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斯行诸
——传播的针对性
孔子因材施教,说话看对象。在同一问题针对不同的学生做不同的回答。《论语·先进篇》有这样一段有趣的记载: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
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期行之。”
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学生子路(即仲由)和冉有(即冉求)向孔子请教,提出相同的问题:“闻斯行诸?”(听到的事情就可以去做吗?)孔子的回答是不一样的。他对子路说:“有父兄在,要和他们商量,怎么可以听风就是雨呢?”他对冉求说:“听到的事情马上就去做。”
对同一个问题做不同的回答,学生公西华(名赤)很不理解,孔子解释说:冉求做事退缩,缺乏胆量,我要他上前一步,鼓励他去干。子路勇敢过人,有些冒失,我要他先别急,后退一步。
这就清楚了,孔子是对子路和冉求的不同性格(一个胆大冒失,一个唯诺退缩)做不同的回答,这完全是正确的,针对性很强,说话有的放矢,收到了好的教育传播效果。
试想若孔子不考虑子路和冉求的性格差异,对所问的问题做相同的回答,叫他们听见一件就去办,那么,冉求可以办成了,子路可能就因为冒失而把事情办砸了。如果孔子叫冉求听到事情后也要先和父兄商量,那么,本来就缺少果断的冉求会变得更加犹豫不定,坐失良机,办不成事情。孔子对子路泼冷水,对冉求加油,这是明智的表现。
孔子教育学生注意针对性有许多例子,这里再举一例。学生司马牛有急躁多话的毛病,孔子深以为忧,当司马牛在请教什么是“仁”的时候,孔子说:“有仁德的人说话迟钝。”司马牛反问:“说话迟钝,就算得上仁吗?”孔子说:“要做到很不容易,说话能不迟钝吗?”(《论语·颜渊篇》)
现在要问,孔子为什么对子路、冉求的性格特点摸得这么准呢?
孔子是有心人,为了取得良好的教育效果,他认真了解自己的教育对象,因而熟悉了教育对象的各种情况。收到良好的教育效果。
他了解学生的志向,常把学生聚集在自己的身边,要他们“言志”。子路说:“愿车马衣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说:“愿无伐善,无施劳。”孔子也讲了自己的志愿:“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论语·公冶长篇》)”师生双方都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子路想做一个慷慨大方的人;颜渊想做一个踏实肯干而又默默无闻的人;孔子则是想做一个福泽老少的人,了解学生的志向,这就意味着摸着了传播对象的思想脉搏。
他了解每个学生的学习情况。《论语·雍也篇》记载,鲁哀公问孔子:“你的学生当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道:“颜回最好学,他有怨气不发泄到别人身上,也不重犯同样的过失,不幸短命死了。现在没有这种人了,没有听说过有好学的人了。”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实际上是了解传播对象的理解能力、接受能力,也是检验传播效果的一种手段。
一树之果有酸有甜,人上一百武艺皆全。孔子的门徒众多,他们也各有长处。为了发挥他们的长处,孔子首先要了解他们的长处。他知道,德行好的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善于辞令的有宰我、子贡;会办理正事的有子路、冉有;熟悉古代文献的有子游、子夏(《论语·先进篇》)。知道了学生的长处,便知道他们适合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他说子路可以带兵,冉求可以当总管,公西华可以办外交应对宾客。(https://www.xing528.com)
一人不同面,各有各的性格特点和弱点。孔子认为他的学生中,高柴比较愚蠢,曾参比较迟钝,额孙师有些偏激,子路有些鲁莽。学生子贡问孔子:“额孙师(子张)和卜商(子夏)比较起来,哪一个人更成熟呢?”孔子说:“额孙师有些偏激过分,处理事情掌握不好分寸;卜商呢,虽不‘过分’,但又‘不及’,同样掌握不好分寸。”按照中庸的处事方法,孔子主张既要“不过”,又要别“不及”,掌握办事处理问题的“度”,恰到好处。不知“度”,是不成熟的表现;知“度”而且“适度”,则是一个人在思想方法上成熟的表现。在孔子看来,额孙师和卜商这两位学生在思想方法上都还未达到成熟的阶段。从这里可以看出,孔子对传播对象的了解不是停留在表面上,而是深入到世界观和方法论的范畴里去了。
他还了解学生的经济情况,说颜回的家里很穷,钱囊羞涩,“晏空”;说子贡不去做官,偏去做生意,把市场行情猜得准,囤积倒手,赚了钱。(《论语·先进篇》)
总之,孔子对学生的情况做了比较全面的调查了解,因而掌握了学生的思想、爱好、情绪、欲望,这对他因材施教、加强教育传播的针对性起了重要作用。从孔子的这些传播经验里,我们应当受到启发,对报刊、广播电台、电视台、出版社的读者、听众和电视观众也要做调查,了解他们的情况,以便加强传播的针对性。
在中国,较大的报纸、刊物、广播电台、电视台都设有群众工作部或通讯联络部,专门处理读者听众观众即传播对象的来信。这样的部门每年都要收到几千封、几万封,甚至几十万封读者来信,从这些来信中可以听到读者的呼声,也可以听到他们对传播物的意见;喜欢哪方面的报道,不喜欢什么题材,还希望报道些什么。从传播对象急于想知道的东西列入计划,提前报道出去,把传播对象认为过时的不需要的东西从计划里删去。传播物围绕传播对象来转,象优亦优,象喜亦喜,传播对象喜欢得东西就多报道,不喜欢的就少报或不报,这样,传播物就加强了针对性,把传播对象紧紧地团结在自己的周围。
从传播的范围来说,传播可分为对内传播和对外传播。
对内传播的传播对象在国内。传播者与传播的对象相距很近,甚或就生活在传播对象中间,比较容易听到传播对象的呼声,对他们的喜好和口味也不难了解,因而易与解决好传播的针对性问题。
相比之下,对外传播的针对性就不好解决,因为传播对象在国外,远隔重洋,传播者与传播对象的差异较大,彼此有不同的民族的习惯、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等等。这些差异就给对外传播带来了诸多的困难,在传播的内容和方式上都与对内的传播不同。比如说,在中国的对内传播主要是讲当前发生的重大事件和社会新闻,而对外传播的内容当然也少不了这些,但是除此而外,还要偏重于中国基本情况的介绍:中国悠久的历史、丰富的文化遗产、奇特的中医、美丽的风景区、古老的长城、多色彩的民族、信教的情况、普通人的生活,等等。总之,对外传播的内容既有今日的主旋律,又有昨日的光辉,借以塑造中国的两个形象:改革开放的形象和文明古国的形象。
对国内读者来说,我们用不着在报刊上去给他们介绍长城是怎么回事,新中国的国旗国徽是什么样子,但是,对外国读者来说,这些都是新鲜东西,他们非常感兴趣。当市场经济兴起的时候,国内读者兴奋起来,喜欢这方面的报道,同样的内容讲给外国读者听,他们的反应却不热烈,因为在他们那里百年以前就搞了市场经济,你认为是新鲜的东西在他看来已习以为常了。无数的事实告诉我们:国内读者感兴趣的东西,国外读者未必感兴趣,反之,外国人喜欢的东西中国人不一定喜欢。内外读者的胃口有别,我们的对内传播和对外传播也应该有别。明白了那些区别点,我们就可以掌握分寸,加强对内对外彼此各异的针对性。
于丹的成功,关键在于她独特的讲述方式。朱熹也讲《论语》,钱穆也讲《论语》,当今中国,各高校各讲堂都在讲《论语》,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掀起这样的狂潮?
就讲述技巧而言,易中天强调了“平民立场”4个字,他说,传播效果很大程度上来自亲和力,“亲和力来自于‘平民立场’,观众认为你与他一样看问题、想事情,就没有距离、没隔阂,不是居高临下、咄咄逼人,没有对立情绪,也就不会产生逆反心理,不仅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人,故事中那些历史人物、英雄人物也和他们一样,他就爱听你讲话。”
于丹“心得式”的解读方式,能更好地还原《论语》作用于人心的初衷,能降低经典“入世”的成本,“对学术界外的大众来说,这种讲法太好了。别小看一个个小故事,她就把《论语》讲活了。
一句话,于丹尊重了大众传媒的规律,使用了恰当的方法和技巧,用市井百姓喜闻乐见的传播方式进行传播,是她的讲座火起来的重要原因。
从事媒体工作的人都知道,“三贴近”,即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是传媒接近群众、吸引受众的不二法门。既要贴近群众,就要熟悉群众、了解群众,央视《百家讲坛》将节目定位于“初中文化水平”。就是基于对受众的深刻了解。制片人万卫分析说:“初中文化水平并不是指为初中毕业的知识层次的人服务。实际上,只要你跨出所学的学科,在其他学科你就是初中水平。比如你是学物理的,历史对你来讲就是初中水平。”多么精到的分析!由此我们似乎又一次体味到了“三贴近”的威力。
于丹的成功,方法技巧固然重要,传播工具亦不可或缺。有人说,于丹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这位巨人,就是在中国独一无二、在电视传播领域具有某种“垄断”地位的中央电视台。是电视这个主流传播媒介的巨大影响力,造就了于丹的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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