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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辞史研究中的几个问题

时间:2026-01-27 百科知识 筱悦 版权反馈
【摘要】:第一节修辞史研究的几个问题一、修辞、修辞现象、修辞史(一)修辞关于修辞,陈望道在《修辞学发凡》中有几段著名的阐述:修辞原是达意传情的手段。在历史中探询并揭示修辞现象及其规律是修辞史研究者的共同任务。现在,考察、探索修辞现象的演变情况,已被历史地提到修辞学研究者的面前。

第一节 修辞史研究的几个问题

一、修辞、修辞现象、修辞史

(一)修辞

关于修辞,陈望道在《修辞学发凡》中有几段著名的阐述:

修辞原是达意传情的手段。主要为着意和情,修辞不过是调整语辞使达意传情能够适切的一种努力。

写说本是一种社会现象,一种写说者同读听者的社会生活上情意交流的现象。从头就以传达给读听者为目的,也以影响到读听者为任务的。对于读听者的理解,感受,乃至共鸣的可能性,从头就不能不顾到。而尤以发表这一阶段为切要。

修辞以适应题旨情境为第一义。(2)

体认以上论述,对于“修辞”我们有以下几点看法:第一,“修辞”是运用语辞进行“达意传情”的手段或方法。“达意传情”乃是修辞的目的,它必须通过语辞运用来完成。第二,“达意传情”要想顺利进行甚至获得成功,除了对语辞要有“相当的注意”,尤其是“读听者的理解、感受,乃至共鸣”,乃是写说者“从头”就应该考虑到的。也就是说,修辞必须具有实效才算成功。第三,修辞的第一要义是“适应题旨情境”。“凡是成功的修辞,必定能够适合内容复杂的题旨、内容复杂的情境……使人觉得无可移易,至少写说者自己以为无可移易。”由此,我们可以对修辞作这样的认识:

修辞是在社会交际中,双方依据具体的题旨情境,运用语言文字以传情达意而力求取得恰当效果的言语活动。

(二)修辞现象

关于修辞现象,陈望道作过这样的论述:

材料配置定妥之后,配置定妥和语辞定着之间往往还有一个对于语辞力加调整,力求适用的过程;或是随笔冲口一晃就过的,或是添注涂改穷日累月的。这个过程便是我们所谓修辞的过程;这个过程上所有的现象,便是我们所谓修辞的现象。(3)

他并且明确指出,修辞现象就是修辞学研究的对象:

修辞学研究的对象——修辞现象,就是运用语文的各种材料、各种表现方法,表达说者所要表达的内容的现象。(4)

这两段话告诉我们:第一,修辞现象产生于修辞过程中。修辞过程有长有短,有的“随笔冲口一晃就过”,有的“添注涂改穷日累月”,但不论长短,只要是在修辞过程中产生的语文现象,都是修辞现象。修辞现象可以是字、词的选择,可以是句的运用,也可以是段和篇章的结构安排。第二,修辞现象和“语文的各种材料、各种表现方法”的关系是:对于各种语文材料和表现方法或技巧的运用,就形成了修辞现象。而修辞现象包括消极修辞现象和积极修辞现象两大类。第三,修辞过程和修辞现象总是随着交际内容的表达需要才产生的,总是为适应一定的题旨情境才形成的。人们在分析和评判修辞现象时,除了要研究其中的语言材料、表现方法外,还要紧密结合具体的题旨情境进行。第四,修辞现象是修辞学研究的对象。修辞现象由调动语文材料、运用表达手法和讲究写说技巧而形成而呈现,它只能是一种语言现象,它必然属于语言运用的范畴。它既有别于文学现象、美学现象、逻辑现象,又不同于语音现象、词汇现象、语法现象等仅仅是由语言材料本体所构成的现象。修辞现象有自己的矛盾特殊性,它是语言材料对适应题旨情境时的恰当运用。

(三)修辞史

1.修辞史的研究对象和范围

修辞现象是修辞史的基本细胞,各种修辞现象的萌芽、产生、发展、变化,构成了修辞史。换句话说,修辞史的研究任务就是考察、描述、阐释修辞现象的兴替变化,从而认识其演进的规律,诚如疏志强在《汉语修辞史研究综论》一文中所说:

修辞史的研究应该是关注各种修辞现象何时出现、何以出现、如何变化、何以变化乃至何时消失又何以消失。在历史中探询并揭示修辞现象及其规律是修辞史研究者的共同任务。(5)

揭示修辞现象由萌芽而产生而发展演变的规律,目的是为了因势利导地推动它的进一步发展,使它更好地为人民大众所用。

修辞现象既然是修辞史的基本资料,修辞现象的范围自然也就成了修辞史研究的范围。陈望道把修辞现象大别为消极修辞现象和积极修辞现象,修辞史应该分别探索两大类修辞现象古往今来的演变历程。学界不少人认为:用词、造句、谋篇的一般法则更多地与消极修辞发生联系,消极修辞是它们存在的基础,因此,分别探索它们的演变史,乃是修辞史义不容辞的责任。积极修辞现象又可大别为辞格、辞趣两类,《修辞学发凡》归纳出38个辞格,并将辞趣分为音趣、形趣、义趣等,修辞史也就应该分别探讨各种辞格的发展演变史;同时,从语言文字诸要素运用的角度看,还应当包含语音修辞史、词汇修辞史、句法修辞史、篇章修辞史等内容。

2.修辞现象的演进

古往今来,各种修辞现象的演进,始终在悄悄地进行着,如《修辞学发凡》所指出的,以选词为例,清代桐城派以“雅洁”为标准,到了现代,转变为以“平易”为标准。以辞格来说,对偶和引用都曾在历史上被滥用,后来都被纠正。避讳中对皇帝的敬讳(当时称为“国讳”),在古代曾被推到极致;后来随着封建王朝的寿终正寝,这种避讳形式也就退出历史舞台。而避讳中的忌讳,出于感情上的照顾,在现代反而有进一步扩大之势。因此《修辞学发凡》指出:“修辞现象常有上落”,“有的是自然演进,有的是有意改动”,但“大都是不声不响地在那里进展改动”;甚至“修辞现象也常有生灭”(6)。这一课题虽已提出半个多世纪,但一直并无深入研究,由此影响了修辞学向纵深的发展。现在,考察、探索修辞现象的演变情况,已被历史地提到修辞学研究者的面前。

3.修辞史与修辞学史(https://www.xing528.com)

郑子瑜曾经指出:“将各时代诗文中的修辞现象,选择有代表性的,作史的叙述,夹叙夹议,以明修辞现象的变迁和进化,是修辞史;将各时代的修辞理论(也就是修辞学),作史的叙述(或评论),以明修辞思想的萌芽、成熟以至于发展的经过,是修辞学史。”(7)宗廷虎也认为:“修辞史研究的是修辞现象或修辞手法的演变发展史,修辞学史研究的是修辞思想、修辞评论以及修辞学的演变发展史,两者存在着紧密的联系,研究后者要对前者有比较深入的了解,甚至要建筑在前者的基础之上。但它们也存在着明显的差别,即研究对象不一样,研究方法也存在着差异,不能将两者混为一谈。”(8)

这就是说,修辞史和修辞学史是研究对象不同、任务也有别的两门分支学科,一般说来,修辞史研究是修辞学史研究的前提和基础,前者是“源”,后者是对此所作的阐释和理论上的概括论析;后者探索的深入,又能促进前者更好地发展。两者是密不可分的相辅相成的关系。照理说修辞史的探讨,应该与修辞学史的研究齐头并进,但遗憾的是:修辞学史经过二十几年的发展,已趋向繁荣;而修辞史的研究却还处于填补空白、刚刚起步的阶段。修辞史只有快马加鞭地加速发展,才能符合时代的要求。

二、研究修辞史的时代需要和学术需要

(一)提高全民族语言修养和文化素质的需要

语言不仅是交际的工具、交流思想的工具,还是人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因为运用语言进行交际,是人类最基本、最重要的生存能力和社会行为,也是构成其德行修养和文化素质的基本条件。进入信息时代,语言的运用、言语的交际,更具有空前的价值。而语言的运用和交际的展开是一个丰富多彩的应变创造过程,也就是一个修辞过程。可以说,人们的语言水平、言语交际能力都具体地呈现在其修辞能力,即掌握口语和书面语进行表达和接受双向互动的交际技能上。

展开对中国修辞史的深入研究,总结古往今来修辞现象的发展演变规律,吸取和传承祖先们语言使用的经验,有利于增强人们言语交际的能力和提高语文修养,也必然有助于提升我们全民族的文化素质。这也是建设现代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需要。

(二)中国语言文化走向世界的需要

已故著名修辞学家沈谦说过:“中华民族有两项绝活——美食与美辞”,这是“不争的事实”(9)。“中国人除了美食冠绝天下之外,语言文辞之美……举世无双。”(10)前辈修辞学家郑子瑜也说过:“中国人使用语言、发明文字绝不会比西洋人落后;而中国的文字是方块字,一字一音,所以修辞现象也与西洋各国截然不同。”“由于方块字有形声字的缘故,致使汉文的修辞现象多姿多彩,是世界任何一国的修辞现象所不易有、不能有的。”(11)

随着中国国力的日益增强,中国的美辞正在迅速走向全世界。据2006年2月18日《文汇报》载:目前,全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500余所大学开设了汉语课程,汉语教材已进入美、英、日、韩等国的中小学课堂学习汉语的‘洋弟子’已经超过3500万”。“据国家汉办预计,2010年海外学习汉语者将达到1亿。”(12)当然,诚如沈谦所说:“语言文辞,不只是表情达意的工具,更含蕴着丰盈富美的文化内涵与人文精神。”(13)这样,梳理和总结汉语修辞现象的发展史,以实在的成果,向世界进一步展示千百年来中国语言及其修辞的优美与魅力,可以进一步彰显中华文化和人文精神的博大与精湛。

(三)修辞学学科建设和新开拓的需要

从修辞学学科建设的角度看,完整的修辞学应由本体论和“史”这两大块内容组成。目前修辞学本体研究已经有了相当的成果;“史”的部分应该包括修辞史和修辞学史两大块。现今修辞学史成果迭出,修辞史的专著却一直阙如。郑子瑜率先呼吁说:

最近有易蒲(宗廷虎)、李金苓的《汉语修辞学史纲》(吉林教育出版社,1989年)、宗廷虎的《中国现代修辞学史》(浙江教育出版社,1990年)相继出版。如果连较早出版的拙著《中国修辞学史稿》也算在内,则共有三本修辞学史问世了。听说袁晖、宗廷虎主编的《汉语修辞学史》也将出版。至于修辞史呢,希望也会有人肯动笔写,以填补这一个空白。(14)

1992年,李运富等的《20世纪汉语修辞学综观》,在评论中国修辞史成果时说:“这方面的研究,总体说来还比较薄弱,特别是修辞通史的研究几乎等于零。我们期待着今后能有所突破。”(15)1995年,袁晖热烈响应,专门撰写《时代呼唤着汉语修辞史的诞生》一文,认为“潜心地开展修辞史的研究”,“是历史所赋予的使命”;“只有进行修辞史研究,才能使修辞学史的研究有血有肉,使修辞学史的研究建立在更为坚实的基础之上”(16)。之后,郑子瑜在1997年为《中国修辞学通史》(五卷本)所写的《序》(17)中、2000年为纪念《修辞学习》100期所写的《修辞论文已有多于修辞学论文的趋势》(18)一文里,一再希望有人写《中国修辞史》,并且推测说:“预料《中国修辞史》的问世,已是为期不远了。”2003年,于广元终于出版了《汉语修辞格发展史》,宗廷虎在为该书所写的《序》中,盛赞这是“我国第一本汉语辞格发展史,全书呈现出的特色,是会对后来者的辞格史乃至整个修辞史的研究,提供启示的”,并且充分肯定此书的“开拓之功,首创之劳”(19)

从十多年来那么多学者的一再呼吁、强调,可以看出我国修辞史研究的严重滞后,不但与不断发展的我国修辞学各个领域的研究很不相称,同时也影响我国修辞学迅速前进的步伐。早在1987年,刘焕辉在《中国修辞学的新发展及其他》一文中就指出:“修辞术与修辞学的关系,是实践与理论的关系。”“中国修辞学的新发展,首先取决于汉语修辞术的新发展。”(20)而“汉语修辞术”的研究要想全面、系统地取得新的成就,不对千百年来修辞现象的演变发展作一番深入梳理和总结,是难以有效地进行的。正因为如此,全国许多学者也早已看到了修辞史研究的重要性,据我们所得到的信息,目前中南、华东、东北等地,都有学者从不同角度在探索这一课题,对中国修辞史的研究,有正在成为热门之势。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修辞学新开拓的迫切需要。

此外,研究修辞史也是汉语史研究的需要。目前的汉语史探索中,语音史、词汇史、语法史的成果早已一再涌现,唯独没有修辞史的成果。研究汉语史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让中国人更好地使用汉语,因此缺少了修辞史的汉语史,就很难讲是一部完整的历史,因为它未能包括中国人千百年来如何运用汉语的演变史,未能描述出这方面的演变轨迹,因此它也很难完成上述的使命。而语音现象、词汇现象、语法现象本身,都与修辞现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语音史、词汇史、语法史的研究,为修辞史探索提供了丰富的素材;而修辞史研究也有助于语音史、词汇史、语法史探索的进一步深入。同时,修辞史研究对于文学史、美学史、文章史甚至中华文化史的建设,都有相当的意义与价值。

三、关于中国修辞史研究

对“中国修辞史”的研究,几十年来有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

最早提及古今言文分合轨迹的是胡光炜,他于1924年发表的《中国修辞学史》一文,将其分为三个历史时期:春秋时期为“言语文章并重时期”;战国时期为“言语修辞最盛时期”;汉以后至现代为“偏尚文章修辞时期”(21)。正如李运富等在《20世纪汉语修辞学综观》中所分析的:“显然,这里的分期标准是修辞在言语和文章中的运用比重,是修辞的特点而不是修辞学说的特点,因此,这只能是‘修辞史’的分期,而不是‘修辞学史’的分期。”(22)胡光炜当时混淆了两者的区别,将前者当成了后者。1926年问世的张弓的《中国修辞学》专门论述汉语修辞的发展变迁大势,把春秋战国时期称为“辩说期”,特点是“言语修辞”特盛,目的是为了劝说、论证,“材料”以口述为主。并认为汉以后为“词章期”,特点是“文章修辞”特盛,目的转向鉴赏方面,材料则以诗、文为主。作者还进一步推测,今后的汉语修辞一定是口语、书面语并重(23)。这些内容,实际上应该属于“修辞史”的研究范围。

陈望道的《修辞学发凡》提出了有关“中国修辞史”的一些重要观点(只是未采用“修辞史”的名称),使人有耳目一新之感。它们是:(1)概括了“汉语文变迁发展的大势”,即“第一,语文合一了”,“第二,词的构成多音节化了”,“第三,文法组织更加精密灵便了”(24)。这实际上是中国修辞史从古代至现代的演变大势。(2)第一个提出修辞现象的发展观,如“修辞现象也不是一定不易”、“修辞现象常有上落”、“修辞现象也常有生灭”(25),这是在唯物辩证法观点指导下总结出的修辞现象发展观,在当时实属难能可贵。

祝秀侠于1937年发表的社会修辞学系列论文,如《修辞学之社会学之试探》、《各个社会中的修辞现象——修辞学之社会学的试探》(26),(作者1940年在《大风》半月刊上发表的《枙修辞社会学枛绪言》、《社会演进与修辞的变化》、《古代社会中的修辞现象研究》,内容与上述文章大致相同)。文章简略勾勒了两千多年来汉语修辞现象发展演变的轨迹。首先,指出了古代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未来的大同社会等四个不同的社会阶段修辞现象的不同特点,如古代社会“记述”现象及拟人法的产生、资本主义社会修辞现象的五个特点等。其次,文章还论述了我国各个朝代和历史时期修辞现象的不同表现,并指出它们“都或多或少地显示着社会的特质”(27)。祝氏系列文章的理论深度虽还嫌不足,但他首创研究修辞现象的演变,紧紧与不同社会的要求联系起来,对我国修辞史探索作出了贡献。

之后的几十年,修辞史研究基本上停滞不前,一直到1990年,郑子瑜在《修辞学习》上撰文,呼吁“写中国修辞史”;并在台湾版的《中国修辞学史》中,率先明确划分了“修辞史”和“修辞学史”的界线(28),为修辞史研究作出了重要贡献。

但是整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除了一批为数不多的研究修辞史的论文外,系统探索修辞史的专著一直阙如。其间,袁晖也曾撰写《时代呼唤着汉语修辞史的诞生》一文,呼吁“集中部分力量,潜心地开展修辞史的研究”(29)。一直到2003年底,我国第一部汉语辞格演变史——于广元《汉语修辞格发展史》问世,才结束了多年来汉语辞格史研究未有专著的状况。

2006年,宗廷虎、陈光磊主编的《中国修辞史》三卷本,在全体撰写人员的通力合作下,经过几年的撰写和修改终于定稿,1997年由吉林教育出版社推出。该书被列入国家“十五”规划重点书目,被批准为“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重大课题”,问世后获得我国首届“出版政府奖提名奖”。这套书受到中央和省市有关部门的重视,说明我国修辞学研究中的创新课题正在受到关注,这对修辞学的进一步发展是很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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