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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导读:庄学演变史

时间:2026-01-27 百科知识 峰子 版权反馈
【摘要】:《庄子通》成书于康熙十八年,之后,夫之又撰写了《庄子解》。大有独得庄生妙旨之概。这正是关锋所赞扬的“为清人解《庄》中不可多得者”。林云铭《庄子因》,成书于康熙二十七年。均强调了庄子与孔子之同。至晚清又颇有集结庄学之大成的趋势。明确地表现了以儒释《庄》的倾向。该书以《天下篇》为《庄子》后序。光绪二十年撰成《庄子集释》。宣统元年撰成《庄子集解》。

(一)清代

清代《庄》学的基本趋势,是由义理之闸释过渡到字句之训诂。这一转变大致与时代之进展正相应合,故可略分为两段。

①清初。此主要指康熙年间。其时影响较大者,约三家:王夫之、宣颖、林云铭。

王夫之生当明、清之际,是当时思想界之大家。一生忠于明朝,入清即隐居衡阳石船山。夫之自言:“予固非庄生之徒也”,实为在政治上无可奈何之际,才研究了《庄子》:“念予以不能言之心,行乎不相涉之世,浮沉其侧者五年弗获已,所以应之者,薄似庄生之术,得无大疚愧?”(《庄子通·叙》)在此等心情之下,夫之实借《庄子》之学以阐发自己的思想,这一点在《庄子通》中尤为明显,如《逍遥游》开篇夫之即写道:“多寡、长短、轻重、大小,皆非耦也。兼乎寡则多,兼乎短则长,兼乎轻则重,兼乎小则大,故非耦也。”——这全然是阐述夫之先生自己的辩证法。《庄子通》成书于康熙十八年(1679),之后,夫之又撰写了《庄子解》。此书除去在义理与字句阐释方面有所成就之外,其于后世影响最大者,乃在于作者对《庄子》之内篇与外、杂篇之真伪的判断。王夫之认为,内七篇是庄周自著,外篇、杂篇,除《寓言》和《天下》之外,均非庄子之书,也非出自一人之手,乃庄子之门徒后学者所著,夫之对之作了相当深刻的对比分析(前曾引录),故很为后世所重。

宣颖,亦生活于康熙年间,其书《南华经解》撰成于康熙六十年(1721)。宣颖对《庄子》一书可谓衷心服膺,称“庄子之文,真千古一人也”。然对历代解《庄》之书,宣颖则十分不满,曾“旁搜名公宿儒之评注不下数十家”,而读之却“未尝不茫然也。即郭子玄以此擅胜名家,又未尝不茫然也。”由此,宣颖读《庄》,乃取直通妙悟之法,“屏去诸本,独与相对,则涣然释然,众妙毕出。寻之有故,而泻之无垠。真自恣也,真仙才也,真一派天机也”。大有独得庄生妙旨之概。因此,宣颖解《庄》,亦“不敢于《庄子》有加,但循其窾会,细为标解,而不以我与焉”(以上引文均见《南华经解·宣颖自序》)。宣颖在《庄解小言》中又说:“诸家字句之解,间有所长,采入细注(即宣颖之注)者,居十之一二,至段落旨趣,则概未及之,故大字注评,毫不敢袭。”故宣颖之注,力求从大处着眼,所谓章节义理之评点阐释,对于庄子思想境界之追求,乃宣注之一大特色。这正是关锋所赞扬的“为清人解《庄》中不可多得者”(《庄子内篇译解和批判·庄子注解书目》)。其实,宣颖是否真的能够妙悟庄生之旨,也还是要研究一番的。宣颖称“庄子之书与《中庸》相表里”(《自序》),其具体解说亦多援引孔孟之义,如《逍遥游》题解即言:“‘克己’二字孔子尝言之,被先儒解吃力了。读《庄子》‘无己’便以为放荡无稽,殊不思孔子对学者说个‘克己’,庄子就至人说个‘无己’,未为少谬也。倘不欲‘无己’,又何为而‘克己’也哉!”——很显然,宣颖极力要使孔、庄、儒、道结合在一起。这正是宣颖解《庄》的一个基本倾向。无怪乎其学弟张芳称“是书之行,其有功于孔孟甚大,曷可少哉!”(《南华经解·张序》)

林云铭《庄子因》,成书于康熙二十七年(1688)。该书对于读《庄》,主张字句段章全面理解。其《序》曰:“凡读书家必先识得字而后能分得句读,分得句读而后能寻得段落,寻得段落而后能会得通篇大旨,及篇中眼目所注、精神所汇。此不易之法也。”故其注《庄》,字、句、章、段多有解评。其书卷首载有《庄子总论》、《庄子杂说》,概述了作者关于《庄子》全书的许多重要观点,表现了相当明朗的儒、道调和的倾向。其《杂说》第一条即言:“庄子另是一种学问,与老子同而异,与孔子异而同。今人把庄子与老子看作一样,与孔子看作二样,此大过也。”《总论》亦言“《大宗师》则内而可圣,《应帝王》则外而可王,此内七篇分著之义也。”均强调了庄子与孔子之同。该书评注虽无特别惊人之论,然却堪称一部颇有价值的解《庄》之书。清人董思凝在王夫之《庄子解》之《序》中写道:“近闽人林氏《庄子因》出,而诸注悉废”,即足见该书在当时的重大影响。

②乾、嘉以降。乾、嘉时代,训诂、考据之学为大宗,《庄》学至此,亦偏重于此。至晚清又颇有集结庄学之大成的趋势。其间为世人所推重者,兹依其时代之先后,略叙于下:

卢文弨。清乾隆进士,精于校勘,为著名的校勘学家,所校陆德明《经典释文》有《庄子音义考证》,对《庄子》之校勘颇有贡献。

姚鼐。清乾嘉时代之古文家,桐城派的主要代表。著《庄子章义》,认为“郭象之注昔人推为‘特会庄生之旨’,余观之,特正始以来所谓清言耳:于周之意,十失其四五。”(《庄子章义·自序》)然姚之基本观点乃认为庄周“承孔氏之末流”,“庄子之书言明于本数及知礼意者,固即所谓达礼乐之原而配神明、醇天地,与造化为人,亦志气塞乎天地之旨”。明确地表现了以儒释《庄》的倾向。该书以《天下篇》为《庄子》后序。

王念孙。为乾嘉训诂大家,所撰《读书杂志》内有“校《庄子》”三十五条,颇为世所重。晚清郭庆藩《庄子集释》多有征引。

俞樾。为晚清训诂大师,撰《诸子评议》,内有《读庄子评议》,对《庄子》之音义多有辨正训释,亦为世所重,郭庆藩、王先谦等对之多有吸取。

郭庆藩。光绪二十年(1894)撰成《庄子集释》。该书的主要优点是集中收录了郭象注、成玄英疏、陆德明释文的全文,并着意吸取了清代注《庄》诸家,如卢文弨、王念孙、郭嵩焘(郭庆藩之伯父)、俞樾等人的校勘与训诂成果。因此,郭庆藩本人的见解虽然并未引人注意,但此书却很受人重视。

王先谦。宣统元年(1909)撰成《庄子集解》。《自序》言:“旧注备矣。辄芟取众长,间下己意,辑为八卷,命之曰《集解》。”故此书并未备集众家之解,所取简明,乃此书之主要优点。

由清末至民初,对《庄子》之字句校勘、训诂做出了一定成绩的,尚可列举出:孙诒让之《庄子郭象注札迻》(即孙著《札迻》第五卷),武延绪《庄子札记》,刘师培《庄子斠补》,陶鸿庆《庄子札记》,章炳麟《庄子解故》,奚侗《庄子补注》等。由乾嘉至晚清,立足于一定之思想观点而闸释《庄子》之义理者,多无可观之成效,不赘述。(https://www.xing528.com)

(二)近代

中国历史跨入近代之后,学术思想界的基本状况是中西交融,新旧交替。对于《庄子》一书的研究也表现了时代的特点:一方面是利用传统的方法,特别是校勘、训诂、辨伪,以写定《庄子》之文,以确证《庄子》之义;另一方面则是以近代西方哲学的观点,特别是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观点,开始对《庄子》一书的思想内容进行新时代的分析。前者,可谓是对以往《庄》学的总结;后者,则堪称未来《庄》学的起始。

关于前者,可举下列数种:

①马叙伦《庄子义证》。该书“作始于建国七年(1918)”,撰成于“中华民国十七年(1928)”,历经十年之耕耘。其《自序》写道:“庄子书辞趣华深,度越晚周诸子。学者喜读之,然其用字多以音类比方假借为之,复有字之本义世久不用,而犹存于庄书,学者多不明文字本义,又昧古今音读变迁之迹,是以注释此书者,无虑百家,率皆望文生训。奇谈妙论,虽足解颐,顾使庄周复生,当复大笑。”——这就是作者撰写《义证》的原因所在。该书以《古逸丛书》黎本为主,“以涵芬楼影宋本、世德堂本,及明刊崇德书院本,及陈景元《庄子阙谈》所记各本异文,兼取《北堂书钞》、《艺文类聚》、《初学记》、《白孔六帖》、《文选注》、《后汉书注》核之。宋以前人所著书中称引者,偶有所见亦并及之。”(《自序》)作者对音韵训诂深有功力,其《义证》亦着力于古音古义的追求,成绩颇为世所重。书后附有《庄子年表》和《庄子佚文》之辑录并《义证》,故此书实为对以往《庄》学做总结的一部著作,是近代《庄》学的第一部巨著。

②刘文典《庄子补正》。此书撰成于公元1939年。是书除收录郭象注、成玄英疏、陆德明释文的全部文字之外,作者所“补正”者,仅五万余字。然此书却取得了较高的声望,其原因当首先归功于作者治学态度之谨严。近代史学名家陈寅恪为之《序》曰:“先生之作,可谓天下之至慎矣!其著书之例,虽能确证其有所脱,然无书本可依者,则不之补;虽能确证其有所误,然不详其所以致误之由者,亦不之正。故先生于《庄子》一书,所持胜义,犹多蕴而未出。”陈寅恪一生治学严谨,其对刘著有如此之评价,实不易得。刘所“补正”之五万余言,能获公允者约占十之六七,而确为失误者,为数并不太多。然对其评价,王叔岷颇有异议。王著《庄子校释》附录中有对刘文典《补正》的长篇评论,较详备地检查了刘著处理失当之处,认为“其于《庄子》唐钞、宋刊、元明翻刻各本,并未遍加涉猎,征引类书亦仅《御览》稍备;即其所已收采之各条,又复讹误层出。先生持是以为正,似未能复庄书先秦之旧也。庄书中疑义,先生所未发正者尚多。”(《庄子校释附录·评刘文典庄子补正》)王评具列约五十余条,认为“《补正》中所引之书或引他人之说,因失慎而致误之例甚多,说者或称‘先生之作,可谓天下之至慎’,盖不然矣!”(同上)王叔岷对刘著之评,虽然要求很严,似乎近苛,但王之批评并非无据,由此,或更可对刘著作出客观的评价。

③王叔岷《庄子校释》。此书撰成于1944年秋,1947年由商务印书馆以“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专刊之二十六”印行。作者在《自序》中写道:“郭氏删定三十三篇之后,已不能见庄书之旧。三十三篇传至今日,瞀乱讹夺,又纷见迭出。自王念孙、洪颐煊、俞樾、孙诒让、章太炎、刘师培、奚侗诸贤,相继讨治,发正已多。岷专治此书三载,复多所弋获。因据续古逸丛书宋刊本(《逍遥游》篇至《至乐》篇南宋本,《达生》篇至《天下》篇北宋本)作校释五卷,凡一千五百六十九条,庄书五十二篇虽不可备见,郭本三十三篇之旧,庶可继此而复矣。”该书着力于字句之校勘,每举一条,则竭力尽举所见之全部材料,由于作者占有之材料极丰,故其结论亦更趋于合理。如开卷第一条,《逍遥游》“北冥有鱼”,作者写道:

案:《释文》:“冥,本亦作溟”;卷子本《玉篇·水部》,《文选》张平子《东京赋》注,左太冲《吴都赋》注,张茂先《鹪鹩赋》注,谢灵运《游赤石进帆海诗》注,江文通《杂体诗》注,陆士衡《演连珠》注,旧钞本袁彦伯《三国名臣赞序》注,《艺文类聚》九二,《一切经音义》八○、八七、八八、九九,《初学记》一、六、三○,《御览》九、六○、八八七、九二七、九四○,《集韵》平声四,《事类赋》六地部一,古逸丛书《杜工部草堂诗笺》二六、三六,《事文类聚》前集一五,后集三四、四二,《合璧事类》前集八,别集六四,《大正藏续论疏部》三,《论玄义检幽集》二,引冥并作溟。《释文》引嵇康注“取其溟溟无涯也”,卷子本《玉篇·水部》、《一切经音义》三一、六七,并引司马注“溟谓南北极也,去日月远,故以溟为名也。”成玄英疏“溟犹海也”;是所见本皆作溟。《道藏》吴澄《内篇订正》本亦作溟。

为此一“溟”字,王氏引证近40处。足见其功力之深,用心之勤。故此书于校勘庄文,价值极高。唯该书于《自序》中对郭象删定《庄子》之功过评论,实欠公允,对于内、外、杂之分界亦否定过甚,云“今本内、外、杂篇之名实定于郭氏”,均为缺乏根据之论。篇末所附《评刘文典庄子补正》,要求似过于严苛。

其他,如胡远濬《庄子诠诂》,于省吾《庄子新证》,朱桂曜《庄子内篇证补》,高亨《庄子今笺》,闻一多《庄子内篇校释》,刘武《庄子集解内篇补正》,杨明照《庄子校证》,杨树达《庄子拾遗》等,均依传统的方法,对《庄子》之训诂与校证作出了新的努力,并且取得了相应的成效。

关于后者,作为对《庄子》一书的单独分析与研究,大致是从“五四”时期开始。其出现较早者,如苏甲荣《庄子哲学》,撰写于1920年,计分“导言”、“宇宙观”、“生死观”、“命定论”、“本真论”、“智识论”、“养生”、“处世”、“治道”、“结论”等十章,对《庄子》之思想内容进行了哲学的分析。虽然作者“意欲多多容纳庄子语,故力避说自己的话”(该书《例目》),但却是明确以哲学观点分析《庄子》的开始。稍后如支伟成《庄子校释》(初版于1924年),上篇为研究之部,即对庄子传、庄子书考、庄子之宇宙论、生物进化论、人生哲学、伦理学、修养论等,做了专门的分析。至1929年,王治心初版“新式考证注解”《庄子》;1930年,施章著《庄子新探》,均从哲学的角度对《庄子》之各个方面的思想内容予以评述。至1934年,郎擎霄撰《庄子学案》,则更系统地对庄子之生平事迹、《庄子》篇目之真伪、《庄子》之宇宙观、人生哲学、政治哲学、经济思想、心理学、辩证法、《庄子》之文学等方面,进行了全面的分析研究,并对历代之《庄》学作了评述,可以说是系统研究庄子其人其书的第一部专著。该书的主要优点,一是老、庄结合,“先乎老而后及庄”(见其《凡例》);二是所取材料颇丰。卷末附《庄子》书目,亦颇有参考价值。唯旁逸斜出之资料似征引过多,稍有松散之感。

其后,1936年有叶国庆《庄子研究》初版,1937年有蒋锡昌《庄子哲学》问世,1941年又出现了曹受坤的《庄子哲学》。叶国庆之《研究》就总体之格局来看,可谓体大而备,然其具体内容,缺乏深入之讨论,其所断“真”“伪”者,亦少有确切之据。蒋锡昌著《哲学》,只是着力于讨论了庄子之道。唯曹受坤之作,可谓较为集中、深入地分析了《庄子》的哲学思想,作者自言:“鄙意在于对庄子哲学为系统的研究,而说明上务求意旨一贯,首尾联络,故一切枝节问题,概不阑入。”(该书《跋》)其具体讨论,亦略有可观者。时至20世纪60年代,关锋出版了《庄子内篇译解和批判》,该书在《校注》与《批判》中,虽然不无切中《庄子》要旨之处,但总体看来,则是激情有余,说理不足,俨然是具有一定之“成见”之后而撰此书。

这一时期关于辨别真伪及时代之作,已书之于前,不赘述。尚需提及的,是关于《庄子》一书的今注、今译。此为适应当代广大读者之需要而作。此作最早当为叶玉麟《白话庄子读本》(1934),译解《庄子》20篇;1957年有高元白《庄子内篇今译》;20世纪70年代有陈鼓应《庄子今注今译》,乃全文译《庄》的第一部;80年代又有王世舜主编之《庄子译注》。均为当代读者提供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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