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书心态变迁：读书滋味长

这几年，逛书店的次数虽然有增无减，但去向却发生了变化——跑降价书店的比重加大了。亲近降价书店，说白了就是因为囊中羞涩而图便宜。当然，便宜中照样有好货。比如我曾在降价书店花一块钱买了一本丰子恺先生的《缘缘堂随笔集》，花四毛钱买了一本王瑶先生的大著《中古文学论集》，高兴得不得了。不过，这样的好运气现在很难再碰上了。究其原因，一是近年来出版社严格按订数印书，能拿到降价书店的积压书越来越少了；再一点恐怕就是象我这样因囊中羞涩而光顾降价书店的购书人也越来越多了。一少一多，此消彼长，降价书店的魅力日减。

因此，被一度冷落的新华书店又香起来。不过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同是逛新华书店，过去和现在的购书心态已大不相同。拿到一本书，先看内容，后看定价，过去这两方面在我买书的决策中所占的比重是七三开的，现在起码要各占一半了。比如前几天在书店见到一本并不太厚的《孔子——周秦汉晋文献》，此书既有用又有趣，着实令人喜爱，但一看定价，好家伙，平装的还要十九块钱！只好忍痛割爱了。过去购书，我对版次是熟视无睹的，现在却关心起来，如果同一本书有新旧两个版本，我肯定选择旧的。比如上个星期天在书店看到一套《中国古代戏曲理论集成》，是一九八二年版，二百万字，十卷，才十二块钱，买下来毫不犹豫。这套书如果是一九九0年版，没有四十块钱那是肯定买不下来的。除了定价和版次，我现在对书的装帧也突然重视起来。如果一本书同时有精装本和平装本，我肯定买平装的；如果平装中同时有压膜和不压膜的，我肯定买不压膜的。有了这么多限制，逛书店的次数虽然有增无减，但购书的数量却在下降。不过，买书少了似乎也有好处。过去书便宜，买得多，却常常放在书架上睡大觉；现在买得少，回家后总要看一遍的，不然就觉得对不起自己。用时髦的话说，现在购书，产值下来了，效益却上去了。无可奈何之余，用这句话自慰倒也合适。(https://www.xing528.com)

购书心态发生这么多变化，其实只是一个“钱”字在作怪。读书可以遨游于纯粹的精神世界，但购书却是必须把书香与铜臭、精神与物质紧密联在一起的非常现实的事。因此，书太贵，购书人难免有怨气，而怨气又必然指向出版社，可出版社也有一大堆理由在那里“抵抗”，诸如纸价上涨、发行费印刷费提高、订数萎缩等等。那么降低书价是不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呢？我想办法还是有的，比如，精装和压膜的书可以少印一些，书内天头地脚和行距也可以小一些。我想，真正的读书人对书大多是只重内容不重形式的，况且一个人读书，端坐在书桌前的时候并不多，大部分是靠在沙发上或躺在床上的，这时候捧着一本硬邦邦沉甸甸的砖头似的精装书也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我说这些绝不是无根空谈，湖南岳麓书社出版“古典文学普及读本”就是这么做的，装帧再普通不过，书中不仅天头地脚和行距很小，而且章节之间还接页，因此，书的容量大了，而价格却下来了，很受读者欢迎。该书社为这套丛书拟的广告词“花最少的钱，买最好的书”深合吾心。我想，如果所有的出版社都这么做的话，那么购书人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