阡山脉,逃向西南方的多瑙河中游平原,投奔早些时候已经聚集到那里去的部分萨尔马特人和阿兰人。这块风水宝地在此时显得异乎寻常地拥挤:公元2世纪时,它的原住民是马可曼人和夸狄人;公元3世纪时,从北方搬来了汪达尔人和伦巴第人;现在又跑来了东哥特人、萨尔马特人和阿兰人。这还不算,西方的勃艮第人、东方的格皮德人也都不时过来凑热闹,而且这些人又多半是各个民族中身经百战的骁勇将士,谁都不是好惹的。为了争夺仅有的生存空间,各方的武力冲突愈演愈烈,“根斯”家族被迫又折向东方,前去投靠多瑙河下游的西哥特人。东哥特人知趣地离去,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多瑙河中游平原上各方势力之间的矛盾,但此后胡人日益增长的压力,最终还是导致了这些日耳曼民族发动了向西、南两个方向爆炸般的大迁徙,但这些都是后话。
在消灭了维尼塔里乌斯集团以后,巴兰伯一方面杀光了他的男性部曲,另一方面留下妇孺供胡人们享受。他本人娶了维尼塔里乌斯的侄女瓦达梅尔卡为妻,借以搞好自己与阿马尔家族的关系。现在大部分阿兰人、东哥特人和萨尔马特人都已经向胡人臣服,他们被允许保留自己的社会组织和相当的领地,但在军事、外交和领袖继承等重大问题上都要向胡人报告,否则就不能付诸施行。而胡人自己,则仍旧保留着原先十几个部落联合议事、民主表决的传统。但通过此次西徐亚之战,巴兰伯在胡人中的威望显然已经大大超越了其他部落的酋长,议事总坐在正中间,有点部长会议主席的架势了。此外,附庸民族的一些重要领袖,也经常被邀请参加胡人的这种酋长议事会,他们没有表决权,但可以用自己的意见影响胡人的决议。
东哥特王国覆灭的消息,使长期占据着达西亚平原的西哥特人和格皮德人大为震惊。以国力而论,他们远逊于埃尔马纳里克领导下的西徐亚民族大联盟,最近又因与罗马人的长期战争而遭受了相当的损耗,自然无法同势如破竹的胡人相抗衡。当时的西哥特人也还处于部落联盟的状态,与瓦伦斯皇帝谈判的阿塔纳里克就是其中一个部落的酋长。他信仰古希腊多神教,对基督教和罗马帝国都持敌视态度。另一位可能比阿塔纳里克更具势力的酋长名叫弗里提格,他是阿里乌斯教徒,所以向来对罗马帝国也比较友好。当胡人及其盟军在公元376年攻击西哥特人的第聂斯特河防线时,这两位酋长对待此事的态度也截然相反。阿塔纳里克主张应该坚决抵抗,弗里提格则认为难以获胜,不如向作为自己盟友的罗马帝国求救。两人没有取得一致的意见,阿塔纳里克于是独自率领族人北上迎战胡军,而弗里提格却在后方按兵不动。如他所料,很快就传来凶信:胡军在半夜抢渡过了第聂斯特河上游,然后南北夹击,大破西哥特和格皮德联军。向来行动迟缓的格皮德人撤退不及,被迫举族投降。阿塔纳里克带领残兵败将逃回大本营,得知弗里提格已经和另外两位亲罗马的酋长阿拉特乌斯和萨夫拉克指挥部下南渡多瑙河,去投奔瓦伦斯皇帝了,不禁捶胸顿足。现在他被封锁在多瑙河三角洲上,只有三条路可走:一、整兵与胡人再战,但双方实力悬殊,必定百战百败;二、向胡人投降;三、学弗里提格的样子,去投靠罗马帝国。反正都是向敌人投降,罗马人无论如何可恶,文明程度比胡人毕竟还是强多了。想到这里,阿塔纳里克咬咬牙,下了最后的决心。
▌公元4世纪的哥特武士
公元376年底的某一天,阿塔纳里克率领最后一批西哥特人,踏上了凄凉的南渡之旅。这虽然违背了他当年“永不踏上罗马帝国的国土一步”的誓言,但在胡军铁蹄日益逼近的逼迫下,他的确别无选择。敌人推进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他们无法带走自己大部分的行装。包括罗马帝国当年进贡给西哥特人的大批金币在内,无数的财富被忙于逃命的他们就地掩埋。也许他们以为,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重返家园,起出这笔诱人的巨款。但历史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除了少数外交官员和人质以外,永远都不会再有一个西哥特人踏上多瑙河以北的土地。他们壮丽而血腥的未来,既不在他们的故乡达西亚,也不在他们即将前往的巴尔干半岛,而在遥远的西方。在逃亡的人群中,有一名年方6岁,出身于“波罗的”王族的男孩,他的名字叫做阿拉里克。34年之后,他将率领自己的族人攻占世界之都——永恒之城罗马,成就一代霸业。而他们当年在逃难前匆忙掩埋的这批财富,要过足足1500多年,才能以文物的身份重见天日,给无比诧异的后人讲述这个早已绝灭的民族往日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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