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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与屯戍:优化戍边之术

时间:2023-07-03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贯穿其中的,则是中国传统的“夷夏之辨”,“怀远”和“攘夷”由此而成为其种种方略的根本目标。与“修文德”和“修内治”相比,王鸣鹤更提倡“振武威”。只有大力提升军队的战斗力,才是戍边怀远之良策。这被王鸣鹤认为是戍边之良策。为了守边固国,王鸣鹤提出了“屯戍”的主张,认为通过在边境屯兵安民,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御敌大计。因为当时的民众乐于趋赴边疆驻守,所以才能达成“屯戍”的目标。

怀远与屯戍:优化戍边之术

王鸣鹤所处的时代,边患日益严重,如何御寇逐渐成为军事家论兵的重要主题。在《登坛必究》中,王鸣鹤也积极探讨了御寇固边的方略。贯穿其中的,则是中国传统的“夷夏之辨”,“怀远”和“攘夷”由此而成为其种种方略的根本目标。

王鸣鹤一面主张通过“修文德”来“振武威”,一面坚决反对“去兵”之说,指出:“兵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上古之时所不废也。”[62]既然上古时期尚且不废兵,在危机四伏、夷狄交侵的时代,更不应该主动废除武备。他指出,上古时期的帝王,主要通过“修文德”的方式来实现“振武威”的目标,所以他们心目中的武威,并不是四处炫耀武力,也不在于大片扩张疆土和大量积累财富:“不在舆图之广,财赋之盛,甲兵之强,而其志又非以富天下”[63]。避免使用蛮力,反而可以使得万民臣服:“兆民之允怀,蛮夷之率服,盖有由已。”[64]所以,威武的目标是除暴安民,使得蛮夷率服,这才叫“昭文德”,才可以“威不轨”。如果能做到“以德威畏之”,就可以实现“神武不杀”的目标。

在“修文德”之外,王鸣鹤也提出了“修内治”的主张,与前者的含义大同小异。在王鸣鹤看来,秦朝之所以会灭亡,强盛的西汉之所以会走向衰败,都是因为“内治之不修”和“攘外”策略的不当:“嬴政讳亡秦者胡,筑长城以备西北,海内叛亡。汉武恃文景之富庶,勤兵于远卒,至疲耗中原而不可收拾,此皆内治之不修而攘之之道过也。”[65]秦始皇汉武帝由于过分追求事功,边境兵力过多,遂导致中原虚弱而疲惫,教训可谓惨痛。王鸣鹤曾数次提起这两个案例,意在提醒明朝统治者注意“内治之修”。

与“修文德”和“修内治”相比,王鸣鹤更提倡“振武威”。而且,就明朝的情形而言,更应该“振武威”。当初,明太祖大振威武,“文教覃敷,讫于四海”,已达两百余年,但也难免“北虏东倭凶残是肆”[66]。朝廷上下沸沸扬扬无休止的讨论,只是虚耗岁月,完全不得要领,非常令人痛心。所以,对于“北虏东倭”,就不能再继续使用“修文德”的方法,而应当“振武威”,积极利用征伐战争使其臣服。既然如此,就必须强军备战,提升军队的战斗能力。不仅是“北虏东倭”,即便是遇到国内的暴民反叛,也不能单凭文德,而是应该积极使用武力来根除祸患。

对于“蛮夷”的本性,王鸣鹤进行了分析,指出其“本性黠诈”的特点:“夫蛮夷散处要荒,其性殊异,非礼教威武可以化诲詟伏者也。”[67]在另外一处,王鸣鹤则斥之如禽兽:“夫夷,性鸷悍枭獍,若禽兽然。”[68]对于这样的群体,很难实施教化的手法,无法推以恩德而使其感怀。如果片面追求“修文德”,不仅起不到任何效果,而且会使其更加骄横。因此,王鸣鹤指出:“夷性黠诈,变态百端,即欲结之以恩,以示羁縻,而彼且纵恣无忌,若骄子之恃慈父母。然西南诸夷,未暇枚举。乃最黠者,在北虏。每以贡市为名,其志实利我财货。至令中国岁辇金帛以事之,欲方饱而盟辄渝,往事可鉴也。其次海夷,狡焉启疆窃窥中夏,朝廷锡封典以彰国恩,而捍然不顾。一方有急,四面皆耸。然则欲纾东北之忧者,将安所以怀之哉?夫怀之不宁,威之不靖,必欲举虞周之事律之,其势亡由也。”[69]王鸣鹤从多个角度对西南诸夷、北虏、海倭等蛮夷交相侵略中国的形势分别进行分析,指出这些蛮夷之中,最为狡黠之徒应数北虏,其次则为海倭。对于这些蛮夷之徒,一定不能结之以恩,或示以羁縻。如果恩宠有加,过于谦让,只会使得夷狄变得像骄子那样更加骄横而且不讲道理,变得更加贪得无厌,不断地进扰和索取。(www.xing528.com)

在王鸣鹤看来,明朝拥有广袤的疆土,而且法制之严密,边务之严密,也远胜前朝:“今天下幅之广远轶前代,法制详密,备御防闲,亦莫有如今日者。”[70]即便如此,仍是边患不断,具体表现为:“东有岛寇,则守邻封;西有羌戎,则守关陇;南有缅甸,而六诏为藩篱;北有诸胡,而三边为锁钥。”[71]由于四面都有强敌环顾,天下已经难得磐石之安,只能是到处传来风尘之警,深重的危机之下,只能是“征兵转饷,东撑西支,骚动海内,无息肩之日”[72]。一边是守不必固,一边是战不必胜,在左支右绌的局面之下,那种“尊中国而威四夷”的理想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在分析了蛮夷黠诈的本性和深重危机之后,王鸣鹤根据当时的戍边形势,提出了自己的“怀远”方略:“择将吏,修纪律,固封疆,守要害,垒军营,远斥堠,务农以足食,练卒以蓄威。”[73]也就是加强战备和训练工作,提升军队的作战能力,并且注意固守要塞,足兵足食,更要加强情报工作,及时跟踪夷狄的动向。只有大力提升军队的战斗力,才是戍边怀远之良策。王鸣鹤推崇孙子“先胜”主张,力主募民徙边。孙子曾说:“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74]要想做到“先胜”,就必须立足防守,使得己方立于不败之地。这被王鸣鹤认为是戍边之良策。

为了守边固国,王鸣鹤提出了“屯戍”的主张,认为通过在边境屯兵安民,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御敌大计。他回顾了屯戍的历史,认为其始于成周,在当时来看,不失为防守良策。因为当时的民众乐于趋赴边疆驻守,所以才能达成“屯戍”的目标。至于嬴政主政的秦朝,这种屯戍政策已经较难取得很好的效果,所以“一再传而丧亡之祸,殆不旋踵已”[75]。不仅如此,到了汉代以后,类似方略也起不到效果。王鸣鹤对其中原因进行了分析:“夫土地、人民,均有为国家者所重。恤得民心,则土地为守,失民心,则土地为墟,自昔已言之。今穷边戍卒,或土著,或愿投,或谪徙者,皆日与豺狼为邻伍,以战斗为嬉游,昼则荷戈而耕,夜则倚烽而觇,其困瘁至极矣。然此何莫非朝廷赤子乎?有事之时,既借其力以备战陈。及其无事,则杂役繁兴,每苦其所不能,而处其所不欲,甚则又从而掊克之,斯奚足以结恩情、鼓敌忾,而责之以备御之实耶?”[76]对国家而言,最重要者莫过于土地和人民。如果统治者善得民心,就会使人民甘心为国慷慨赴死,保卫疆土。如果统治者失去民心,那么一切土地都会变为废墟。治理国家必须以守国土、得民心为第一要务。当边寇蜂起之时,推行穷边屯戍之策,使得边卒和边民终日与豺狼为邻,就会日夜不得安宁,由此而变得“困瘁至极”。何况他们又会受到各级官吏的敲诈勒索,由此而更加苦不堪言。在这种状态下,企望其备边御寇,当然只能是奢望。为了解决上述问题,王鸣鹤借用晁错之言“虽有材力,不得良吏,犹亡功也”[77],认为选择好的将吏,由其主导屯戍,才能成功地守卫国土。

汉文帝时,晁错曾积极主张大量募民并迁徙边塞,积极推进屯田之法,试图由此解决戍边问题。明朝建立之初,也曾仿照古时的寓兵于农,命令天下卫所督促兵众屯田种地,而且这曾被认为是“养兵而无病农”的“万世良法”,“远轶唐府兵营田之制”。[78]但是,随着承平既久,武将地位日渐衰落,肥沃的土地陆续被豪强霸占,贫瘠的土地则闲置而渐渐荒芜,形势已经发生很大变化。即便是储备了一定的粮食,也可能会被贪官污吏暗中窃取,因为法制之废弛已到空前的地步。并且,文武之政能否贯穿执行,往往在于得人与否:“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79]这正是“得人”和“任法”的道理。由于不得其人,虽说天下土壤仍为古代模样,戍边之卒也保持旧时模样,但是屯田的效果已经大不如前。目睹日益严重的边患,王鸣鹤忧心忡忡,故呼吁当政者立即采取得力措施,并提出一系列“怀远”“屯戍”之策。这些内容既有针砭时弊、警示朝廷的用意,具有现实意义,也丰富和发展了古代的戍边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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