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凡·德·威尔德：线性风格的坐具设计

亨利·凡·德·威尔德认为“线是一种力量”^[19]。他在19世纪90年代设计的坐具以曲线为主要特征，20世纪初期设计的坐具则以曲线和直线为主要特征。

1898年，亨利·凡·德·威尔德设计了一张扶手椅(见图5-4)，曲线为其主要特征。靠背由6条竖弯木构成，并与扶手构成半个圈，包围住坐着的人。座位和靠背均有软包料，上面的图案正是威尔德设计的新艺术风格的图案。靠背横木的中部向上凸起，这种表现手法在当时欧洲的坐具中很少见，它让我们想起明式家具中的官帽椅。

图5-4　亨利·凡·德·威尔德，扶手椅，1898

可能有4个因素影响了威尔德的家具风格，它们分别是:威廉·莫里斯的艺术、新艺术运动、日本主义，还有绘画，尤其是梵·高的绘画。

1892年，威尔德放弃绘画，转向应用艺术。^[20]虽然他当时并没有见识莫里斯本人，他却非常喜欢莫里斯的自然主义图案和生活方式。此前，作为画家，威尔德借鉴了米勒(Millet)的绘画中的伦理学。他的艺术风格有两方面特征:(1)技术方法论；(2)色彩和谐性。1894年，威尔德有机会去梵·高的嫂子家里作客，并欣赏梵·高的绘画作品。他对其中的绘画线条很感兴趣。19世纪末，日本主义在巴黎和布鲁塞尔传播，当威尔德去那儿短居的时候，他亲眼见过日本艺术(日常用品)。^[21]他从日本主义中得到灵感，并把它演绎到植物图案中。1894年，威尔德说:

在那个时代，我被一种综合性表现手法或者某些教义所吸引，我似乎在寻找哲学和审美的交叉点。我似乎在与一种生活规则接近，在这种生活规则里，艺术和美占优势。^[22]

威尔德把一些前人的艺术汇总起来，比如，威廉·莫里斯、埃米尔·加雷，赫克托·吉马尔和维克多·霍塔(Victor Horta，1861—1947)。威尔德有方法地综合、简化和抽象化前人所创造的自然造型和自然图案。他的家具成为艺术和审美的载体。(https://www.xing528.com)

威尔德具有雕塑家的感觉，他追求第三维度。^[23]他把这种重要的感觉与绘画经验结合在一起，创造出具有雕塑美又有绘画美的家具。这是他的艺术价值的核心。大众对此认可并接受，并给威尔德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

从20世纪初起，威尔德的建筑和家具的结构变得更加简单，图案和造型更加抽象。在曲线的基础上，增加了直线。1907—1912年期间，威尔德为他在魏玛(Weimar-Ebringsdorf)的家设计了一张扶手椅(见图5-5)，从中可以看出，莫里斯的影响以及现代主义色彩都很明显。

图5-5　亨利·凡·德·威尔德，扶手椅，1907—1912

威尔德将该椅子所有的木件均涂成白色，其整体色彩为浅色调，以期实现家具的色调与室内空间的色调谐调统一。扶手椅的前腿高，后腿较矮，使得靠背向后倾斜，让坐着的人感到舒适。前腿让我们想起先前的动物腿造型，4个脚略向内收拢，使整体结构成上宽下窄的造型，犹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这也让人想起女性的优雅。两侧的扶手采用栅栏造型，这与靠背和座位上的竖条图案统一起来。

如果我们仅看威尔德的扶手椅，我们会发现这把椅子是全新风格，与过去的风格没有联系。如果我们把它与莫里斯椅放在一起比较，两者的联系便自然显露。他们的结构具有相似性。前腿均比后腿高，使得座位和靠背向后倾斜。扶手均成栅栏造型，但是“栅栏”的细节不同。威尔德的“栅栏”造型更加简化，成简化和几何化趋势。

如果工艺美术运动时期的莫里斯椅是对以往古典主义风格的新演绎，威尔德的新艺术风格的扶手椅则是莫里斯风格的新演绎。这体现了历史的承上启下的关系。虽然两者的关系密切，但是，莫里斯椅还不属于现代主义风格，相反，威尔德的椅子远离传统，追求一种新的造型，已经具有明显的现代主义特征:简单化、美、创新、抽象化、舒适。威尔德的设计风格也是包豪斯教育的支点。现代主义发展之路已经显现在我们的面前:古典主义↔工艺美术↔现代主义。符号“→”表明历史发展的先后顺序，“→”则表明后者向前者借鉴，前者是后者的基础和起源。

总之，威尔德的艺术从自然形式开始，然后一点一点地远离这种形式，走向现代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