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边谈判中,双方的退出成本[5]直接影响双方的坚持与让步,这会进一步影响到双方的福利效果,而双方的退出成本又与彼此之间的经济依存度息息相关。Bown(2004a)认为,发展中国家的市场越开放,使其市场对发达国家越来越重要,这会使发展中国家在双边谈判中的能力增强。Bown(2004b)还认为,应诉方出口到申诉方市场的份额越大,则申诉方就有可能迫使应诉方进口部门进一步自由化。Blonigen和Bown(2003)在实证检验中得出,美国在外国出口份额越大,外国的报复能力越强,则美国对其反倾销就越少。这充分说明了经济依存度对于态度强硬与否的影响。两国间的贸易不平衡也是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例如:在美日的贸易争端中,由于美国存在巨大的贸易逆差,所以美国对日本的态度较为强硬。一国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如果下降,其态度也会趋于强硬。由此可见,经济因素在双边磋商中对有关当事方态度的影响。
在有关双边谈判的经济学分析中,现有研究成果表明,双方的经济依存度对彼此的报复能力有很大的影响,而双方报复能力决定了各自在双边谈判中的地位。一方出口严重依赖于另一方市场时,对方的报复能力就比较强,在贸易战中就会给依赖度较高的一方造成较大的福利损失。同时,依赖度较高的一方由于退出成本较高,在双边谈判中会做出更多的让步。
Crescenzi(2003)用退出成本表示双方的经济依存度,对双边磋商中退出成本进行了较为详尽的分析。结果表明,退出成本与双方的经济依存度密切相关,双方经济依存度越高,退出成本也就越高;反之亦然[6]。
Crawford(1982)在《计量经济学》杂志发表的成果表明,在价格谈判的两阶段博弈过程中,第一阶段双方同时决定是否达成谈判的承诺:一旦达成,就分别提出要求;如果要求不能实现,就要承担一定的成本。在第二阶段,各方都知道自己的退出成本,但不知道对方的退出成本[7]。这样,博弈的结果就会出现四种均衡。Crawford这一研究成果对贸易争端的双边谈判研究具有一定的启示意义。本文吸收了这一思想,并加以延伸。Kherallah和Beghin(1998)在对美国实施“301条款”问题的研究中也运用了此方法。但是,在“301条款”的单边措施下,外国让步时,美国也做出让步的可能性与现实之间明显存在矛盾,但这在双边谈判中却是极为普遍的。Crescenzi(2003)的研究成果表明:当双方的退出成本都低于退出成本门槛时,双方的坚持会引发贸易战;当发起国退出成本低和目标国退出成本高时,发起国就会坚持,而目标国就会让步;反之,当发起国退出成本高而目标国低时,发起国就会让步,目标国则会坚持。
在双边谈判中,双方可以分为本国和外国(标注星号)。假设博弈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双方进行谈判,并分别提出要求,这时双方都不知道退出谈判的成本(这里忽略了双边谈判成本)。然后,谈判进入第二阶段。这时,双方都知道了自己的退出成本。假定本国退出成本的门槛为d,外国为d*。当本国退出成本c≤d时,本国退出成本低,态度强硬;反之,c>d时,本国做出让步。当外国退出成本c*≤d*时,外国退出成本低,态度强硬;反之,c*>d*时,外国做出让步。进一步假定本国让步的概率为π,立场强硬的概率为1-π;外国让步的概率为π*,立场强硬的概率为1-π*。在贸易争端的博弈过程中,双方都希望赢得本国经济福利的最大化。双边磋商博弈的展开式如图3.2所示:

图3.2 双边磋商博弈的展开
本国和外国的经济福利分别为w,w*,其中经济福利包括消费者福利、生产者福利和政府的税收收入。退出成本的门槛水平分别为e,e*,退出成本由双方的经济依存关系决定,如果双方相互依存状况是对称的,则e和e*相当,即e=e*;本国更多依附于外国时,e>e*;否则,e<e*。本国和外国的经济福利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本国坚持、外国让步:
);
本国坚持、外国坚持:
;
本国让步、外国让步:
;
本国让步、外国坚持:
。
进一步假设双方退出门槛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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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p为本国迫使对方让步所获得的最大福利的概率,1-p为外国迫使本国让步所获得的最大福利的概率;c,c*为双方发生贸易战时的成本。当一方从另一方所得福利高时,或者发生贸易战的成本低时,另一方退出的门槛成本增加,这时,一方的态度变得更加强硬;反之亦然。
假定本国和外国的退出成本分别为d,d*。当d>e时,本国让步;当d≤e时,本国强硬;当d*>e*时,外国让步;d*≤e*,外国强硬。
根据博弈的不同结果(见图3.2),本国的总福利为:(https://www.xing528.com)

命题3.5:本国让步或者强硬对自身福利的影响不明确。
证明:![]()
其符号不确定,命题3.5得证。
命题3.6:外国在双边谈判中让步越多,本国的福利越高;反之亦然[8]。
外国在双边谈判中做出更多让步时,本国的福利提高。当外国的退出成本高时,会做出更多的让步,本国的福利因此得到改善;反之亦然。在双边谈判中外国的退出成本高,换言之,本国的报复能力强,也就是外国对于本国的经济依存度大(例如本国是外国的主要出口市场)。因此,一旦双边谈判破裂,外国遭受的经济损失巨大,所以在谈判中会作出更多的让步,本国的福利效果改善。
外国的福利效应:

命题3.7:本国让步越多,外国的福利越高;反之亦然。
本国的退出成本越高,本国让步越多,外国的福利越高。换言之,本国的报复能力弱,让步的概率就越大,外国的福利水平越高;反之亦然。也就是本国在经济上对外国的依存度大,则本国做出更多的让步,外国得到更多的利益。
命题3.8:外国强硬或让步,对其福利水平难以确定。
双方经济因素的变化会影响双方的退出成本,影响到双方是否会作出让步,进而影响到双边谈判的福利效果。如果双方的经济依存度高,那么双方发生贸易战时损失加大,贸易战的成本会增加,因而退出成本的门槛会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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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c和c*增加时,e和e*下降;当双方退出成本的门槛降低时,双方的退出成本相对上升了;退出成本的增加使双方让步的可能性增加,双方的福利都有可能改善,因此双边谈判对双方都有利。如果一方在经济上更依附于对方,那么一方发生贸易战的成本会更高,即c增加时,e会减少。这是因为,依附方退出成本门槛降低,其退出成本相对增加,因而让步的可能性更大;与此同时,被依附方相对更加强硬,所以在双边谈判中,依附方的福利受到损失,被依附方收益增加;反之亦然。所以,双方经济实力上的不平等,在双边谈判中直接影响到双方的福利水平,经济实力雄厚的一方更有利。因此,在双边谈判中,对于经济上依赖于另一方的小国是不利的。
在双边谈判中,双方实力的大小明显影响博弈中双方的福利。在经济上,如果一方更依赖于另一方(如发展中国对于发达国家的依赖,因而受制于发达国家),则会损害依赖度较大的一方的经济利益。例如:在日美贸易争端中,由于日本的出口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美国市场,所以在日美贸易争端的双边谈判中,日本的利益常常受到损害。而在双方实力均等时,如果双方的退出成本都很高,也就是双方相互依赖度都很大,那么双方在谈判中都会做出更多的让步,双方的福利水平都能得到改善,这种情况下的双边谈判对于解决贸易争端是有利的。双方实力均等的另一种情况就是,双方的退出成本都很低,因而双方的冲突水平高,立场都较强硬,双方的利益都会受到损害,双方的福利下降。在这种情况下,双边谈判对于解决贸易争端不利,应该寻求其他的争端解决机制。
双边谈判中退出成本门槛的变化,也会影响双方态度的变化。如果双方退出门槛提高时,双方的态度会更加强硬,双边谈判失败的可能性增加。其中,重要的是,随着各国在世界经济体系中的融合不断深入,贸易战的成本将会大幅度提高,这将大幅度降低双方退出成本的门槛,因而双方会更多地趋于让步,谈判更可能取得成功。
现实中,美国经常依据“301条款”进行单边贸易制裁威胁,要求和其他国家(地区)进行双边谈判。例如:美国和中国台湾地区在知识产权的双边谈判中,就是利用“特别301条款”的威胁,迫使台湾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做出让步。这时,双边谈判更加不平等,美国的态度更加强硬,就会要求其他国家(地区)做出更多的让步,因而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利益受到更多的损失。美国希望能通过双边谈判(因为可以利用单边制裁措施)解决贸易争端,而不希望通过法庭裁决(Loungaratii和Stehly,2000)。Davis和Shirato(2007)认为,双边谈判是最有效的解决争端的途径,尽管谈判可能会陷入僵局。但是对于广大发展中国家来说,在和发达国家的双边谈判中经常处于不利的地位。为了在今后的双边磋商中逐渐改变这一不利局面,发展中国家要进一步融入世界经济体系,进一步开放市场以提高其市场对于发达国家的重要性。因为,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市场的依赖度越大,就越能推高其在双边谈判中的退出成本,而这将有利于维护发展中国家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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