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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大帝的宇宙观在道教中的重要性

时间:2023-06-15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玉皇大帝是中国汉族神谱中至高无上的天神,相当于古希腊神谱中的宙斯和印度神谱中的大梵天。于是统御三界,是为玉皇大帝。等到道教神话谱系在东汉以后得以完备时,国人关于天界最高主神玉皇大帝的信仰,就是采用大传统的物神之名来命名——玉。中国人信奉的多神教以玉皇大帝为统帅,由他独掌天地万物的统治权。据说后土奶奶受玉皇大帝教化,消除了思凡的心思。在中国神话世界,玉皇大帝也是这样的创世主。

玉皇大帝的宇宙观在道教中的重要性

玉皇大帝是中国汉族神谱中至高无上的天神,相当于古希腊神谱中的宙斯和印度神谱中的大梵天。玉皇大帝的全名叫“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历御万道无为通明大殿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简称则是“玉皇”和“玉帝”,俗称“天公”(天公祖)、“玉皇上帝”、“老天爷”等。他居住在玉清宫,被老百姓尊奉为众神之皇。大约在唐宋时代成书的道经《高上玉皇本行集经》叙述了玉皇大帝的由来:远古之时,有个光严妙乐国,国王为净德王,王后称宝月光,老而无嗣。一夜王后梦见太上老君抱一婴儿入怀中,她恭敬礼接,醒后就觉有孕。怀孕足足12个月,乃于丙午年正月初九诞下太子。太子自幼聪慧,长大则辅助国王,勤政爱民,行善救贫。国王驾崩,太子却禅位大臣,遁入深山修道。功成经历八百劫,牺牲己身以超度众生,终于修成真道,飞升九天之上,得万方诸神拥戴。于是统御三界,是为玉皇大帝。根据这个说法,民间以正月初九为玉皇的生日,举行祭祀活动。明代王逵《蠡海集》记载:“玉帝生于正月初九日者,阳数始于一而极于九,原始要终也。”北宋张君房编《云笈七签》云:“三代天尊有十号,八曰天尊,九曰玉帝。”南朝陶弘景《真灵位业图》云:“玉帝居玉清三元宫第一中位。”“道书言,四人天外有清境,圣登玉清,仙登太清,则玉帝居玉清之境,亦属至圣矣。道书又言,天上有黄金白玉京,为天帝所居。”[7]

玉帝何以用玉为名?道家道教分别产生于先秦时代和汉代,其神话基础为中国特有的仙话。成仙得道,永生不死,是其终极的修炼理想。在道家创始人老庄时代之前很久,永生不死的神话就一直在大传统中流传,并且始终围绕着一种核心物质——玉,形成源远流长的东亚拜物教传统。[8]玉殓葬这样一种东亚特殊的史前葬俗,就是见证永生不死神话理想的考古实物证明,其目的是让玉器伴随着死者得以升天。等到道教神话谱系在东汉以后得以完备时,国人关于天界最高主神玉皇大帝的信仰,就是采用大传统的物神之名来命名——玉。我们把这种后起的神话与信仰视为文化原型编码的再编码现象。似乎中国人不可能用其他的任何物质的名称,来指代心目中的至高无上之存在,只能是“玉”。理由仅此一个就够了——玉是国人的信仰之根和拜物之源。

以玉为神的信仰来自东亚史前大传统,亚洲以外的国家文化中自然不会有这样的信念。当大英帝国的马戛尔尼使团来到北京皇城,获得乾隆皇帝赏赐的玉如意时,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这件器物对于中国文化而言的价值意义。他们当时对中国人的关键印象就是傲慢自大。马戛尔尼的秘书巴罗在其日记中记载着1793年9月14日乾隆接见他们时赠给英皇的礼物——玉如意,以及马戛尔尼对这件国礼的印象:

玉石是一块玛瑙样子的石头,多半是蛇纹石,约一英尺半长,雕刻奇特,中国人十分珍视,但我看来它本身不像有多大的价值。[9]

中国的最高统治者会随便拿出没有价值的东西作为国礼送给英国国王吗?皇家玉器一律采用最优等级的新疆和田玉制作,又岂会用常见的蛇纹石呢?如果英国使者知道美玉在中国文化中的独尊品格,以及白玉在皇家意识形态中的至高无上的价值联想,那么他们一定会受宠若惊,感恩戴德地叩谢乾隆皇帝。

道教神话谱把天神世界想象为琼楼玉宇的物质构造,其中的主神也非玉皇莫属。这方面的道理无需多论,只要看看中国境内名山大川的最高峰往往美称“玉皇顶”的现象,就能够心领神会。中国人信奉的多神教以玉皇大帝为统帅,由他独掌天地万物的统治权。

在河北省南部流行神码(木版年画的祖型)的内丘县民间,广泛流传着“后土奶奶”的信仰和相关民间传说。这个传说有助于我们理解天神的统治和管理方式。(www.xing528.com)

据说后土奶奶受玉皇大帝教化,消除了思凡的心思。奶奶就想法点化人类,让天下人安居乐业。哪知民间还有一些横行霸道、争权夺势的恶人,常常搅得芸芸众生不得安生。奶奶就借用玉皇大帝的兵马,派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做人间的皇帝或做重要的官宦。后来民间出现什么“文曲星下凡”“灯笼神下凡”,等等,都是奶奶从玉皇大帝那儿请来的兵。

奶奶为了让人们知道玉皇大帝派了神仙下凡,好让人们弃恶从善,遇事先为别人着想,犯了错不但要承认还要自觉改正,就点化人间有罪恶的人来修玉皇殿。奶奶和玉皇走过三府九县十三省,这一带做过亏心事的人经过点化,都不远千里到玉皇殿来捐钱修庙。[10]

文学人类学一派将民间口传叙事视为考证历史文化的第三重证据。在这个民间传说中,依然保留着文化大传统的两大要素:女神信仰和玉石崇拜,分别体现为后土奶奶的信仰和天界的玉皇大帝崇拜。民间信仰在父权制社会中不免遭遇男性中心价值的制约和改造,但是却明确保留着让天神下凡来做好皇帝和清官的政治理想。玉皇殿的建造以神圣空间的物化符号,无言地讲述着神话意识的社会整合功能和心理功能。令人遗憾的是,很少有学院派人士对此类活态的神话遗产作专门研究。用当地的学者韩秋长的话说:“国内有不少关于神祇的专著,所论都是广义上的神,诸如儒释道的神,而对内丘神码中大量的民间诸神,这些著作也没有专门的论述。木版年画界虽公认神码为木刻版画之祖,全国十几处木版年画产地也有一部分产神码,但很少涉及对神码的探讨及研究。古代资料中,对神码、纸马只有片言只语的记载,无助于我们的研究。”[11]一个普通的北方小县里居然蕴藏着如此丰富的神话遗产,中国数以千计的县里总共存在多少我们完全陌生的神话资源呢?话说回来,没有什么比玉皇大帝的信仰更加普及流行于中国民间。

犹太教基督教世界,至高无上的神圣是上帝耶和华。他被尊为创造主、创世主,是一切生命的赐予者。在中国神话世界,玉皇大帝也是这样的创世主。在中原大地民间收集到的一则题为《盘古山》的神话,就将盘古开天、泥土造人和洪水遗民、再造人类的情节母题融为一体。故事说:

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累得睡着了。玉皇大帝看见盘古疲惫,就派出他的三女儿认盘古做哥哥。二人遂成兄妹。当时有妖魔鬼怪骚扰,他们就做了一个石狮子看守。石狮子叫盘古每天给它嘴里放一个馍,到了七七四十九天,石狮子告诉盘古说:“等我眼一红,你就赶紧叫你妹妹一块往我肚子里钻。”第二天,石狮子眼真的红了,兄妹二人在石狮子肚子里躲避四十九天才出来。兄妹二人用开天辟地的斧做金针,用葛藤做线,补好了天。又经过石头磨盘的验证,二人结为兄妹婚,捏泥土造人。[12]

这则创世神话典型地体现着我国民间信仰的万神殿实况:比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更加高一层次的神明,还是玉皇大帝。没有这位宇宙万物的最高主宰,也不会有盘古的成功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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