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丹寨县民族传统节日：民俗文化展示与发展的困境

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的领导下，各级党委和政府更加自觉、更加主动地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随着我国经济、社会深刻变革，对外开放日益扩大，互联网技术和新媒体快速发展，各种思想文化交流、交融、交锋更加频繁。这使我们迫切需要深化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重要性的认识，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价值内涵，着力构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发展体系。

（一）丹寨的非遗宝库

丹寨县位于贵州省东南部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西部，占地面积为940平方公里，总人口17.2万人（2013年）。丹寨县是一个以苗族为主的多民族共同聚居县，居住着苗族、侗族、水族、布依族、彝族等21个少数民族，其中苗族人口占总人口的78.78%。是国家级贫困县和国家生态建设重点县，辖4镇2乡1个国有农场。

丹寨民族文化历史悠久，是黔东南苗族文化的代表。丹寨县地处都柳江、清水江上游，融合了都柳江系、清水江系苗族文化的特点，至今仍保留着古朴、浓郁、独特的民族风情，苗族、水族等世居民族在千年变迁和繁衍生息中，创造了自己独特的文化。丹寨民族文化分布于全县7个乡镇，很多村寨富有特色的民族文化是贵州乃至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中的精品。其中丹寨县苗族蜡染、古法造纸、苗族锦鸡舞、苗族口头经典“贾”、苗族苗年、苗族服饰、苗族芒筒芦笙祭祀乐舞7个项目已被国务院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另外，苗族古瓢琴舞、翻鼓节、苗族历法、苗族百鸟衣等被列为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丹寨是贵州东线旅游的重要景区之一，2003年1月被县政府列为县级民族文化旅游景点，2012年获中国“全国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示范县”称号（图3-20）。

图3-20　贵州丹寨县

民族传统节日是民族文化展示最为集中的平台。丹寨的民间节日有祭尤节、苗年、翻鼓节、吃新节、牯藏节、踢毽节、锦鸡文化节等，每逢节日，人们穿着民族盛装，唱山歌、跳芦笙舞、斗牛、赛马，热闹非凡。作为全国苗族支系最多的县，每个支系的服饰、语言等各有不同，造就了最为丰富多彩的苗族文化。

尽管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备受关注，但是作为传统民族村落，贵州省丹寨县仍旧面临着传统村落所共有的问题，劳动力不足、产业结构单一、发展理念滞后……尤其是目前，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政策仍有不足之处，这从丹寨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现状就可见一斑。目前，丹寨县的问题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1.非遗文化传统传承模式趋向瓦解

贵州丹寨县拥有石桥古法造纸技艺、苗族锦鸡舞、苗族贾理等7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同时还有17项省级、130项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和5个文化艺术之乡。虽然拥有大量的传统文化，但是苗族的年轻人已大多走出山村，不再关心家乡非遗文化的发展，很多人对丹寨的非遗文化价值与意义已经有了疏离。传统社区的老一辈的妇女们，还留守在村落，但是年轻人已经长期不在村子，无法或无心承接丹寨的非遗技艺。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贵州丹寨苗族的非遗传承。苗族是一个没有自身文字的民族，苗族的历史与文化只是通过口头方式来传承的。直至今日，苗族有些文化民俗知识仍以口头教育为主。贵州苗族主要通过家庭教育、村寨（社区式）教育、师徒教育，来对本民族所固有的伦理道德、风俗习惯和民间文化等传统知识进行传承教育。

现在的贵州有完备的学校教育，也有小规模实施的苗族非遗传承教育。比如贵州省福泉市仙桥民族中学，学校为发扬地方文化，确定学校的办学特色，为“把学校建设成为继承和发扬地方民族文化的摇篮”，学校积极寻找素材，在学校成功组建了具有地方民族特色的“苗家美”舞蹈队和“刺绣班”，但也基本处在尝试的阶段。

由此可见，贵州非遗传承教育没有完善的体系，教育者依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升学率上，很多学校连上述的小规模活动都没有。通过调研发现，一般苗寨家庭的女童只能选择上学或在家刺绣两种方式。目前学校所开展的课余传承教育课程，对于贵州的非遗文化传承基本没有太大的实质性作用。

针对这一情况，丹寨地区目前已经在国家的响应下成立了非遗文化的合作社或者工作坊，例如丹寨县扬武乡驻地南部的基加村（图3-21），便成立了瑙壁哩苗族蜡染合作社（图3-22），丹寨县城也成立了大大小小的公司、培训基地、传习所等（图3-23）。此外还有部分小一些的企业主要以传承人为核心进行公司的运营，例如县城的嘎闹手工刺绣有限公司就是以马尾绣传承人余国敏为核心进行公司的运营（图3-24），甚至也有一些企业家创办以民族手工为核心的品牌，例如丹寨县的“晟世锦绣”企业便是基于丹寨的苗绣、蜡染、造纸等非遗文化创办地区的品牌——村寨故事（图3-25）。

传统的手工模式面临瓦解，不再适应时代的发展，这些大大小小的合作社、公司、传习所等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丹寨地区文化的发展，但是这些雨后春笋般的机构彼此并没有形成一个很好的组织，其发展也是步步受阻。

图3-21　基加村

图3-22　瑙壁哩苗族蜡染合作社

图3-23　本书作者陈炯带领【艺乡建】团队参观宁杭蜡染有限公司

图3-24　嘎闹手工刺绣有限公司内部

图3-25　晟世锦绣创办的“村寨故事”品牌

2.包买制的生产模式

在丹寨的手工生产模式中，“包买制”占有一定的比重：企业或者商人对村民的手工制作下订单、组织材料、回收产品进行销售。这样一方面增强了农户抵御市场风险的能力，使生产相对稳定，但也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包买制”下的手工艺人，往往陷于单调重复的手工劳动中，不再具有创造的活力。例如在丹寨蜡染中，由于商人的需求，手工艺人为了存活，不得不接一些订单而画一些与本民族毫无关联的图案，如老虎、狮子、人物等纹样，这些纹样从未出现在蜡染中也从未出现在苗族的文化中。此时，手工艺人无异于某一种形式上的机器，而非遗的技法也仅仅只作为一种介质，当手艺人与作品脱离，作品失去了创作者的温度，失去了植根其间的文化力量，丹寨的非遗文化发展自然也面临着重重困境。

3.高端定制与大机械化加工的矛盾

丹寨的手作型非遗文化以精细作业为主，一块蜡染的布、一块刺绣好的苗绣纹样、一个打制好的银饰、一件手工缝制的外衣，都需要花费手艺人相当长的时间，这就造成了丹寨的文创产品很难形成大规模的加工、大批量化的生产，而必然会走向“高端定制”的道路。然而，当今交通业逐渐便利化，以及受现代工业生产机械化、规模化和商业化的影响，使得大量少数民族手工制品被物美价廉的城市用品所取代。在这种情况下，苗族人民逐渐放弃了耗时耗力的富有传统民族特色的手工类产品，将目光投向生产现代化类别产品。再加上网络时代的开启，对贵州苗族文化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以被国务院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的苗族服饰为例，服饰类流行趋势在网络更新速度快，为了迎合大众审美眼光，越来越多年轻一辈的苗族百姓纷纷跟上了时代潮流的脚步，使舒适与便利的中国汉族服饰以及西方服饰渐渐侵蚀了苗族服饰市场。除了较为贫困、开发较少的苗族地区，以及节庆表演之外，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年轻一辈的苗族百姓穿着本民族的传统服饰了。

与此同时，机械加工也在大规模冲击丹寨的非遗文化传承。由于耗时耗力以及刺绣人老龄化等诸多原因，苗族妇女们都选择快速、便捷的机绣来完成苗绣作品，尤其是苗绣坊的苗绣商品。但是一旦进行机械加工，其本质上也丧失掉了丹寨“手作”的特质，削弱了产品的文化价值，少了一些苗族味道。此外，当地人也很少能用发展的眼光和民族责任意识去开发、保护和传承非遗文化，甚至会出现一些假冒伪劣的较低端的产品，削弱了苗绣的整体形象。因此高端定制与机械加工之间的平衡发展将是各个地区亟待解决的问题。

本次丹寨调研创化是关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民族文化遗产的一次在地、在场的学术实践。通过结合不同学科对“艺术激活乡村”的构思与实践，【艺乡建】团队以艺术的观念进行产品创化，研究艺术介入乡村的意义、目的与方式，明确艺术介入乡建过程的要素对象：经济、环境、文化、人居，进行艺术介入乡村的理论实践，创造性地探索艺术激活乡村的可能性和可行性。寻找乡村发展的内生动力，挖掘艺术对乡村建设的价值，防止以城市模式去指导村镇建设，以“大拆大建”式的村庄合并来“再造”新农村。为乡村建设探索更加适合村民、村庄、社会的传统村落特色发展的策略与方法体系，尝试探索一套立足于中国当代乡土社会现实的设计工作模式。

（二）艺术激活丹寨

1.学理构建：非物质文化遗产及其创造性转化

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重要构成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民族个性、民族审美的鲜活呈现，是伴随社会发展和特定时期社会实践的生活、生产方式。传统手工艺是非遗中的重要门类，具有独特的内涵和多元的价值。在传统社会关系中，手工艺是一种有效的社会生产力，与衣、食、住、行、用以及生产紧密相关；传统手工艺内含了丰富的文化信息和精神品质，同时呈现了地域文化的特质和情感传递的功能。简言之，传统手工艺是集文化性、情感性、艺术性、日用性和价值性于一体的生态体系。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待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要处理好继承和创造性发展的关系，重点做好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不可否认，工业产品在当今社会处于绝对的统治地位。消费市场与文化土壤的巨变以及传统手工艺创新的不足，直接导致了其衰败的现状。然而，手工艺产品因其独有的文化内涵和价值属性，可以成为多元化市场需求下对机器标准化产品的有效补充，这为传统手工艺的创化提供了可能。

对待传统手工艺，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一是“以传统继承好传统”，使传统手工艺得以完美地延续；其二是在传承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也就是说我们在传承其传统和精华的同时，更重要的是通过创新的观念、方法，使其重新融入大众的生活，重新唤醒消费者个体审美与文化认同的消费欲望。传统手工艺的当代性创化，不能脱离当今的消费主义语境，无须谈及“市场化、商业化、消费化”便色变，但也要避免片面的商业化。传统手工艺的创化，一方面应满足特定人群对于传统手工艺的怀念、对传统文化的心理需求；另一方面应处理好当代审美和时代造型的有机融合。创化的过程是对传统手工艺的时代性解读，是对其生态系统（文化性、情感性、艺术性、日用性和价值性）的修正与完善。

国外对于传统手工艺当代性创化的成功，印证了其在当下日常生活的应用，有效地缓解了工业产品造就的冷漠的生活方式，说明了传统手工艺文化与工业文化共生互利的重要性。如：意大利设计师提倡的新现代主义消费美学；日本推行的“一村一品”运动等。

消费主义时代背景下，传统手工艺需以创化的理念和方法创造出既满足当今生活功能需求，又符合时代审美观的工艺产品，使传统手工艺以崭新且合理的姿态再次进入社会生活，以此触发出其复兴的内生动力。

2.非遗文化传统工艺激活

（1）工匠精神

“工匠精神”是近几年常提的一种精神，强调传授手艺的同时，也传递了耐心、专注、坚持的精神，这也是一切手工匠人所必须具备的特质。这种特质的培养，只能依赖于人与人的情感交流和行为感染，这是现代的大工业的组织制度与操作流程无法承载的。“工匠精神”的传承，依靠言传身教地自然传承，无法以文字记录、以程序指引，它体现了旧时代师徒制度与家族传承的历史价值。

从“工匠精神”渐渐被推崇不难看出，大众在充斥着机器流水线生产的商品中，越来越能感受到“人情味”的缺失。机器生产能提高生产力，降低生产成本，但是也无法避免地变成了“千篇一律”。实际上，没有比丹寨非遗手工艺更适合诠释“工匠精神”的了。以苗绣为例，注入每针每线中的情感、绝对无法复制的工艺、每个图案背后的厚重文化、每件物品蕴含的人生深意以及在时间中慢慢磨砺和代代传承的技艺，都是“工匠精神”的体现。想要真正激活非遗文化并完成其创造性转化，就不能让手工艺和机器生产相比，这两者本来就没有可比性，而是要寻找到真正适合这一工艺的定位。如果机器生产是去寻找苗绣这一工艺的广度，通过降低成本和快速生产来达到快速传播的目的，那么真正的手工艺应该去寻找这一工艺的深度，以传承者的态度，保有匠人该有的专注和骄傲。

（2）营销介入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加快，产业化、城市化、商业化的不断推进对贵州少数民族原生态文化遗产带来了猛烈冲击。由于丹寨非遗文化制作规模小、产品单一、营销观念落后、缺乏专门的市场等原因，丹寨的非遗文化在国内和国际市场上的艺术魅力和价值并没有得到重视，藏在深山无人认识。

贵州苗族服饰文化目前已经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但是究其根本，苗绣作为世界上唯一用“绣”的方式记载本民族历史脉络的艺术品，服饰文化其实是丹寨刺绣文化的依附。然而目前，贵州苗族刺绣正承受着生存空间日趋狭窄的压力。苗绣产品大概分为两部分，一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老绣品；二是苗族人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新绣品。这些老绣品大部分被外国商人和游客以极低的价格买走，只有一小部分散落于民间。因为贵州苗族人民大多生活在深山中，非常不便于搜集和开发苗绣，而且这一部分老绣品被看作是苗绣中的精品，很多人反对进行开发，只能当作文物进行收藏，这样使老绣品的市场很难做大，做精。新的苗绣是人们在生活中自绣自用的，随着苗绣不断推向市场，刺绣市场的竞争变得更加激烈起来。据统计，目前在国际和国内市场，中高档的绣品、绣饰中，苏绣占领了主要市场份额，湘绣、粤绣、蜀绣则占领了国内市场，而苗绣的销售大多在本省，主要卖给来贵州旅游和在贵州工作的外地人用于馈赠亲朋好友。苗绣的文化价值与艺术价值并没有得到广泛认可。

因此，从非遗文化的传承发展、艺术激活角度来看，一方面，需要寻找非遗文化传承人，整合非遗文化企业，产出优秀产品，形成良性竞争。另一方面，需要加强对丹寨非遗文化的历史、工艺与艺术价值等的梳理，形成理论支撑，增强丹寨非遗文化的学术性。

（3）跨界融合(https://www.xing528.com)

除了追求非遗手工艺品本身的工艺深度，尝试跨界融合也是一种很好的打开市场、给非遗文化注入新活力的方式。以苗绣为例，它本身就与苗族银饰、蜡染、古法造纸等工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同装饰着苗族生活的方方面面。通过跨界融合的方式，强强联合，将不同的工艺深度结合，用传统工艺打造出符合现代审美的产品。

苗绣的主视觉印象是丰富的色彩和有内涵的图形，并使用单一的银色构造华丽的造型。作品以苗绣的绣绷为元素，小巧的圆形银绣绷简单精致，大小错落。中间的苗绣小巧但每一个都是苗族特有的具有代表性的图案，并用不同图案所代表的含义给其命名。同一个项圈、手链、耳饰或戒指上的绣绷都可以随意组合替换。既让银的清雅中和苗绣的热烈，又能在造型上更高度的结合，是审美价值与使用价值并存的产品（图3-26～图3-28）。

3.非遗文化创新性发展路径

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越来越多的人将资金投入在旅游业，与此同时地方性的文创产品越来越受到大众的重视，人们对于文创产品的购买标准也越来越高。文创产品与其他产品的不同之处则在于其“特色性”和“创意性”，而非遗文化则是各族人民在漫长的生活生产实践积累创造形成。非遗文化是以人为本的活态文化遗产，它强调的是以人为核心的技艺、经验、精神等。这两者的结合是时代所趋。日本和我国台湾地区的“社区营造”都特别强调对传统文化的保护和活化，重视生活传统和生活空间的延续，打造“非遗文化”从原生性、展示性的形式向创意性、体验性的文化空间转变。而文创产品的设计则更倾向于将非遗文化的原生性和文化性转化为产品的承载性。不管是空间上还是产品上，这两者在当下的结合以及结合的方式都成为当下的热点。

文创产品设计需考量到文化本身所蕴含的文化意义，这样产品才能具有文化的承载性，因此文化产品的发展必须从文化的观点着手，来寻找文化意涵与商品呈现的适宜脉络关系。转观“非遗”文化，其自身蕴含着历史精魂、民族思维、文化基因等，其文化内涵正是当下全球同质化时期所缺少的，而文创产品恰好是可以作为非遗文化现代发展的“出口”。非遗文化为文创产品提供了创意平台和文化资源，同时文创产品又成为非遗现代化传承与发展的途径。因此，充分挖掘非遗文化的文化价值、民族价值将其转化为创意资本，不仅提升了文创产品的竞争力，同时也赋予了非遗文化新的活力。

【艺乡建】团队在“非遗”的视野下，从“非遗”中汲取文化基因，并将其与现代的产品交融转化，为突破民族限定下的“非遗”基因的发展路径提出建议。

（1）产品视觉强化

视觉强化原则即利用最根本的设计原则单纯进行表象的视觉强化，增加其美感，是一种最为简单的转换形式。丹寨非遗文化例如苗绣、蜡染、马尾绣以及盛装上的锦鸡文化纹样，其本身是很精美的图案，并具有浓浓的苗族特色，但是其色彩大部分是农闲的妇女对颜色进行随意的配比，有一定的局限性，并且已远远不符合现代人的需求（图3-29），因此可将其颜色配比或者承载介质置换营造一种新的视觉效果，例如爱马仕的丝巾便是从各个国家寻找特色元素，将不同的元素进行视觉手段处理，再造出全新的符合现代人审美需求的图案形式，进而以丝巾的介质进行系列化呈现，虽然其依托于民族特色元素，但是新产生的图案极为时尚，符合大众的审美趋势，具有一定的时尚感（图3-30）。需要注意的是，这样的设计手法应用到非遗转化文创产品上将是一把“双刃剑”，结合好的话会对非遗本身有一定的发展，结合不好的话则只是纹样的搬迁和堆叠，那么与市面上其他的文创产品并无其他不同，因此需要注意合理化的再造与设计。

图3-26　《绣与银》系列概念图

图3-27　《绣与银》系列（一）

图3-28　《绣与银》系列（二）

（2）构造产品气质

文创产品主要是借由着产品上所要传达的文化意象，来传递该地区的特色性和民族性。一款好的文创产品设计除了要蕴含一定的文化内涵，更为重要的是要有其自身的“气质”，这种“气质”可以是有寓意的、有趣味的、有寄托性的等。一旦其自身的气质性突出，那这款文创产品就不仅只是一个产品，还附带了很多的其他价值。设计者将地方性的非遗文化的抽象性的东西进行具体化、物质化，把文化意境承载到物质产品中，借由产品和消费者进行沟通，在构造产品气质中可以将行为、概念等通过巧妙的手段将其联系起来，借由产品所传达的信息，转化为某种意向融入产品中，让用户借由所看到的意象而感知其要传达的信息，进而拉近与产品之间的距离。

图3-29　丹寨非遗文化上的纹样

图3-30　爱马仕丝巾（图片来源网络）

例如曾获得德国红点大奖的“上上签牙签盒”（图3-31），将中国古代求福时的上上签和牙签的概念进行嫁接，赋予了普通的生活用品牙签以祈福、幸运、逢凶化吉的内涵，因此这款产品已不再是一款小小的牙签，而且承载着更深刻的文化内涵，承载着人们的祈福、寄托在里面，因此其产品也将更为打动人。

（3）更新产品体验

图3-31　上上签牙签盒（图片来源网络）

图3-32　互联网购物感谢信

近年来，网上购物已经屡见不鲜了，互联网端的购物体验更加关注到人本心的需求，更加注重消费者的购买体验等。除了产品自身的文化价值、情感价值的优化外，其还会运用一些小技能增加与消费者之间的距离。例如，电子购物会附随着包裹搭配感谢信、小玩偶、优惠券等，提升产品的情感特性，延长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图3-32）。因此，在进行文创产品设计时，也可以充分考虑消费者的心理需求，增加产品的情感温度以及其背后的互动性。例如可以赋予文创产品不同的系列不同的主题，购买者不仅可以购买还可以分享自己当时当地关于这个主题的故事，也可以看到已经购买的其他人的故事，增加产品的人情味。这样不仅使买者与产品发生故事，还可以使买者与卖者之间自然而然的生发故事，这样便附加了其超越产品背后的意义，带来了购买者的新体验。

（4）个人化的产品

现代人的行为越来越与手机密不可分，一个人一天有很长的时间都是在和电子屏幕进行交互，因此非遗与文创的结合也可以利用现代科技手段，运用技术创新结合设计创新将非遗文化中的历史文化价值转变为高附加值，同时带给买者不同以往的购物新体验。例如，国外开发的一款App：Let’s create！Pottery（一起做陶瓷），便是将陶瓷艺术和新科技结合，同时该游戏同3D打印服务商合作，用户在完成自己的模型后，可将模型提交到网上，服务商用3D打印机把陶器打印出来，然后寄给用户（图3-33）。这样的形式同样也是卖产品，但是发动了买者的自我创造力，买的并不仅是一款陶器，而是参与了消费者的创造性与偶然性在其中，增加产品的温度以及产品的独属性。例如在丹寨的文创产品中，则可以让购买者参与到蜡染、造纸的过程中，购买者可以选择在软件上或者在实地上进行操作，但是最后消费者都会得到一款自身创作后的作品，而不是别人加工后的产物，这样便会将当地的文创产品转化为个人的情感独属品。

4.丹寨创化成果展示

【艺乡建】团队的丹寨驻村成果斐然。经过走访探查，团队对苗族蜡染、古法造纸、苗族服饰等非遗文化有了深刻认识，并通过艺术手段，在最大程度延续非遗手工艺文化的基础上进行产品创作，使其具有艺术品的价值，还兼具商品的价值。既有品牌的影响，又能为当地带来经济来源，一举多得。

《蜡染》系列从当地民族服饰中提取图案纹样，用现代的表现形式进行展现，让人眼前一亮（图3-34～图3-39）。

《纸》系列是对丹寨非遗文化“古法造纸”进行的再创作，其中纸茶更获得了国家专利，这不仅提高了纸的艺术与审美价值，也通过艺术作品对“中国国纸之乡”构建品牌效应，提高其世界知名度（图3-40、图3-41）。

图3-33　Let’s create！Pottery（图片来源网络）

图3-34　《蜡染》系列纹样（一）

图3-35　《蜡染》系列纹样（二）

图3-36　《蜡染》系列纹样（三）

图3-37　《蜡染》系列纹样（四）

图3-38　《蜡染》系列——蜡染鱼形灯

图3-39　《蜡染》系列——蜡染书签

丹寨之行探究一种回归，探索非遗再发展，因此本次设计成果通过展览的形式进行表达以及对外宣传。俗韵已行，尘网误落，陶渊明欣慨之意，宜适今日。看纷纷扰扰，无休无歇，劳心废形，永无止息。在丹寨原本神秘的意境上建设一条回归的曲径，精简、守静、归真。

图3-40　《纸》系列——纸茶

图3-41　《纸》系列——屏风

这样的设计得承于中国悠远的人文意境，探究展陈境界之途，通过对中国文化精神的应答，静心绘制富有中国传统审美的意境（图3-42、图3-43）。展陈的形式是去领悟和定义一种中国式的生活方式和境域，一种旷达，一种淡泊的诗性居住。这种诗意生活，正是源于林泉而止于庭宇的生活境界，将神秘的文化用更诗意的方式表达，转化为适合当代的情趣。

图3-42　展览方案（一）

图3-43　展览方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