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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让他20多年苦涩劳动教养

时间:2023-07-06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毕业时,未发毕业证,也没给他分配工作,却把他送到湖北潜江农场劳动教养。无奈,他给远在新疆的一位乡亲去信,说明自己想去新疆谋生。等他到新疆后,那位乡亲却倒了霉,成了批判对象。接着他给妻子写信,叫她把刚生下不久的小儿子送给别人,领着母亲和大点的孩子到新疆来。按照李正宇的来信,其妻偕同母亲、孩子,一行6人去了新疆。考试时,40岁的他,同20岁的儿子同堂应考。

误会让他20多年苦涩劳动教养

1954年,李正宇考入武汉大学中文系。1958年临毕业之前,由于坚持实事求是,反对浮夸,再加上说了一些当时犯忌的话,他被定为“右派”。毕业时,未发毕业证,也没给他分配工作,却把他送到湖北潜江农场劳动教养。一晃四年,1962年他回到河南省正阳县老家务农。

1962年是大灾之年。他全家7人,分了53斤粮,去掉杂质,只有40来斤。要接上秋粮,还有两三个月,怎么想也没办法。无奈,他给远在新疆的一位乡亲去信,说明自己想去新疆谋生。那位乡亲答应他去,他就一个人先去了。等他到新疆后,那位乡亲却倒了霉,成了批判对象。但他已经来了,怎么办?别的乡亲介绍他到米泉县农村。那里地广人稀,缺少劳力生产队就收留了他。

接着他给妻子写信,叫她把刚生下不久的小儿子送给别人,领着母亲和大点的孩子到新疆来。李正宇有一个哥哥,坚决不同意把孩子送人,说儿子是自家的,要饭也不能送人,就留下了。按照李正宇的来信,其妻偕同母亲、孩子,一行6人去了新疆。

李正宇在新疆农村当了20年编外社员,插秧、拔草、挖渠、拾大粪等各种农活都干过。样样农活,他都认认真真地干,力求干得出色。

他小时家穷,认了个中医郎中作义父。在念小学时,常去帮义父干活,学了一些诊脉、制药、针灸等医术。在新疆米泉时,一次妻子抽风,手抽得五指撮在一起,是他给她扎了好多次干针,终于康复如初。家里其他人有病,也都是他治。以后群众知道了,要让他当赤脚医生。从1971年开始他便当了赤脚医生,不久却成为他所在的羊毛工公社和米泉县小有名气的大夫。

1973年,公社小学开办初中班,因为教的人也只是初中毕业,实在教不下去了,就让他当了工分教员。一下子压给他好几门课程历史地理音乐、语文、政治,还兼教师进修班的语文。不久,他就成了全公社出名的教员,以后在专区也出了名。

他工作头绪最多,课程负担最重,但待遇最低,每天记6分工,一年下来只有1800分。每分合3分钱,全年收入54元人民币,不要说养家,就连自己也养不活。当时公社喂马的饲养员每天是12分,全年4380分;托儿所的保姆,每天是10分,全年3600分。而他一个大学生、多面手、最能干的小学教员,才1800分,相当于半个没文化、无劳力的农村老太婆的工资。

在米泉县劳动时,由于他属“黑五类”,物质上和精神上的压力都很沉重。生活实在太艰难了。穿的衣服,常常是一补再补,吃的也只为充饥而已。衣服烂得实在挂不住了,后背烂得没有了,就只剩下衣领与两侧及下摆连接的一个圈圈。一年冬天,他到乌鲁木齐一个老乡家去,由于室内太热,他把破袄脱下放在炕上,女主人立即把它拿起来,塞往桌子下面,藏起来遮丑。

当时米泉县领导和县教育科对他却很器重,想吸收他为正式教员,政策又不允许,便来了个变通,先招为民办教员,调到县中学高中毕业班当代课教师,打算以后有机会再吸收为正式中学教师。1974年,州县招考民办教师,特许已届不惑之年的他参加了考试。他的长子李树辉,也被允准参加。考试时,40岁的他,同20岁的儿子同堂应考。对此他感慨地说:“封建时代父亲考进士屡试不中,竟有过父子同考的事,历史上传为笑谈。但那是考进士,考上后可以当个七品官。而我和儿子同时参加考试,不过是为了争当每月40元工资的民办教师!”

1976年12月5日,他在日记中写道:“夜,雪。赋《临江仙》寄慨。

“临江仙。十二月四日夜起。乱絮飞空,寒气侵骨,四顾茫然,返寝无寐。忽忆岑嘉州春风梨花之句,动一介坎坷今昔之悲,援笔书此。(www.xing528.com)

“秋霜曾经夺翠,冬雪又遣枝亸。云暗风冷天地锁。南北两茫茫,东西皆蹉跎。原宪依旧食贫,回也单衣瑟缩。如此芳菲怕经过。雪花非梨花,诗人浪语我。”

这是他当时的心情,也是对“四人帮”假社会主义的斥责。

1982年他离开新疆来敦煌时,赠给朋友一首留别诗道:

阳关此去意如何?把酒对君慷慨多。

抛残旧业唯亡命,丧尽斯文但求活。

却欣明时无弃物,毕竟二毛侵鬓角。

有时梦魂回瀚海,泪涌声断牧羊歌!”

他在“右派”改正之后,还常常梦见当次等公民的往事,醒后,仍不免有报国无门之悲。好在充满灰尘的往事,愚弄人们的昨天,已成历史陈迹。历史犹如一面镜子,在于人们从其反光中吸取教训,开拓未来。

重新工作对他来说,原是无望之望。所以他特别珍惜这种机遇。这成为他重新工作之后的无形而巨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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