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著作等身的汉学家格鲁塞
戴密微
格鲁塞(RenéGrousset,1885—1952年)属法国南方血统,于1885年9月5日诞生于奥拜(Aubais,加尔省),介于尼姆和蒙佩里埃之间(其母亲的家族便出自蒙佩里埃,而其父系先祖则出生于洛泽尔省的玛韦若尔)。格鲁塞是一名师范学校老师的儿子。其父原为法兰西罗马学院的学生,曾在格勒诺布尔大学任教,于25岁时逝世,其子勒内·格鲁塞便于同年诞生。格鲁塞从1903年起就获史学学士学位,于1912年作为美术杂志编辑部的编辑而开始工作。当他于1922年出版了其3卷本的《亚洲史》之后,还曾在那里出任发行部主任,因为其著作在东方学界造成了一种令人快意的惊讶。整个亚洲的历史首次被一名真正的史学家高屋建瓴地触及了。他肯于下苦功夫去仔细钻研专家们的著作,除去那些蒙在令人烦恼的著作、文章、札记、部分译本之上的封尘,而找到了专家们可以利用的基本前景。他又由此而重新发现了专家们那些被置于一个总体范围内的研究成果。继这第一部著作之后,格鲁塞很快又出版了巨部东方学著作《东方哲学史,中国、印度和日本》(1923年)。他有关当时形势的著作有《亚洲的觉醒,英国帝国主义与人民的觉醒》(1924年),它们就如同形成了前一部著作的附录。1929年,他又一部接一部地出版了《沿着佛陀的道路》,这是由7世纪的中国朝圣取经人旅行期间所搜集资料的一种很好的通俗化读物;4卷本的《东方文明》,其标题有些迷惑人,掩饰着一种相当简单的尝试——亚洲艺术研究入门著作;最后是两卷本的《远东史》,是有关近代(不包括在内)之前的印度、直到当代(不包括在内)的中国与印度支那历史的著作。格鲁塞在这后一部著作中,极力按学术准则行事,使书中密密麻麻地充斥着大量的注释,直至还补入了许多汉文方块字。这对于大众来说,有些过分复杂了;对于学者们来说,又不太充分。所以其成果并不能使人特别满意。经过新手锻炼之后,他最后为其以后的著作找到了一种正确的并且适应其才能的方式。由路易·德·拉瓦累·普散(L.de la Vallée Poussin)增补注释的两卷本《印度哲学》(1931年),证明了自其《东方哲学史》出版以来所取得进步。其《蒙古帝国》(第一阶段)主要是有关成吉思汗后裔成员的。格鲁塞于其《15世纪之前的东亚帝国》中,论述了印度、中国和蒙古人。上述两部著作均于1941年出版。这后一部书成了实用教科书的范本。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不曾利用过它、不曾享受过其中的书目之益。《草原帝国,阿提拉、成吉思汗、瘸子帖木儿》(1939年)和《世界征服者,成吉思汗传》(1944年)则具有一种不太是说教性而是更为细致入微一些。
格鲁塞于是便投身于有关近东的范围辽阔的研究著作中了。这就是《十字军东征与耶路撒冷的法兰克王国》(1934—1936年)、《十字军东征史诗》(1938年)、《拉丁东方史》(1945年)、《1071年之前的亚美尼亚史》(1948年)、《东方〈利凡得〉史,东方问题的起源》(1949年)。他同时又发表了许多通史性论文,如《历史的总结》(1946年)、《历史上的重要人物》(1949年)。所有这一切又使他部分地偏离了东亚。但也以一系列有关艺术史的插图出版物而返回了东亚:《远东艺术:风景、花卉和动物》(1936年)、《印度和中国的石雕》(1939年)、《从希腊到中国》(1948年)、《从印度到柬埔寨和爪哇》(与奥布瓦耶合作,1950年)、《从中国到日本》(1951年)。他同时还撰写了《中国史》中很精彩的一部分(1942年),还有一部印度艺术史《印度》(1949年)。我应特别提到他的最后一部书,也可能是他的所有著作中都成功的一部,无论如何也是最有用的一部书《中国及其艺术》(1951年)。这部书内容丰富,但很容易阅读,配有许多插图却又使用方便,于其页附有配套的书目,非常清晰。这部著作是至今在任何语言中所存在的最佳中国艺术史教科书。
格鲁塞于1925年被任命为国家博物馆的副馆长,稍后又成为吉美博物馆和塞尔努什基博物馆的馆长。自从葛兰言于1940年逝世后,他便在东方现代语言学院教授远东的历史、地理和制度的课程。法国科学院于1946年接受他为其院士。他于1929—1930年间访问了叙利亚和伊朗,于1949年出差日本并在印度支那稍作停留,从而使他得以亲眼目睹了这个他做了大量研究的远东。由于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1915年严重受伤的后果,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给他造成的忧虑和悲伤,逐渐地摧毁了其健康。当他于1952年9月12日逝世于巴黎时,年仅67岁。
格鲁塞的著作标志着法国东方学,特别是我国远东研究中的一个重要阶段。由于他的历史综合能力和高水平的普及之卓越才能,再加上一支清晰和流利的笔,他对于亚洲史半个世纪的研究成果,从此之后处于了大众垂手可得的范围内了。格鲁塞的大量著作,从画册到可使所有人看懂的概要性著作,直到学习教科书和文献充分的大史学著作①。格鲁塞以他自己的有关论著,以及他启迪和主持的科研项目,远东已被纳入到为大学师生所写的世界史的法国大出版物中了,再没有任何因素会阻止人将长期被人忽略的“远东”一章,纳入到不仅是高等教育,而且也包括中等教育的教学大纲中了,除非是保守主义,或者是目光狭窄的领导机关麻木不仁。资料都在那里,可供中学和大学使用。无论它们是否适用于教学的需要,这也是所有那些得以逐年发现格鲁塞在东方语言学院所获得的优秀成果的人,都可以证明的情况。(https://www.xing528.com)
格鲁塞活动的另外一个方面,则卓有成效地表现在他应召主持的博物馆中。他热爱世界、巴黎生活的场面。人们有时可能会思忖,他是在什么时候和怎样以什么样的彻夜不眠,而成功地撰写了其卷帙浩繁的出版物,人们会到处都看到他出现在报告厅中、晚餐会和各种委员会中。但他在那里也从不忘记其个人的责任。这部分是由于他的各种关系和他在社会上获得的无偿合作,他才成功地使巴黎的东方学博物馆成为教育性展览的表率,也是聚会和科研的生活中心。
格鲁塞这名正直勤奋的作家,这个彬彬有礼和谦虚的作家的去世,在我们的研究领域中留下了一片很难填补的空白。
注释:
①大家可以在格鲁塞于塞尔努什基博物馆的继承人叶利世夫(V.Elisseef)写的一篇有关格鲁塞的小传中,发现其完整的书目,载西贡出版的《法国—亚洲》第88—89期,1953年10月。每个人都知道格鲁塞书中插图的漂亮地图。有人曾建议,可以利用这一切以及保存在其稿本中的其他地图,而出版一部有关亚洲历史地理的《格鲁塞地图集》。
(译自《通报》1952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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