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发展战略与经济增长的关系

1968年马来西亚颁布《投资激励法》，标志着马来西亚从进口替代向出口导向的转变。“5 · 13”事件后马来西亚制定“新经济政策”，并于1971年加以实施，同年还制定《第一经济展望纲要》，出台《自由贸易区法》，鼓励建立自由贸易区和出口加工区，1975年制定《工业协调法》。这些政策的主旨是促进工业化和经济增长，消除贫困，实现社会重组，促进马来西亚各族群均衡发展，但其核心是加强马来人的经济能力。

马来西亚促进出口导向的政策包括：（1）给经营出口导向企业的本国公民提供便利和税收激励；（2）从事出口导向的企业享有先驱企业5—10年的投资税款信贷优惠。^[43]（3）设立自由贸易区，为出口加工企业提供更安全、更便利的环境。上述政策吸引了本国和外资投资两种产业，一是资源型产业，如传统的橡胶、锡矿、棕榈油和木材的出口加工；二是非资源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如电子、服装、纺织、制鞋、玩具等，在增加就业、扩大出口方面卓有成效。马来西亚70年代经济增长率为7.8%（表6-4），其中出口商品年均增长率高达18.5%。^[44]

表6-4　马来西亚与低、中、高收入国家经济增长率比较（1960—1997年）（%）

数据来源：（1）沈红芳：《东亚经济发展模式比较研究》，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231页。
（2）杜文利：《东亚经济的崛起》，上海：上海远东出版社，1998年，第3页。

20世纪80年代初西方发达国家经济陷入滞胀，导致马来西亚陷入严重的经济衰退。政府对经济发展战略进行调整。1981年新上任的总理马哈蒂尔推出“重工业化”政策，要发展汽车、钢铁、石油化工、水泥、造纸和化肥等，为经济增长创造新的动力，但实践证明这个政策并不成功。同时世界经济危机使马来西亚的出口导向工业受到猛烈冲击，导致出口贸易下降、失业问题严重，经济增长缓慢。马来西亚1985年经济增长率出现前所未有的-1%，1986年经济增长率仅为1%。^[45]

为解决经济衰退，促进经济增长，1986年马来西亚制定了第一个工业大蓝图——工业发展五年规划（1986—1995年），颁布《促进投资法》，将马来西亚的工业化分为两部分，即以资源为基础的工业和以非资源为基础的工业，实行两个基础工业并行发展的战略，并给予投资面向出口的制造业企业、先驱企业更多的优惠措施。1987年政府修改《工业协调法》，放宽对外资投资的限制，规定外资参股比例可达100%；允许外国银行和保险公司在马来西亚开业；对原来“雇工10人以上的企业要进行申请准字”的做法进行修改；放弃“新经济政策”中对以出口为导向的制造业所规定的一切限制；改善政府对私人部门的资助。在这些措施的刺激下，马来西亚的外国投资大幅度增长，1986年吸纳外资为21亿美元，1987年为30亿美元。^[46]经济增长率大幅度提高，1988年增长率为8.9%，1989年为8.7%，1990年为9.8%。^[47](https://www.xing528.com)

到1990年，“新经济政策”已实施了20年，虽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目标，但大部分目标已经实现，马来人在企业中的持股率、在大学生中所占比例、在专业技术人员中所占比例都大幅提高，马哈蒂尔对此十分满意：“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新经济政策应被公认为独立以来，马来西亚最伟大的政策之一。它使马来西亚在兴盛之际，又能避免出现那些在彻底唯物主义的社会里，总是存在的不公不义。”^[48]但是，新经济政策的弊端也日益显现，最大的问题是在照顾马来人的前提下，出现不公、贪腐、庇护、效率低下等现象，格莫兹（Gomez）总结在新经济政策的信托制下产生的问题包括：（1）政府的庇护所产生的偏袒；（2）利益冲突；（3）政治施惠；（4）贪污；（5）经济政治化；（6）利用政府以自肥；（7）小股东权益被剥夺；（8）立法和政府政策的不公；（9）滥用1965年公司法来牟利；（10）造成种种商业垄断局面。^[49]许多学者认为，新经济政策最大的受益者其实不是普通马来人，而是与巫统有关系的资产阶级。而非马来人，尤其是华人的经济活力受到压制。这些弊端也影响到马来西亚经济发展。

1991年马来西亚制定《第二经济展望纲要》，同年以“新发展政策”取代新经济政策，新发展政策的目标是实现国家团结与经济的均衡发展，强调应该在“经济增长与平等分配”的原则上进行经济运营，为了实现经济增长，必须进一步推行工业化。新发展政策不再强调马来人优先，而是强调各族群的合作，马哈蒂尔指出：“新发展政策考虑到所有马来西亚人的需要，任何一个种族的人心中都不担心或怀疑他们会吃亏。马来西亚资源丰富，它有足够的资源使所有的人从发展进程中受益。”^[50]也是在这一年，马哈蒂尔总理提出《2020年宏愿》，亦称《2020年先进国建设方略》，提出要在一代人时间内将马来西亚建设成为一个充分发达和工业化的国家。为此要重视人力资源开发，促进制造业向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转化，重点支持电子、化工、机械等产业集群的发展。

20世纪90年代马来西亚经济连年高速增长，1991年为8.7%，1992年为8%，1993年为8.5%，1994年为9.2%，1995年为9.4%，1996年为8.6%，1997年为7.8%，^[51]平均高达8.6%，这是马来西亚最好的经济发展期，它也是亚洲“四小虎” 中发展最快的国家。

马来西亚经济高速增长带动国民收入的提高，其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从1970年的1,001美元上升到1980年的1,688美元，1990年为2,417美元，1996年为4,743.7美元，1997年为4,585.7美元，^[52]马来西亚进入中等收入国家的行列。

图6-2　吉隆坡双子星塔，于1998年落成，两栋大厦高达452米，有88层，代表了马来西亚现代化的成就。（范若兰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