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购物中心研究成熟全面：现状一览

国外对购物中心的研究起步较早，相对国内而言更成熟、更全面。关于购物中心的相关研究涉及的学术范围也非常广泛，作为一个跨学科的研究领域，涵盖了管理学、经济学、零售学、社会学、心理学、艺术设计学、城市规划学等学科领域。

1.5.1.1　零售研究视角

虽然关于购物中心的研究视角非常多样，但主要研究成果集中于零售地理学与零售管理学研究。

在零售地理学领域，较多关注于购物中心所在商业区位、商圈的研究，因为商业区位会直接影响购物成本（交通成本、储存成本、时间成本）。比如与商圈形态有关的伯吉斯同心圆理论、霍伊特扇形学说、哈罗斯和厄尔曼多核心学说。与商圈等级相关的克里斯塔勒的中心地理论、廖什等的市场区位理论、微区位理论的相关研究等。其中，中心地理理论中提出了“商圈”以及“起点”两个重要概念，两者共同形成了这一中心地的市场区位。此外，戴维斯在«零售营销地理学»对商业区域体系、商业中心类型等作了较为详细地分析，重点研究了商业体系的等级划分和体系演化。琼斯和西蒙斯在«商业区位论»一书中从零售结构和区位等角度出发系统地对零售环境进行了阐述。沃尔夫刚•克里斯特在2003年编写了«购物一中心一城市»[3 9]以及2005年的«城市价值»[40]中都对购物中心与城市空间的关系做了论述。他重点指出购物中心从郊区的大盒子蜕变为城市中心的子中心，比起其他的商业空间，更能和谐地融入城市空间并为城市带来更高的商业利益。

而在零售管理领域，对于购物中心的关注点主要分为三方面。一方面是针对零售组织结构与模式的研究，比如零售转轮理论，零售手风琴理论、零售正反合理论、零售生命周期理论等。一方面是针对购物中心出售商品的相关零售行为进行了理论建构，主要目的在于如何有效地增加营业额和吸引顾客，比如同类聚集理论、零售需求外部效应、零售需求外部性理论等。第三方面是在消费者的购物行为方面做了非常系统化的研究，包括出行结构研究、行为差异研究、感知和认知研究、商业活动的空间结构研究等方面，并总结出了许多模型。比如戴维斯的次级购物中心等级发展模型、波特的空间利用场模型、唐司的“商店特性四原则”和“中心结构四原则”、霍金斯的消费者行为总体模型等。这些研究对购物行为及其空间（购物中心）的影响、市场竞争和重构、消费行为的决策过程进行了重点关注，并累积了丰硕的研究成果。

以上这些零售学中经典理论和著作虽然建立了购物中心空间组织和零售组织理论的基础，对购物中心的建设经营和城市物理空间的发展有指导作用，但无法解释由购物中心引发的一系列社会和文化方面的问题。

1.5.1.2　历史文化研究视角(https://www.xing528.com)

以购物中心为直接对象进行历史或文化研究目前来说还只有少数几部论著。其中最有影响力的是库哈斯的«哈佛设计学院购物指南»，该书对购物中心的发展历史、危机、趋势进行了全方位的研究。而翰的«Shopping大解码购物文化简史»则以独特的视角分析了购物中心背后所代表的权利等级和地位，并对相关概念进行了趣味性探讨[41]。斯蒂芬•迈尔斯的«消费空间»[42]则对与消费空间有关的主要议题进行了论述，其中第六章«为梦想购物»中以购物中心为研究对象，对购物中心的发展历史，公共职能、空间性质等问题进行了探讨，并认为购物中心是一个“街头剧场”，购物成了一种戏剧，并被市场经济所掌控。米勒等人在«购物、地点与身份»中对布伦特购物中心和伍德格林购物城这两家英国最早的购物中心做了民族志调查，这项研究的重点是突出购物场所本身的重要性，并反驳那些文化主义或个人化的观点[43]。莎伦佐金的«购买点—购物如何改变美国文化»[44]一书中，利用访谈法对美国人的购物行为本身进行解构。深入剖析了美国的商店以及购物中心如何变成一种“全面控制的机构”。这本书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学术著作，通过受访者字里行间对于亲身经历的描述来感知购物对美国文化产生的重大的影响。此外，维托尔德•雷布琴斯基在«新城市中心»一文中回顾了美国近一个世纪以来购物中心的发展历史。«美国历史评论»1 996年第4期甚至专门辟出专刊对购物中心进行了讨论。维托尔德•雷布琴斯基则在«嬗变的大都市»[45]第六章专题阐述了从商业街廊到购物中心再到超级市场和时尚生活中心发展的历史过程。他认为购物场所的这些变化对城市的形式形体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他的这些叙述可以视作是一种别样的城市发展史，而不是城市规划师做出的规划方案。

总体而言，对购物中心的历史和文化的研究并不受到太多重视。主要体现在对购物中心的文化研究也还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对购物中心的历史阐述也没有较为完整和全面的研究成果。

1.5.1.3　城市文化研究视角

本雅明对巴黎拱廊街的研究可以视为是从城市文化研究角度来研究商业设施的开端。本雅明将1 9世纪的巴黎拱廊视为最重要的建筑、现代性的一种象征和资本主义的早期形式。在1822到1837年间，随着纺织品贸易的繁荣带来了大部分巴黎拱廊的出现。那个时候本雅明就已经意识到购物空间对城市的影响，他认为拱廊是消费的城市景观的一部分。在1852年的一份巴黎导游图上写道：“这种拱廊就是一座城市，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微型世界”[46]。并在评价傅立叶法轮斯泰尔的建筑构思时，认为傅立叶将“法轮斯泰尔变成了一个拱廊之城”[46]。这种乌托邦观念一直延续后来学者对购物中心的研究，在米根•莫里斯«购物中心何为»一书中作者就将购物中心视为伊甸园或乐园，乌托邦的镜像。除了拱廊街外，本雅明在波德莱尔的浪荡子研究基础上提出了“闲逛者”概念，并将之与拱廊研究关联在一起。本雅明认为没有拱廊，游逛也不会像后来那么重要[46]。他强调闲逛者消费着拱廊的视觉文化，闲逛者是对大城市揭露性的呈现。而另一位早期的城市文化研究者齐美尔，虽然没有对具体的某个消费空间做过专门研究，但他的研究主题却与本文有着密切的关系。齐美尔的«货币哲学»、«时尚的哲学»、«金钱、性别、现代生活风格»等著作对金钱、时尚、消费、大都市等话题进行了探讨。在«大都会与精神生活»一文中，其展现了都市人在“都市—货币”的压制下一边被货币主导，一边又追求个性宣扬的矛盾生存状态。在资本主义社会，金钱是被人顶礼膜拜的上帝，拥有了金钱才能购买商品，于是金钱成了人们价值追求的终极目标。而消费空间作为实现这类经济活动的场所也就显得非常重要。齐美尔和本雅明所处的柏林和巴黎正是属于垄断资本主义时期的大都市，这一时期的城市都是商品消费的天堂。所以，二者的研究可视为是城市文化视角下消费空间研究的早期文献。

同样作为购物中心研究的先声，在早年的一些研究消费主义的论著中，我们发现对购物中心与城市的密切关联及其在城市发展中的重要性给予了较大的关注。费瑟斯通在«消费文化与后现代主义»中指出购物中心内的恢宏场面与仿真环境使城市内涵得到更新[47]。鲍德里亚更是将购物中心推到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其在论述购物中心的神奇地位时指出：“我们的超级购物中心就是我们的先贤祠，我们的阎王殿。”[48]“购物中心成为每一种现实生活、每一个社会客观生活的升华物。”[49]贝克斯则在肯定购物中心具有真实城市生活的特点基础上指出购物中心是“一个想象中美丽而又不适于居住的城市，满足了那些既想建造城市又想逃避城市的矛盾的欲望[50]”。由于在这些论述发表时，购物中心还是一新事物，在这些论著中人们对购物中心的理解和其他消费空间并没有体现出太大的差异，但是购物中心作为典型的消费空间对城市发展、城市生活所带来的影响仍然得到了强烈的反馈。

而近些年来对购物中心与城市文化的研究最主要体现在马克•戈特迪纳的一系列研究中。马克•戈特迪纳和罗格珀洛斯合著的«城市与符号：城市符号学概述»[5 1]一书中，用符号学的方法对商业街（包括购物中心）进行了分析和阐述，并认为商业街已将商业利益转化为一种新的城市形态。而马克•戈特迪纳对购物中心的符号学解读集中反映在«重建中心：购物中心的符号分析»一文中。他强调发生在美国的购物中心现象必须置于过去30年中影响城市环境的社会空间组织最根本变化的大环境中来理解[5 2]。马克•戈特迪纳认为如果把购物中心当作一个整体，它就是自身的一个符号，而这个符号需要通过一些虚假的主题来实现。而本书最核心的观点是马克•戈特迪纳指出购物中心之所以存在的原因是它使得对空间的机械化的控制与现代社会产生的欲望相匹配[5 2]。这一观点充分体现了马克•戈特迪纳从城市社会学视角对购物中心本质的洞悉，而这些观点充分体现在其另一部著作«城市空间的社会生产»一书中。可以说，对购物中心的研究贯穿在马克•戈特迪纳的城市社会学研究的始终，也由此奠定了购物中心在城市社会学研究中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