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军阀宁马集团回顾

02　回族军阀“宁马集团”与宁夏

“宁马”集团渊源

在清末民国初那个各种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混乱年代里，在中国的西北，有一支神秘的回族武装力量，他们在清末回族反清运动的洪流中崛起，高举着反清抗暴的旗帜，把左宗棠的湘军打得落花流水；他们曾像钢铁般顽强地镇守着北京正阳门，和八国联军杀得难解难分，流尽了最后一滴热血；他们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与北洋集团各系军阀首脑称兄道弟，左右逢源，在乱世中发展壮大；他们还在民族危亡之际，在绥西广阔的草原上纵马高呼，挥舞着大刀，向日伪军的脑袋砍去，保卫着祖国西北的大好河山；他们又在决定中国命运的解放战争中，错误地跟随蒋介石打内战，企图继续维持家族武装集团在宁夏的统治，最终被历史前进的车轮碾碎，灰飞烟灭，难觅踪影。这支神秘的回族军事势力就是以马福祥、马鸿逵和马鸿宾为首的“宁马军阀集团”。他们先后统治宁夏数十年，成为那个动荡年代的见证与缩影。

“宁马军阀集团”的发迹还要追溯到清未。清朝末年，在太平天国起义的沉重打击下，清政府的统治摇摇欲坠，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在西北内陆的陕甘两省，长期遭受清政府政治压迫和经济剥削的广大回族穆斯林人民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民族矛盾达到了激化的边缘。

宁夏将军、宁夏护军使马福祥像

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素有“铁腕”之称的洋务派官员、陕甘总督左宗棠率十几万湘军进入西北镇压回民反清运动。同治九年（公元1871年）春，左宗棠指挥湘军攻破金积，镇压了宁夏马化龙回民武装后，于同年5月挥师西南，围攻河州。马占鳌领导的河州回民武装同左宗棠所部清军经过一系列较量，接连取得胜利，大挫清军的锐气。但是马占鳌看到金积堡陷落，回民反清运动已经处在低谷，仅凭河州一隅之地，很难抵挡左宗棠的大军。因此，他在部下马千龄等人的劝说下，决定吸取金积堡战败的教训，率部降清，免蹈玉石俱焚的覆辙。金积堡战役使湘军费时数年，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左宗棠考虑到河州地形复杂，深恐一时难以攻下，新疆阿古柏又叛乱，沙俄在西北边疆虎视眈眈，亟待武力解决。在这样复杂的国内外形势下，马占鳌突然来降，左宗棠心里喜出望外，即将河州回民军改编为马队三旗，任命马占鳌为督带，报请清廷授六品军功顶戴，马海晏、马安良、马千龄等都各有所封。叱咤风云的西北诸马回族军阀开始登上历史舞台。

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甘肃河州、湟水地区又爆发了以回族、撒拉族、东乡族为主的武装暴动，被称为“河湟事变”。清廷为了迅速平息事态，允许回族士绅招兵买兵，组织团练。马千龄之子马福禄、马福祥兄弟乘机召募义勇队协助官军。时任新疆喀什噶尔提督的董福祥被清廷火速调到甘肃督办军务，用武力平息“河湟事变”。马福禄、马福祥兄弟二人因为作战勇猛，得到了董福祥的器重，决定加以收编。马部团勇先被编为地方武装“安宁军”，后又被编入董福祥的正规军，号“简练军”，这就是“宁马”回族军阀武装集团的由来。光绪二十六年（公元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马福禄、马福祥兄弟率部随董福祥统帅的甘军阻击入侵之敌。镇守北京正阳门时马福禄中弹牺牲，年方46岁，马氏子侄一门相继阵亡者达数十人。马福禄死后，马福祥继续统领所部，随董福祥甘军护送慈禧太后和光绪帝西逃，取得慈禧太后的信任，得到了重用。光绪二十七年（公元1901年）十月，《辛丑条约》签订，董福祥因在抗击八军联军战役中坚决抵抗，被洋人指名要处决。迫于洋人的压力，董福祥被革职为民。马福祥亦率部返回河州，等待东山再起。

“宁马”集团形成(https://www.xing528.com)

民国建元时期，马福祥审时度势，在甘肃率先通电拥护共和，被北洋政府任命为宁夏镇总兵。马福祥到任后，一方面对袁世凯表示拥戴，另一方面对北洋政府要员予以贿赂。马福祥先后与曹锟、吴佩孚、张作霖等北洋军阀头目结为盟兄弟，还与宁夏满营将军常连、阿拉善旗王爷塔旺布理申拉和河套首富王同春等结为异姓兄弟，宁夏的军事、财政、民政大权很快便落入马福祥一人之手。马福祥将所部昭武军改编为宁夏新军，由其子马鸿逵任司令，建立了一支集民族、宗教、血缘诸种关系于一体的军队。

民国二年（1913年），马福祥奉袁世凯的命令，剿灭起兵叛乱的伊克昭盟达拉特旗扎萨克喇嘛旺德尼玛。同时率部剿除活跃在河套地区、陕北一带称霸一方的“独立队”。民国六年（1917年），民国初年时的宁夏哥老会首领高士秀纠集旧部从陕北攻打宁夏城，还让部下一个营长吴生彦冒充清室后裔，取名达尔六吉，拥立为“皇帝”。马福祥令马鸿宾率部迎击，一举击溃高士秀部，伪皇达尔六吉也被捕获处死。至此，威胁马福祥统治宁夏的各路武装基本上被肃清。

马鸿逵与其四夫人刘慕侠像

民国初年，西北地区基本上被诸马回族军阀所控制，他们团结一致，推马福祥为首领，与汉族势力对抗。发生在1920年的“驱张”运动，是西北诸马一次政治力量的展示，是西北回族军阀的一次集体亮相。时任甘肃督军的安徽人张广建属于北洋集团中的皖系，因北洋军阀内部直系、皖系互相混战，导致政局动荡不安，各省爆发了反对北洋军阀统治的浪潮，出现了“联省自治”的动向。在西北地区，则出现了“甘人治甘”的呼声，直接表现为汉族与回族地方军阀各自起来驱逐皖系的甘肃督军张广建和推举自己的政治代表，以争夺甘肃督军宝座的斗争。时任宁夏护军使的马福祥成为回族军阀中的首望人物，在他的鼓动下，宁海（西宁）镇守使马麒、凉州镇守使马廷勷、甘州镇守使马璘（东乡族）、宁夏新军司令马鸿宾等回族军阀纷纷响应，通电全国，公开揭露张广建祸甘罪行。张广建在“五马驱张”运动和社会各界反对的声势下，自觉再难维持下去，于1920年底被迫离职。1920年12月，北洋政府为了缓和西北民族矛盾，任命陇东（平凉）镇守使陆洪涛为甘肃督军，调马福祥为绥远都统，以其侄马鸿宾接任宁夏镇守使，其子马鸿逵升任第五混成旅旅长。马福祥在甘督之争中虽未能如愿，但保住了宁夏的旧地盘，又取得了绥远的新领地，大大扩充了实力，开始成为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

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后，为了保存实力，被迫退出京畿，接任西北边防督办，改而经营西北。为了获得西北回族军阀的支持，冯玉祥积极笼络马福祥等回族实力派人物，推荐马福祥为西北边防会办，将马鸿逵部第五混成旅扩编为陆军第五师，马鸿逵任师长，令其率部驻防宁夏金积、灵武二县。1930年，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之间爆发了中原大战。马福祥父子在中原大战的关键时刻叛冯投蒋，率部倒向蒋介石集团。中原大战后，蒋介石论功行赏，升任马鸿逵为讨逆军第十五路总指挥，下辖第六十四师和第七十二师，驻防于泰安。同年10月，蒋介石又任命马鸿宾为甘肃省主席，马鸿逵为宁夏省主席。不料马鸿宾到兰州就任后，遭到冯部师长雷中田的扣押，史称“雷马事变”，后由吴佩孚居间调解，马鸿宾回到宁夏自行主持省政。马鸿逵则嫌宁夏地盘太小，想留在中原以图发展。

1931年，蒋介石大举进攻红色革命根据地。时马鸿逵部被改编为三十五师，辖五个旅，马鸿逵任第十五路总指挥兼第三十五师师长，正在豫南担任围攻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任务。但是马鸿逵剿共屡屡受挫，多次战败。恰在此时，马福祥病故，马鸿逵失去靠山，急于找寻出路。蒋介石念及马福祥的拥戴功劳，重新任命马鸿逵为宁夏省主席，处于不利局面的马鸿逵无奈，只好率部回到宁夏，开始了主政宁夏17年的政治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