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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族国家之后是什么?

时间:2026-01-24 理论教育 小熊猫 版权反馈
【摘要】:④借用G.H.冯·赖特的说法,“民族国家似乎正在渐渐被侵蚀,或者也许在‘消失’。那侵蚀力是跨越国界的。”既然民族国家依然是结算账目的唯一框架和有效政治创制的唯一源泉,侵蚀力的“跨国性”就将它们逐出了审慎、有目的和潜在合理行动的领地,它们的形态和行动变得模模糊糊,笼罩在神秘之雾中,它们是猜想而不是可靠分析的对象。⑤这一切给正在进行中的单一民族的独立国家的“消失”过程蒙上了一层大祸临头的氛围。

理查德·森尼特说道:“在较早一代人时期,社会政策是建立在这样的观念之上的,即国家和国家的城市可以控制他们的命运,而如今政体和经济间的分歧正在展现。”

正如戴维·哈维所指出的那样,随着运动总体速度的加快,随着时/空的“压缩”,某一些物体比另一些物体运动得更快。“经济”——资本即金钱和成就事业、赚取更多金钱、创造更多产品所必需的其他资源——迅猛发展,其气势足以永远领先一步于任何(地区性的)可能企图遏制和转移其运行的政体。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运行时间减少为零产生了一种新特质,即导致了空间约束的彻底根绝,或更确切地说,导致了“引力的彻底克服”。以接近于电子信号速度移动的任何物体,实际上都已摆脱了与区域有关的束缚。物体发端于该区域内,以该区域为目标,或在运行途中穿越该区域。

马丁·伍拉科特最近的一篇评论精辟地把握住了那一解放所带来的种种后果:

瑞典-瑞士联合大企业Asea Brown Boveri宣布它将在西欧裁员57000人,而在亚洲创造其他就业机会。伊莱克斯紧随其后,宣布它将在全球裁员11%,主要在欧洲和北美。皮尔金顿玻璃公司也宣布将大裁员。在短短10年间,三家欧洲公司的裁员幅度堪与法英政府增加就业机会新建议中所提的人数相比……。

众所周知,法国在五年间丧失了一百万份就业职位,而该国的众多公司正在东欧、亚洲和拉丁美洲忙于建厂,假如西欧企业大规模地迁出西欧,那么所有这些有关政府解决失业问题最佳方法的讨论只好被认为是无的放矢了。

结清曾经似乎是一切经济思维所不可或缺的背景的国民经济这本账,正越来越成为一个保险计算的谎言。正如文森特·凯布尔在他新近出版的《人民》小册子中所指出的,“把中原银行或国际计算机公司看作是英国的(就此而言,或者还有像美国石油公司、英国航空公司、英国天然气公司或英国电讯公司等等)的意义现今已不再明显……在一个资本居无定所,金融流动已基本脱离国家政府控制的世界中,许多经济政策杠杆已不再起作用。”阿尔贝托·梅卢奇也认为超国家——“全球性的”——组织快速增长的影响“已不仅加快了对弱小地区的排斥,而且为资源的分配开辟了新的渠道,至少在一定的程度上脱离了各民族国家的控制”。

借用G.H.冯·赖特的说法,“民族国家似乎正在渐渐被侵蚀,或者也许在‘消失’。那侵蚀力是跨越国界的。”既然民族国家依然是结算账目的唯一框架和有效政治创制的唯一源泉,侵蚀力的“跨国性”就将它们逐出了审慎、有目的和潜在合理行动的领地,它们的形态和行动变得模模糊糊,笼罩在神秘之雾中,它们是猜想而不是可靠分析的对象。正如冯·赖特所示,(https://www.xing528.com)

跨国特性的塑造力在很大程度上是来源不明的,因而很难识别,它们没有构成一个统一体系或秩序,他们是一个主要由“隐形”演员所操纵的系统聚合体……塑造力[缺乏]统一性和有目的的协调……“市场”与其说是众多竞争势力的一种讨价还价的交往,不如说是被控需求、人为需要与一夜暴富欲念的拔河赛。

这一切给正在进行中的单一民族的独立国家的“消失”过程蒙上了一层大祸临头的氛围。其起缘目前还未完全明晓,即使原因已知,它也无法准确预料,而即使已预料到,它也绝对无法避免发生。肯尼思·乔伊特的书名《新的世界之序》一针见血,谈言微中地抓住了一种惶恐不安之情——这一感觉是对已明显缺失了控制杠杆的局势所作出的自然反应。整个现代时期,我们已习惯了这样的看法,即秩序等同于“被控制中”。正是“被控制中”这一假定——无论是有根有据还是仅仅是臆想幻觉——才是我们最念念不忘的。

仅仅用构成人们感到无所适从和惊惶失措的最直接和最明显的理由这一情境,即用大分裂出其不意的终止和权力集团政治程序突然崩溃后所造成的“宿醉”混乱,是无法将当今“新的世界无序”解释清楚的,即使真的是那一崩溃才引起了人们对“新无序”的警觉。恰恰相反,全球无序这一图景折射了人们对以前似乎受到严格控制或至少“名义上可控制”的事物基本性和偶然性有了新的认识(这一认识是由集团政治的突然瓦解所推动,但不一定由它所致)。

在共产主义集团解体之前,与其说全球事务不存在偶然不定、反复无常的特性,不如说是这一特性被全力以赴、殚精竭虑、日复一日地再现世界强权间的平衡挡住了视线。世界强权政治通过瓜分世界幻想出了整体图像。我们这一共同的世界是通过将其“全球课题”中的重要性赋予地球的每个角角落落才成为完整一体的。“全球课题”即指两大权力阵营的冲突和周密守护却永远朝不保夕的平衡。只要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脱这一重要性,那么这世界就是一个整体。因而,从两大强权间的平衡这一角度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超然于世,这两大强权把世界的好大一部分据为己有了,把剩下的世界投在那侵吞的阴影中。世界中的万事万物都有其意义,而那意义溯源于一个分裂却单一的中心,即在一场恶战中打得难解难分的两大权力集团。随着大分裂的寿终正寝,这世界看上去已不再是一个整体。它倒像一个游兵散勇的战场,在某些难以预料的地方凝聚集拢,其声势之浩大,谁也不知道该如何阻遏。

简而言之,如今似乎谁也不在控制中。更糟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控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与以往一样,一切有序化倡仪和行动都是地方性的和以议题为中心的,可是,不再有某一个区域狂妄自大得把人类宣告为一个整体,或在作如此宣告时人类会言听计从。也不再会有任何一个单独的议题在赢得全球赞同的同时能够抓住和浓缩全球事务的整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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