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上文构建的审美价值=[审美主体,审美客体(载体及其特征),主客体作用]的框架,本书认为在名山风景区的审美价值识别中,具有主体性的要素有道、德、术、意、情、思、神、气、悟;具有客体属性的要素有理、象、形。“用”是审美完成后才体现出客体及客体的属性对主体的满足,在审美全过程或某一阶段完成才能体现出来。“制”是特殊的要素,是审美相互作用并且确保这种作用的机制。“境”的含义较之于其余要素最为宽泛,因而适合作为建立审美框架的基础。
对于具体的审美分析,应根据审美主客体作用的先后顺序和关系来进行分析。本书以泰山风景名胜区为例,按照审美主客体及所涉及要素的阐释框架,摘取分处于不同历史时期的孔子、汉武帝、杨辛对泰山审美评价,分析他们形成泰山审美评价时的审美条件和驱动因素,得出不同审美要素的先后作用关系和参与作用的审美要素。
比如,孔子在丘陵歌中道:“泰山岩岩,鲁邦所瞻;登泰山而小天下;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孔子对泰山的审美涉及上述要素中的德、术、象、道。他认为君子应该有高瞻远瞩的品格与眼界,像泰山一样雄伟、正直,此为“德”;通过比喻、比德的方式,将泰山的崇高与人的品格联系在一起,此为“术”;泰山的自然山体雄伟高大,体现在“泰山岩岩”,此为“象”;以登泰山来确定自己在弟子以及在百家及思想史上的地位,此为“道”。可见,孔子审美思想是由“德”与“术”触发,在对泰山之“象”进行审美后,实现了对泰山之“道”和人生价值新的理解。孔子的审美作用机制框架如图4-1所示。

图4-1 孔子泰山审美框架
再如汉武帝,在登上泰山后赞叹了泰山之雄壮,连续用了8个形容词来表达赞赏惊讶之情:“高矣、极矣、大矣、特矣、壮矣、赫矣、骇矣、惑矣。”汉武帝先是通过身体力行感于泰山的雄伟,进而将泰山的雄伟与自己的皇权并置在一起。他东封泰山,昭告功德,敬鬼神,进一步巩固疆土都是对审美之“道”的体现。而泰山的雄壮能象征帝王基业的稳定,封禅泰山,能起到昭告天下使得群臣顺服,此为“德”。该句中赞叹泰山的大、雄、峻、险是对泰山形象及所感的刻画,此为“象”和“形”。“惑矣”是泰山的雄壮让汉武帝赞叹不已的同时也为他带来了迷惑和崇拜之情,此为“意”。封禅泰山,祭天拜地,通过封禅游历泰山,此为“术”。而由于封禅所创造的汉御道、明堂为新的“象”。因此,汉武帝的审美是审美之“象”触发了“意”与“德”,因而促成了新的“象”与“意”,汉武帝的审美作用机制框架如图4-2所示。(https://www.xing528.com)

图4-2 汉武帝泰山审美框架
现代美学家杨辛曾29次登上泰山,对泰山的雄伟壮丽有一番评述。他对于泰山的审美评价建立在多个方面,从“术”上看,他坚持步行上山体验,传承了中国山水审美饱游饫看的欣赏方式,但在欣赏与评价中也融入了西方风景审美评价的内容。从“理”上看,科学观和相应的科学技术被运用在泰山的审美评价中,比如他对泰山之“雄”的特点客观分析:①与周边平原丘陵形成强烈的大小高低对比;②山势累叠、主峰高耸;③形体厚重(杨辛,1988)。从“象”方面看,杨辛眼中的泰山山势累叠、形体厚重、主峰高耸;山体在苍松巨石烘托下烟云多变,整体气势宏大,形成了以朝天为中心的道路及宫观建设,南天门的精巧设计进一步突出了泰山的雄伟;道路、溪水和山谷精巧地结合在一起。壮美、优美是泰山给杨辛的感觉,此为“意”。可见杨辛的审美与前两位审美者截然不同,在他的审美评价中富有基于科学、文化两方面对泰山的认识。他的审美判断较之于前两者具有明显的客观性,他的审美作用机制是由文化和规律认知触发的,通过一定的审美欣赏方式得到了对泰山审美新的认识,杨辛的审美作用机制框架如图4-3所示。

图4-3 杨辛泰山审美框架
不同的审美主体在不同时代形成了不同的审美认知和评价,为了更好地理解和评价中国名山风景区的审美价值,有必要建立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审美价值作用机制和层次性的认识框架,以此作为普世的名山风景区审美价值认识和理解基础。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