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整个项目的历程,如果要给展览的创作模式找一个合适的类比的话,最恰当的就是电影创作。这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展览与电影都既属于内容创作,也属于形式创作,而且这两种创作是一体化的,不能切割开来;二是展览与电影创作都很综合,涉及多个专业与工种,在创作过程中既需要专业分工,也得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作品。
这座博物馆的展览创作是以策展为主导展开的(就像电影创作中以导演为中心一样)。尽管今天很多人都已经对“策展”这个概念并不陌生,但不同的人对它的理解可能是不一样的。在很多传统博物馆里,策展工作主要是指展品的组织和知识的阐释。当然,就那些围绕着珍贵文物而进行的策展来说,这样理解也不会错,但这种模式在张之洞与武汉博物馆却行不通,因为前文已经提到过的展品欠缺问题,策展工作就要在组织叙事的同时去解决展品创作问题,这就决定了传统博物馆的那种以现成展品为基础的、“编辑”式的策展方式并不适用,我们必须要像“作家”或“艺术家”那样去工作才行。
也就是说,我们既不能像历史学者那样仅仅关注学术内容的工作,也不能像展览设计师那样只是关注视觉形式的工作,而必须能像电影导演那样,有着驾驭主题和统合全局的能力,并且在一开始就把形式与内容当成一体两面来思考,让内容工作驱动形式的创造,同时也借助形式的创造建设新的内容,展览就像电影一样,成了一件综合性叙事作品。(https://www.xing528.com)
这种综合性作品的创作需要历史学者、内容编辑、空间设计、艺术装置、平面设计、影像记录、互动媒介、灯光设计等多个领域专业以及熟知各类不同技术和工艺的施工方共同参与。没有谁能通晓一切技能,所以在具体工作中必须要有所分工。但如果既想要汇集不同专业的贡献,又要避免专业分工带来的观念分歧与路径争议,就必须事先设定好总体方向来引领所有人的创作,需要尽早建立一个明确的叙事结构,压缩可能形成争议的范围,最重要的是,在工作过程中产生分歧的时候,要有人能站在整体的立场做出决定,通常这应该是策展人—也就是剧组导演的责任。
展览是群体创作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人人都是创作者,只是参与的角度和加入团队的时段不同罢了。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展览剧组”创作模式虽然有很多优点,但也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有效。它不仅对创作团队的协作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同时也需要有足够的创作时间,才能保证过程充分展开,并且能够在过程中消弭矛盾与分歧,而最为重要的是来自委托方的信任,因为这样的创作过程充满变数,如果委托方因为有质疑而不能全力支持,那一切也将无从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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