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通道：古埃及坟墓的关键作用

生与死的通道

古埃及人对死者坟墓的注重是不言而喻的。对法老而言,他在位时的重要事情之一便是为自己准备一个良好的死后住所。最初,王陵的样式为“马斯塔巴”式,即形同凳子的立方梯形。但是,法老们越来越不满足于这种低矮的坟墓,于是,马斯塔巴越建越高,最后形成了埃及特有的金字塔墓,同“马斯塔巴”相比,金字塔更巍峨高大,墓室结构更加复杂,为建造它,法老不惜耗费大量财富,动用几十万民工,花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同法老一样,高级官吏及王公贵族们生前也精心准备,或依傍王陵建造较小的金字塔,或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建造精美的坟墓,其坚固与壮观不亚于王陵。这种对坟墓的注重甚至影响到民间。在古埃及,民间聚财的主要原因便是保持体面的坟墓和埋葬。在这个注重死亡的国度里,人们对处理和埋葬死者非常重视,往往倾全力来保持体面。而且,法老还制订法律,把财产和实行埋葬联系起来,即:“财产属实行埋葬之人。”^[11]古埃及人之所以对埋葬死者的坟墓如此重视,是因为坟墓在人走入来世并从来世复活中起着关键性的作用,是生与死的接合点。

首先,“坟墓是人的变形所完成的地方”^[12]。在这里,死者变成“亚库”,灵魂与肉体完整结合的生命在此开始分解,人格分裂从此进行。“卡”或“巴”在这里脱离肉体,活生生的肉体则变成了木乃伊。但我们说坟墓是人格转换之所,决不是指单向的转变,而是指双向转换。一方面,它是人格分裂之所,另一方面,它又是“克服人格分裂的手段”^[13],为人的最终复活预设前提。尸体或木乃伊完整地保存其中,正是人复活的条件之一,“他们不能想象没有肉体基质的复活,没有物质身体的存在似乎是不完整的”^[14]。因为,“卡”或“巴”是依附于人的身体,如果人的尸体腐烂掉,那么“卡”也便随之消失,“巴”也便找不到归宿,复活便成为不可能的事情。因而,埃及人往往尽其所能把尸体制成木乃伊,并耗巨资来建造雄伟宏大而又坚固的坟墓,一方面保证了尸体不朽,一方面防止盗墓者破坏那些尸体,同时,为避免万一,他们还在墓中放置酷似死者的肖像,防备一旦尸体遭难,那么,这些雕像便能替代尸体而成为“卡”和“巴”的归所。(https://www.xing528.com)

其次,坟墓又是生者供奉死者之所。在埃及人的信仰中,对死者的供奉非常重要,因为墓中所存放的不单单是木乃伊,“卡”和“巴”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然而却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也停留在其中,它们游荡在尸体周围,随时寻找与尸体结合的机会,既然它们一直存在,必然需要各种供养品,否则,它们便会忍饥挨饿,甚至饥馑而亡。因而,在固定时日,埃及人都要到墓中供奉食物和饮料,一如生前。为了避免一时疏忽而没有按时前往奉食,他们便在坟墓的通道或奉献室的墙上,画上各种食物,他们相信,这些画的食物能像真的一样发挥作用。许多人误以为这些食物是献给死者的,其实,它主要是献给死者的“卡”或“巴”的。“卡”或“巴”真实地存在于墓中,供应它们是必须的,因为这是通向终极目标——复活的手段。

因此,坟墓不但提供了来世生活的条件,同时又为来世复活铺设了道路,为死者提供装备精良的坟墓必不可少。这样,我们便能理解,古埃及法老为什么不惜民力和巨资来修建雄伟的金字塔,平民百姓也不惜代价为自己建造较好的坟墓了。他们这样做的动机并不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财富和身分,他们其实是在坚定不移地为自己的来世生活和再次复活作必要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