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封建社会把人分为“士农工商”,“士”为首,“商”为末。与重农抑商的政治、经济思想相适应,封建文人瞧不起商人,沾不得铜臭。这大概就是所谓“名士风度”之一种。
不过,有人作过一个有趣的统计:在《论语》中,孔门弟子名字出现最多的不是颜回而是子贡。子贡57次,颜回32次。而子贡是当时有名的大商人,他不仅是孔子周游列国的物质后盾,而且是孔子学说的最坚定的捍卫者。所以,司马迁说:“夫使孔子名布扬天下者,子贡先后之也。”现代国学大师钱穆也认为,子贡在孔门中地位起码和颜回在伯仲之间。孔子虽然对子贡经商不很赞成,但丝毫没有因为子贡是商人而影响他们的师生关系。他不仅把一些重要的政治思想单独传给理解力甚强的子贡,而且连“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这样的私房话也对子贡讲,甚至遗嘱也授给子贡。孔子死后,别的弟子都守丧三年,只有子贡“庐于冢上,凡六年然后去”。由此可见,孔子与子贡的关系非同一般。总之,如果用后世文人的标准来衡量,他们高山仰止的老祖宗孔夫子大概是既不“清”也不“高”的。
在中国封建社会中后期的文学家和思想家中,我最喜欢和敬佩的,一个是“天为容、道为貌、不屈己、不干人”,“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李白;一个是反对“咸以孔子之是非为是非”,公开以“异端”自居的李贽。但李白与李贽均是出生于商人家庭。这绝不是巧合。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商人对于以前一切都停滞不变,可以说对于世袭而停滞不变的社会来说,是一个革命的要素。”商人开放、务实、兼容、求新等观念,在李白、李贽身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使得他们在中国文化史上特立独行,大放异彩。(https://www.xing528.com)
“士恨不生战国”,封建文人最崇敬的是战国诸子,但诸子“各呈其说,以干世主”,用知识谋求荣华富贵,这和商人谋利并没有什么两样。孔子自己讲“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又讲“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有道则见,无道则隐”,这和商人把握行情又有什么区别?更有意思的是,孔子的弟子劝其出仕,讲的就是为商的道理:“有美玉于斯,韫匮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至于后世封建文人把“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作座右铭,则更是典型的充满商人气息的口号了。
不过,总的来说,知人论世,封建文人鄙商,是整个封建社会重本轻末的时代烙印;这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看,似乎还可以理解。在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大发展的今天,文化人如果还那么“清高”,对从事商业工作的人还有这样那样的偏见,那就不应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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