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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空间化与积累的加速度逻辑

时间:2026-01-22 理论教育 小熊猫 版权反馈
【摘要】:依据通常资本批判“时间优先”原则,加速度逻辑首先表明,在时间维度上资本流通速度的连续提高;其次呈现为在空间维度上资本积累规模的累进式扩张。(二)加速度逻辑的数理证明逻辑上,资本空间化的加速度完全根植于资本积累的加速度逻辑。所谓加速度即资本空间化在资本逻辑宰制下以累进式方式扩张,价值基数不断增大、空间效应不断叠加。尽管二者的加速度逻辑在具体运动中不是机械地决定

资本空间化的加速度逻辑[42]伴随着整个资本空间化过程,而非资本在新历史时期表现出的新历史现象。如果说,随着网络化、信息化、金融化、城市化、全球化、消费化等节奏的加快,人们能够强烈地感受到资本空间化的加速过程。这说明资本空间化加速运动过程的“基数”达到了这样的程度,即它使人们依靠经验直观就能深刻体会到那种压制性的时空在场。依据通常资本批判“时间优先”原则,加速度逻辑首先表明,在时间维度上资本流通速度的连续提高;其次呈现为在空间维度上资本积累规模的累进式(即加速度)扩张。在资本空间化运动中,时间加速与空间扩张是同步过程,但经验描述不需要这样的区分。只是,写作还是需要秩序的:首先讨论资本积累的空间加速效应;其次给予资本积累的空间加速效应在逻辑上的证明,最后通过概述历史事实进行确证。

(一)资本空间化的加速效应

第一章最后一节谈到,资本主义从协作分工开始经工场手工业发展为机械大工业的生产方式,事实上,这已经包含了从单个资本积累和规模扩大,经生产部门内部与生产部门间的分工,进行社会化大生产而显现出的资本积累的空间加速效应。因为,资本积累本身就蕴含着空间加速的现实性。

所谓“资本积累”即为剩余价值的资本化。[43]就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的性质上讲,这既适用于单个资本的生产活动,也符合整个社会资本的循环运动。所以,资本积累一方面是发生在同一空间内的资本数量的增长和生产部门内部的与社会的劳动分工的细化、产业的多样化,即资本积累在空间中的聚集;另一方面是有资本积累内涵的资本的空间扩散,资本造成今天的全球景观是“以西欧资本主义基本矛盾运动的发展为根据”[44]的新世界,因为不同空间中,地理与物质条件、社会与历史条件彼此不同,由此形成了投入不同产业的资本在差异空间中的扩散。所以,资本空间扩散只是资本空间聚集的另一面。无论是聚集还是扩散,都是资本积累表现出的空间形式,聚集表现为资本积累的此面,扩散表现为资本积累的彼面。是以,资本积累的空间加速效应也表现为资本的空间聚集、空间扩散的加速效应,其实质还是资本积累的空间加速。

之所以说“资本积累”本身内置了加速逻辑是因为,就像马克思分析的,哪怕在简单再生产过程中,所有的预付资本都将转化为资本化的剩余价值,而在不断重复的生产洪流中,资本家最初预付的所有资本同后来不断生产出的资本化的剩余价值相比,总是一个不断趋近于数学上无穷小的量。[45]

资本在单个资本家手中积累而发展到一定程度,是资本在社会层面进行积累的必然前提。因此,积累不只是单个资本的行为,也必然表现为社会行动:积聚和集中。积聚和集中依旧旨在资本积累,而一旦采取这种社会形式,就直接把资本积累的空间加速效应表现出来,通过扩增资本积累的基数来扩展其运动的加速效应。马克思指出,发展到一定程度的资本积累不过是资本主义进行具体生产的条件。反过来,特殊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又会引起资本的加速积累。[46]积聚和集中只是资本积累所采取的更加广泛的社会形式,并以这种社会形式进一步引起资本自身的加速积累。由此,资本积累的任何一种形式都事实上成为新的资本积累的手段和条件,通过随着资本家手中财富的增多而不断增加的供以资本家执行资本职能的实际资本数量来扩张资本主义的生产规模。

资本积聚是指单个资本将自身生产的剩余价值资本化而不断增加自己职能资本的总额。首先,资本积聚的社会过程表现为许多单个资本的相对独立的自我增长,即这些资本自身积累基数的不断扩增。从空间角度分析,是资本在同一空间内的不断扩充,基数的不断扩大。其次,这些不断壮大的单个资本也会视情况把自身分离为更多新的相对独立的“原始资本”,像植物的根一样发散开去。在空间上,表现为资本的扩散。当然,资本的扩散不可能仅仅是这种形式,但这种形式则一定表现为资本的空间扩散。因而,这一方面导致了资本家人数和资本积累之空间源点的增加。在整个社会层面上,这能够更加凸显资本积累的空间加速度效应,因为“以积累为基础的,或不如说和积累等同的积聚”有这样两个特征:一方面,即便整个社会资本增长程度成为单个资本积聚步伐的限制,可实际上众多相对独立的单个资本的增加就是社会总资本的增加;另一方面,因为资本积聚的空间扩散,各个新资本彼此间、新资本同旧资本间既相互独立,又相互竞争,既表现为对“生产资料和劳动的支配权的不断积聚”,又表现为它们之间的“相互排斥”。[47]正因这种分裂又交错的关系为资本集中即更大幅度的加速积累提供了现实的可能性。

资本集中不同于单个资本积累和积聚的意义在于,相互独立的单个资本在错综复杂的竞争关系中个体独立性被消灭掉,彼此间相互联合或互相吞并,形成大资本。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通过资本家间的相互剥夺扩大资本。这不是资本积累的基数量的绝对增加,而是资本在分配上的重组。所以,资本集中不会受整个社会现有资本积累量的绝对上限的限制,尽管它要以现存的执行资本职能的资本量为实际前提。马克思认为,市场竞争和信用制度在资本集中过程中起着重要的杠杆作用。市场竞争通过“优胜劣汰”使得较小资本和落后企业被较大资本和先进企业吞并,从而产生叠加效应。信用制度(在广义上,包括今天的银行金融)把社会散乱的、彼此分离的资本联合起来,实现以杠杆方式支配越来越多的社会资本。资本集中突破了单个资本积累和资本积聚方式扩大再生产的空间上限,使资本主义生产不仅仅表现为厂房的扩大、交通运输的提速[48]、城市的扩建等等物理形式的空间延伸,还表现为多重社会空间的开掘,如金融平台搭建、网络信息空间的全球布展等等。更关键的是,资本集中创造了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形态,发展了国际垄断资本主义形态(或跨国垄断资本主义形态)[49]。列宁说得好,“生产集中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导致垄断。现在,垄断已经成了事实”[50]

资本的积累、积聚和集中在空间方面呈现为立体的、加速的扩张过程。

(二)加速度逻辑的数理证明

逻辑上,资本空间化的加速度完全根植于资本积累的加速度逻辑。所谓加速度即资本空间化在资本逻辑宰制下以累进式方式扩张,价值基数不断增大、空间效应不断叠加。尽管二者的加速度逻辑在具体运动中不是机械地决定与被决定,但质是一致的。概念上,“剩余价值资本化”已经内含了资本积累和资本空间化的加速度逻辑,但是简单再生产并在事实上造成二者加速度运动的现实因素是扩大再生产。

可这里的问题是,现有资本量并不能决定资本积累和资本空间化扩张的规模的大小,而由新的剩余价值量和对它的资本化率[51]的高低决定。剩余价值的资本化率不同于资本积累率[52]的是,前者能够更精确地反映资本积累的新情况。不过,用于转化为资本的剩余价值的实际量的大小并不完全由资本化率决定,还要取决于剩余价值的实际总量,它们共同决定了加速度扩张历程的真实基数;而资本本性则更愿意将“剩余价值或剩余产品中尽可能大的部分重新转化为资本”[53]。如此,资本积累和资本空间化扩张必然以自身积累和扩张的基数之不断增长为现实前提,即“预付资本的最低限量也会随之增加”[54]

当然,资本空间化逻辑的“加速度”绝非物理学上的严格定义,而是对其带有周期性中断的、基数连续性增加的累进式扩张过程的概念化描述。一方面,资本空间化逻辑的加速度归根到底是由资本积累逻辑的加速度决定的,在质上、在二者的理性层面是一致的。另一方面,资本积累逻辑的加速度就其本性而言是一贯的和连续的,就算资本积累的现实进程被中断,但其逻辑始终如一。资本空间化的加速度逻辑在知性层面是周期性中断的,且其连续增长的基数在未达一定程度时,它的加速度并不能在经验直观上获得感知。因为,非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能够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制约[55]。反过来,当全世界都被纳入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后,其加速度的基数便会达到一定程度,资本空间化扩张就会呈现出叠加现象,现有的资本空间化路径不仅被深度重塑,而且在技术革命的直接影响下出现资本空间化的新路径。由此,仿佛资本空间化扩张以前是“加和”效应;而在双重或多重作用下是“加速度”效应——这终究是错觉。笔者认为,这是为何自觉的马克思主义空间批判理论出现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为何哈维要使用“时空压缩”来描述后现代人文景观的根本原因。于此,我们更加明白资本逻辑与资本空间化逻辑的辩证关系了:资本积累的加速度逻辑与资本空间化的加速度逻辑在外部表现上、在知性的和经验层面是不一样的;在质的内在一致性上,我们则可以用资本循环的一般公式进行数理证明。

若从预付资本周转的角度分析,那以一定形式预付的一定数量的资本经过一个周转期后以同样的形式连同新的剩余价值全部回流的过程则要经过若干个相应形式资本的循环,而每一个资本循环都会生产剩余价值,且剩余价值按照一定比例进行资本化。所以,加速度的数理证明应该从资本循环而非资本周转的角度切入。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二卷第一篇论述了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的循环,鉴于资本积累和资本空间化的加速度逻辑的辩证关系,这里采用商品资本循环进行证明更为合适:

第一,商品包含的价值和使用价值随着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其二重性矛盾愈加凸显,即单个商品的价值量减少与使用价值量的增加成为市场空间扩张的直接原因,也是消费社会出现的直接原因。第二,商品的价值二重性还同后文论证的资本空间化是一个加速度减小的加速运动直接相关。第三,商品资本循环包含了生产消费和个人消费,因而事实上就包含了剩余价值的资本化率问题。第四,下一年生产即规模扩大再生产的前提是,已经包含在商品中的待资本化的剩余价值量的多少,因此,这不仅是单个资本的运动形式,也是社会总资本的运动形式[56]

(1)第n年的情况

假定,第n年社会商品总价值W'n=Wn+gn=G’=Cn+Vn+Mn,剩余价值资本化率为50%且一直不变,资本有机构成比例100%且一直后不变,剩余价值率为100%且一直不变。

第n年商品价值投入到第n+1年的扩大再生产基数:

An+Pm·n=Cn+Vn+C'n+V'n

即An+Pm·n=Cn+Vn+(1/4)Mn+(1/4)Mn

即An+Pm·n=[Cn+(1/4)Mn]+[Vn+(1/4)Mn]—①。

整理后即An+Pm·n=Cn+Vn+1/2Mn—②。

(2)第n+1年的情况

第n+1年社会商品总价值W'n+1=Wn+1+gn+1=Cn+1+Vn+1+Mn+1=An+Pm·n+Mn+1,因为剩余价值率=100%,所以Mn+1=[Vn+(1/4)Mn]。(https://www.xing528.com)

所以,带入An+Pm·n后即W'n+1=[Cn+(1/4)Mn]+[Vn+(1/4)Mn]+[Vn+(1/4)Mn]。

整理后即W'n+1=Cn+2Vn+3/4Mn

第n+1年的商品价值投入到第n+2年的扩大再生产基数:

An+1+Pm·n+1=Cn+1+Vn+1+C'n+1+V'n+1

即An+1+Pm·n+1=Cn+1+Vn+1+(1/4)Mn+1+(1/4)Mn+1

即An+1+Pm·n+1=[Cn+(1/4)Mn]+[Vn+(1/4)Mn]+1/4×[Vn+(1/4)Mn]+1/4×[Vn+(1/4)Mn]—③。

整理后即An+1+Pm·n+1=Cn+3/2Vn+5/8Mn—④。

(3)第n+2年的情况

第n+2年社会商品总价值W'n+2=Wn+2+gn+2=Cn+2+Vn+2+Mn+2,因为剩余价值率=100%,所以Mn+2=[Vn+(1/4)Mn]+1/4*[Vn+(1/4)Mn]=5/4Vn+5/16Mn

所以,带入An+1+Pm·n+1=Cn+3/2Vn+5/8Mn得到:

W'n+2=Cn+2+Vn+2+Mn+2=An+1+Pm·n+1+Mn+2=Cn+11/4Vn+15/16Mn

第n+2年的商品价值投入到第n+3年的扩大再生产基数:

An+2+Pm·n+2=Cn+2+Vn+2+C'n+2+V'n+2

即An+2+Pm·n+2=An+1+Pm·n+1+1/4Mn+1+1/4Mn+1

即An+2+Pm·n+2=Cn+3/2Vn+5/8Mn+1/4[5/4Vn+5/16Mn]+1/4[5/4Vn+5/16Mn]—⑤,

整理后即An+2+Pm·n+2=Cn+17/8Vn+25/32Mn—⑥。

第n+n年的情况,依此类推。

通过上面并不复杂的计算我们能够得到如下基本结论:

第一,在数理逻辑上,作为扩大再生产的基数A+Pm的确是在不断扩大的;第二,通过连续的公式(①③⑤)变换发现,固定资本C的逐年增加的量都是源于当年的剩余价值的一部分(按照假定的剩余价值资本化率计算均为1/4M),而在最后化简的代数式(②④⑥)中均表现为增加幅度最快的V的增长;第三,我们再次假定Cn、Vn、Mn的代数值均为100,分别计算出公式②、④、⑥的数值为250、313.5、390.625,再用④除以②得到1.262,用⑥除以④得到1.246127。这两组无可争议地说明了这样一种运动趋势:资本积累和资本空间化是一个加速度减小的加速运动!至于为何是一个加速度减小的加速运动,在此并不讨论,只点明一下,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第十五章“规律的内部矛盾的展开”中讨论了平均利润率下降规律是如何加速资本积聚和集中的就可以证明这点。此外,单个商品价值量的降低必然要通过更多商品数量来保证资本的总利润量,所以,平均利润率下降的结果是总利润量的加速增多。

正是基于资本积累的这种加速度减小的加速运动,我们如果从消费不足理论分析就不难理解,为何商品数量的积累恰恰需要同等幅度的消费空间(市场空间)的扩张。可是“资本这种复利式的要求往往会随着基数的不断增大而越来越困难”[57],这就对资本空间化的历程提出了同样的加速度的要求。

(三)加速度逻辑的经验证明

历史上,15—17世纪世界新航海路线和新大陆的相继发现是资本主义世界贸易的开始。不过囿于该时期生产力发展的限制和全球物理空间的“突然发现”,资本空间化的加速度效应并不直观。但第一次工业革命打破了这个僵局,加速了资本空间化进程。因为,从18世纪60年代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不管是生产力发展还是资本主义的全球化都明显快于世界贸易时代。世界殖民地被瓜分完毕则表明特有形式的资本空间化完成了属于那个时代资本对空间的“占有”和“生产”。之后,20世纪初福特主义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出现了。正当第一次工业革命方兴未艾之际,第二次工业革命在19世纪70年代又爆发了,20世纪初工业革命重新为资本积累和资本空间化扩张提供了物理空间和社会空间;[58]只是这一轮资本扩张比以往更加快速地触及空间界限。这个时候,因为“世界无产阶级革命形势的衰落”使得资本逻辑的存续得以可能,从而使得新的科学技术可以在资本逻辑的宰制下被广泛应用。因而,科技革命为资本空间化开辟了多重空间。

一方面是重构物理空间,即地理空间的内向重构和外向重构。所谓“外向重构”是指资本的全球空间扩张,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心理层面打破了传统的空间界限的历史趋势。这是以前的全球化进程所不能及的,因之表现为多元化地超越了民族主权国家的世界国家趋势。“内向重构”是指全球化、同质化的过程中不断出现的城市空间、国家地区之间的多层次、多环节、多分区的复杂交错的空间体系。是故,表现出某种同质性的多元化和等级化。任何一个全球化生产体系中的空间环节又“再区域化”为地方性的经济结构。另一方面是开掘社会空间。物理空间是社会空间的物质载体,现代信息网络技术构成了社会空间的核心,金融资本链接了产业资本和商业资本、物理空间和虚拟空间,从而建构了社会空间既相互接近又互相远离的全球一体化网络。社会空间同金融市场、消费服务、网络信息、文化精神、个体心理等列斐伏尔言之的广泛的空间形式紧密联系起来。总之,社会空间体现了一种可感的但又超感的虚拟性,体现了一种紧张压迫的加速度“时空压缩”的流动性,体现了一种时间加速和空间聚集的经济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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