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秦汉魏晋南北朝时期:以五言诗连环体为主
这一时期的连环体,比先秦有所发展。第一,运用数量有一定增加,尤其是魏晋南北朝多个朝代均涌现了连环体诗。第二,章与章之间依旧多为词或词组蝉联,用句子蝉联的极少。第三,多出现在五言诗中,四言诗中较少。第四,结构形式的变化不显著,主要仍为全诗连环或部分连环两类。
一、全诗连环体增多
这一时期全诗连环体比先秦增多,可以魏曹植《赠白马王彪》、晋潘岳《悼亡诗三首》之二、挚虞《赠褚武良以尚书出为安东诗》和南朝宋谢灵运《登临海峤初发疆中作与从弟惠连可见羊何共和之诗》、《酬从弟惠连诗》等为代表。介绍如下:
(1)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
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
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
泛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
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
——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
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
中逵绝无轨,改辙登高冈。
修坂造云日,我马玄以黄!
玄黄犹能进,我思郁以纡。
郁纡将何念?亲爱在离居。
本图相与偕,中更不克俱。
鸱枭鸣衡轭,豺狼当路衢。
苍蝇间白黑,谗巧反亲疏。
欲还绝无蹊,揽辔止踟蹰。
踟蹰亦何留?相思无终极。
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
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
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
孤兽走索群,衔草不遑食。
感物伤我怀,抚心长太息。
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
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归。
孤魂翔故域,灵柩寄京师。
存者忽复过,亡没身自衰。
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
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
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
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
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
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
何必同衾帱,然后展殷勤。
忧思成疾疢,无乃儿女仁。
仓卒骨肉情,能不怀苦辛?
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
虚无求列仙,松子久吾欺。
变故在斯须,百年谁能持?
离别永无会,执手将何时?
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
收泪即长路,援笔从此辞。
(魏·曹植《赠白马王彪》)
(2)皎皎窗中月,照我室南端。(https://www.xing528.com)
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
凛凛凉风生,始觉夏衾单。
岂曰无重纩,谁与同岁寒。
岁寒无与同,朗月何胧胧。
展转眄枕席,长簟竟床空。
床空委清尘,室虚来悲风。
独无李氏灵,髣髴睹尔容。
抚衿长叹息,不觉泪沾胸。
沾胸安能已,悲怀从中起。
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
上惭东门吴,下愧蒙庄子。
赋诗欲言志,此志难具纪。
命也可奈何,长戚自令鄙。
(晋·潘岳《悼亡三首》其二)
(3)杪秋寻远山,山远行不近。
与子别山阿,含酸赴修轸。
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
顾望脰未悁,汀曲舟已隐。
隐汀绝望舟,鹜棹逐惊流。
欲抑一生欢,并奔千里游。
日落当栖薄,系缆临江楼。
岂惟夕情敛,忆尔共淹留。
淹留昔时欢,复增今日叹。
兹情已分虑,况乃协悲端。
秋泉鸣北涧,哀猿响南峦。
戚戚新别心,凄凄久念攒!
攒念攻别心,旦发清溪阴。
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
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
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
(宋·谢灵运《登临海峤初发疆中作与从弟惠连可见羊何共和之诗》)
以上三例均为全诗连环。例(1)全诗共六章,第一章与第二章以“玄黄”蝉联,第二章与第三章以“踟蹰”蝉联,第三章与第四章以“太息”蝉联,第四章与第五章以“心悲”蝉联,第五章与第六章以“苦辛”蝉联,从而构成连环体。例(2)第一章与第二章间以“岁寒”蝉联,第二章与第三章间以“沾胸”蝉联。例(3)第一章与第二章间以“隐”顶接,第二章与第三章间以“淹留”顶接,第三章与第四章间以“攒念”顶接。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章与章相蝉联的双音节词语或词组稍多,且词语的蝉联比较宽松。
二、部分连环体较少
这一时期的部分连环诗较少。如:
(1)振振孙子,洪族之纪,志拟龙僭,德配麟趾。
弘义朗节,克明峻轨。遵彼中皋,于穆不已。
于穆不已,大都是阶。之子于命,人应如颓。
厚德时迈,协风允谐。惠此海湄,俾也可怀。
(晋·陆云《答孙显世诗》十章之第七、八章)
(2)沙棠作船桂为辑,夜渡江南采莲叶。
复值西施新浣沙,共向江干眺月华。
月华似璧星如珮,流影澄明玉堂内,
邯郸九枝朝始成,金卮玉碗共君倾。
(梁·萧绎《乌楼曲四首》其一、其二)
以上二例为部分连环诗。例(1)前一章与后一章之间以“于穆不己”蝉联;例(2)的前后章以“月华”顶接。部分连环体由于在多章诗体中仅有一部分连环,因此其修辞效果不及全诗连环体强。部分连环还有陆云的《失题》等,兹不赘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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