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滋味长：探寻稷下学宫与渔盐利益

“士恨不生战国”。“百家争鸣”在中国古代文化史上和知识分子心中的地位可谓空前绝后，在“百家争鸣”中，最值得一说的是“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设在齐国首都临淄城西稷门附近，创办于齐桓公（田午）时期，终结于战国末世，存在时间长达150年。先后来学宫讲学的有宋钘、孟子、淳于髠、田骈、慎到、接子、环渊、尹文、兒说、田巴、鲁仲连、徐劫、荀子、邹衍、邹奭等著名学者。荀子曾经几次担任学宫的“祭酒”。高潮时，来学宫聚徒讲学的多达“数百千人”。这么多大学者聚集一处，各呈己说，驳斥诘难，大大促进了各种思想的分化和融合，推动了学术研究的发展。“稷下学宫”不仅使齐国的各种学派特别是黄老之学、逻辑学、军事学、阴阳五行说均有较大发展，成为战国时的文化中心，而且对整个中国传统文化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因此，把“稷下学宫”誉为“百家争鸣”的象征，是一点也不过分的。

“稷下学宫”这样的文化中心之所以产生在齐国，齐国统治者对学术活动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扶植当然是最直接的原因。据《史记》载，凡在齐国讲学的学者，都受到优厚的待遇，“于是齐王嘉之，自如淳于髠以下，皆命曰列大夫，为开第康庄之衢，高门大屋，尊宠之。”在齐国被授予“列大夫”称号的稷下士先后有76人。

齐国是战国诸国中商业经济最发达的国家，雄厚的经济实力和物质基础加上商业经济带来的开放观念，无疑也是“稷下学宫”出现在齐国并能长期兴旺的重要原因，这个原因长期以来一直被人们不同程度地忽视了。

在古代中国，盐是极为重要的商品。正如《管子》所说“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终月，大男食盐五升少半，大女食盐三升少半，吾子食盐二升少半，此其大历也”。《汉书》也说：“夫盐，食肴之将……非编户齐民所能家作，必仰于市，虽贵数倍，不得不买。”齐国有近海产盐之利，这就使它具有发展商业经济的得天独厚的条件。更重要的是，齐国统治者从姜太公开始便有计划地鼓励商业经济的发展，“太公劝其女功，极技巧，通鱼盐”。后来管仲又把商贾列为四民之一，“桓公……通齐国之鱼盐于东莱，使关市几而不征，以为诸侯利，诸侯称竟焉。”等等，这些措施，促进了齐国商业的发展，使其成为当时最大的经济中心。“人物归之，繦至而辐辏。故齐冠带衣履天下，海岱之间敛袂而往朝焉”。(https://www.xing528.com)

齐国商业经济的发展带来了城市的繁荣。临淄城中有人家七万户，其富而实。临淄之涂，“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

商业的发达和城市的繁华，也带来了齐国人民文化生活和精神面貌的变化。临淄城中，“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蹋鞠者……家殷人足，志高气扬”。同时，老百姓的思想也比较开化，“州闾闾之会，男女杂坐”，“握手无罚，目眙不禁”。这些都同临近的严守礼法的鲁国形成鲜明对比。

商业的发达，密切了齐国同其他国家的交往，开放观念必然形成文化上的兼收并蓄，由此可见，商道和文道常常是分不开的。无独有偶，战国时的燕国，也有渔盐之利，“燕有鱼盐枣栗之饶”，相对于其他国家，商业经济也较发达，因此，战国时的另一个教学与学术研究中心“黄金台”（又称“招贤台”）就出现在燕国。不过由于燕国的经济实力不如齐国，商业也没有齐国发达，“黄金台”的名头也就不如“稷下学宫”响亮了。再如，欧洲文化史上特别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几个文化中心，我国近现代史上的文化中心也常常同商业中心同处。可见，商业经济和文化的密切关系，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这篇小文，由“稷下学宫”说到“渔盐之利”，把“书香”与“铜臭”融在一起，似乎有些不伦不类，但我觉得，在重农抑商，特别是文化人轻视商人的风气仍然较为浓郁的今天，了解一下“稷下学宫”同“渔盐之利”的关系是不无益处的。今天，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对于发展社会主义文化，对于学术繁荣，乃是十二分的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