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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与西方:尼古拉·奥尔洛夫亲王和奥斯曼帝国的同盟条约

时间:2026-01-24 理论教育 峰子 版权反馈
【摘要】:大名鼎鼎的尼古拉·奥尔洛夫亲王的行为就像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大总督,令西方各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有所担心。1833年7月8日,在即将离开时,尼古拉·奥尔洛夫亲王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外交大臣及军队参谋总长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岸的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宫签订了一份同盟条约。在西方各国眼中,这份条约明文部分的条款已经无法接受,因为其中包括俄罗斯帝国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间为期八年的共同防御联盟。

1830年前,欧洲不存在明确的“东方问题”,尽管在小威廉·皮特当政、拿破仑·波拿巴统治及希腊独立战争时期也曾提出这一问题。从广义上讲,“东方问题”指如何处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问题。1839年7月2日,在法兰西王国国民议会演讲时,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对“东方问题”的回答是“为维持欧洲的均势,正确的政策应当是保持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领土的完整。但如果环境或形势所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分裂,它的某省脱离这一古老帝国,那么我们的正确立场应该是,支持分离出来的地区成为新独立的主权国家。与此同时,确保这些新独立的国家在国际关系中占有一席之地,以维持新的欧洲均势体系,并取代不复存在的旧体制”[1],这是对“东方问题”最好的解释。根据这一解释并加以观察就可以发现,在过去一百年,英法两国政治家的政策是明确而健全的。

从法兰西王国的立场看,“东方问题”既有普遍性,也有特殊性。就普遍性而言,如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前面所说,就是当前所谓的君士坦丁堡问题。特殊性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一部分,即埃及问题[2],或亚历山大省的问题有关。1830年到1840年,“东方问题”,即君士坦丁堡和亚历山大省的问题全面凸现,并对五大国的关系产生极大影响,甚至导致从1839年到1840年产生令人难忘的重大危机。欧洲战争,即英国与法兰西王国的战争几乎爆发。

此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苏丹马哈茂德二世意志坚定,是位有主见的改革者,但他的手下,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更加强大。起初,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曾是阿尔巴尼亚的烟草商,土耳其军队的上校。随后,他担任埃及总督。希腊独立战争期间,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马哈茂德二世曾向这位部下求援。如果没有欧洲各国的干涉,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军队几乎可以完全击败叛乱的希腊革命党武装。希腊战争结束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统治克里特岛,但他认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苏丹马哈茂德二世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回报。他的目的至少是让埃及独立。

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情形相比,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为埃及沾沾自喜。有法兰西王国的军官为他组建军队,造船者为他重建海军,医师为他培训医生。他是埃及唯一的地主,唯一的制造商,也是唯一的承包商。此时,埃及就像暴君法老统治时代一样,人的生命是微不足道的。

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轻易找到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开战的理由。1832年,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儿子埃及的易卜拉欣帕夏率军占领叙利亚,并向小亚细亚挺进。1832年12月21日,埃及的易卜拉欣帕夏的军队击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军队,在科尼埃俘虏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军队的首领,打通了前往君士坦丁堡的道路。

对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背叛,马哈茂德二世极其愤怒。马哈茂德二世曾扬言,如果谁能提着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首级来见他,那么他就将君士坦丁堡和整个帝国都让给谁。在向英国求助无效后[3],马哈茂德二世决心迈出重要的一步,这一步几乎导致他失去君士坦丁堡和整个帝国。他不打算向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妥协,而是向俄罗斯帝国请求军事援助。对此,沙皇尼古拉一世欣然接受。1833年2月,俄罗斯帝国舰队进入博斯普鲁斯海峡。与此同时,还有一支俄罗斯帝国军队驻扎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亚洲海岸。不久,另外五千名俄罗斯帝国军队士兵在靠近君士坦丁堡欧洲一侧的拜科德里登陆。

因此,内部明争暗斗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正在发生一场外交战。在这场外交战中,俄罗斯帝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馆轻而易举赢得胜利。的确,有一段时间,欧洲各国的努力似乎都进展顺利。俄罗斯帝国军队示威及欧洲各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外交活动的目的都在奉劝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不要提出过分要求。1833年春,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同意与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马哈茂德二世和解,但条件是必须获得叙利亚和阿达那的统治权,同时拥有埃及总督世袭继承权[4]

但俄罗斯帝国军队及军舰并没有离开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海域。大名鼎鼎的尼古拉·奥尔洛夫亲王的行为就像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大总督,令西方各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有所担心。1833年7月月初,俄罗斯帝国军队最终撤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但立刻就有人开始怀疑俄罗斯帝国军队并没有空手而归。

果然,这些怀疑得到证实。1833年7月8日,在即将离开时,尼古拉·奥尔洛夫亲王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外交大臣及军队参谋总长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岸的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宫签订了一份同盟条约。

《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俄罗斯帝国海军可以自由出入达达尼尔海峡(Black Sea=黑海;Aegean Sea=爱琴海;Istanbul=伊斯坦布尔;Sea of Marmara=马尔马拉海;Çanakkale=恰纳卡莱;Turkey=土耳其)

《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5]分明文和密约两部分。直到1834年2月,这份条约明文和密约两部分的相关条款才正式提交英国外交部[6]。在西方各国眼中,这份条约明文部分的条款已经无法接受,因为其中包括俄罗斯帝国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间为期八年的共同防御联盟。密约条款更加令人无法接受,原文如下:

为免除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关闭达达尼尔海峡形成的开支及可能造成的不便,俄罗斯沙皇不会要求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承担援助俄罗斯帝国的义务。根据条约明文条款的互助原则,免除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必要时须向俄罗斯帝国提供援助的义务,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只需保证对俄罗斯帝国以外的军舰关闭达达尼尔海峡。也就是说,不允许除俄罗斯帝国外任何国家的军舰以任何借口进入达达尼尔海峡。[7]

尽管直到1834年春,俄罗斯帝国政府才宣布《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中的相关条款,但西欧各国并不是一无所知。1833年7月25日,消息灵通的《先驱晨报》驻君士坦丁堡记者向《先驱晨报》的伦敦总部递交了一份《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相当准确的明文条款摘要。1834年8月21日,《先驱晨报》发布了这份摘要。1834年10月16日,《先驱晨报》又发布该条约密约条款的摘要。这一消息引起英国议会及伦敦、巴黎的普遍关注。事实上,1833年9月,新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外交大臣出于爱国之情,将这份条约的明文和密文部分提交给英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8]。得到这一消息后,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没有激动。他指示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告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如果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愿意,那么按照《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在需要的时候,英国地中海舰队可以代替俄罗斯帝国舰队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给予援助[9]。与此同时,法兰西王国政府也态度坚决。1833年10月,法兰西王国外交大臣维克托·布罗伊公爵路易-维克多-皮埃尔-雷蒙致信法兰西王国驻俄罗斯大使尼古拉·约瑟夫·迈松,“俄罗斯帝国政府向全欧洲公开宣布,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事务中,俄罗斯帝国要独霸专权,并将其确定为国际法则”[10]

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

亨利·约翰·坦普尔

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事务方面,英国和法兰西王国绝不能容忍俄罗斯帝国实施霸权。但不幸的是,俄罗斯帝国得到另外两个大国—奥地利帝国和普鲁士王国的某种认可。中欧小城市时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某个小镇,其半野蛮的名字第一次在新闻传播者的耳中回响”[11]。奥地利帝国和普鲁士王国对俄罗斯帝国的这种认可,正是从奥地利帝国、普鲁士王国和俄罗斯帝国非正式场合得到的。此时,要特别关注波希米亚小镇慕尼黑-格拉茨。1833年9月10日至1833年9月20日,在慕尼黑-格拉茨,沙皇尼古拉一世和卡尔·涅谢尔罗迭伯爵,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二世和克莱门斯·冯·梅特涅及普鲁士王储腓特烈·威廉四世召开会议。这次会议重申俄罗斯帝国、奥地利帝国和普鲁士王国有权向其同盟各国提供援助,并补充:“今后,在没有被请求援助的情况下,不允许任何国家干涉别国间的相互援助。”同时,沙皇尼古拉一世向对《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不满的克莱门斯·冯·梅特涅保证,如果俄罗斯帝国需要引用该条约,那么必须先接受奥地利帝国的调解。即使有这条限制,《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仍然是欧洲的一个危险:“事实上,形势和意图是一回事。”[12]

卡尔·涅谢尔罗迭伯爵

腓特烈·威廉四世

在反对俄罗斯帝国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意图上,英国与法兰西王国立场完全一致。但如何解决其他“东方问题”,两国存在明显分歧。正是英国与法兰西王国间的分歧使最终解决1839年到1840年的问题变得异常困难。

英国与法兰西王国的分歧已经多年没有出现。直到1839年,英国与法兰西王国的分歧才开始显现。马哈茂德二世即将进攻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因为科尼埃战役,马哈茂德二世永远不能宽恕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时任英国外交大臣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一方面急于遏制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势力,另一方面又时刻寻求机会挑战俄罗斯帝国根据《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所获得的达达尼尔海峡使用权。当看到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间再次出现争端时,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认为如果此时不废除《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那么最终,俄罗斯帝国必将执行该条约[13]。由于痛恨已经将势力扩展到阿拉伯半岛的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马哈茂德二世曾主动建议英国军队占领亚丁。结果,英国军队很快就占领了亚丁[14]。当时让-德-迪厄·苏尔特元帅担任法兰西王国首相,认为在君士坦丁堡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逼迫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马哈茂德二世向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开战。由于奥拉斯·塞巴斯蒂亚尼将军休假,弗朗索瓦·阿道夫·布尔克内代理法兰西王国驻英国大使一职。弗朗索瓦·阿道夫·布尔克内曾前往英国外交部向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表达对英国的不满。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向弗朗索瓦·阿道夫·布尔克内保证自己给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的命令是要尽力维护和平。弗朗索瓦·阿道夫·布尔克内说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或许并没有按照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的指示执行命令。听到此话,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当即按响铃声,命令将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过去四个月的信和英国驻开罗领事詹姆斯·坎贝尔上校过去两年的信拿来。这些信都可以证明英国政府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和平的影响[15]。从此事可以看出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的工作态度,他似乎对英国外交部的所有事务都了如指掌,并且能及时掌握所有信的内容。

让-德-迪厄·苏尔特

如果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马哈茂德二世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间真的爆发战争,那么有一点让-德-迪厄·苏尔特和帕默斯顿字爵亨利·约翰·坦普尔是一致的,即如果战争期间,根据《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俄罗斯帝国派舰队进入君士坦丁堡,那么英国与法兰西王国必定会向俄罗斯帝国开战[16]。因为俄罗斯帝国政府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选择和平解决。1839年6月17日,俄罗斯帝国外交大臣卡尔·涅谢尔罗迭伯爵向俄罗斯帝国驻英国大使波茨措·迪·博尔哥[17]致信,表示希望避免危机,以免引起《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问题。从圣彼得堡,尤利克·约翰·克兰里卡德勋爵也发来同样的消息。但这场危机来得非常迅速。1839年6月21日,在幼发拉底河以西的内谢布村附近,连战连胜的埃及的易卜拉欣帕夏击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军队,九千名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军队士兵被俘。1839年7月1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军队战败的消息还没传到君士坦丁堡,马哈茂德二世驾崩了。与此同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海军上将将其舰队移交给亚历山大省的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三星期的时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就接连失去君主、陆军和海军。”[18]

内谢布村战役中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指挥官

此时,近东局势无疑十分严峻,欧洲的平衡有被打破的危险。五国政府一致同意,必须联合行动,解决危机,绝不允许年轻且毫无外交经验的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和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自行解决纷争。此时,俄罗斯帝国并没有根据《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提出任何权利要求,只是据此起草了一份联合照会:

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

德·阿尔班·鲁森

今天上午,签字人收到各自政府指示。谨通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五大国就东方问题已经达成一致。在没有五国同意的情况下,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必须终止一切单方面决定,等候五国对此事磋商的结果。[19]

1839年7月27日,以德·阿尔班·鲁森上将为首的五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分别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呈交照会。因此,为整个欧洲的利益,五国共同行动。这次共同行动中,在欧洲协调问题方面,法兰西王国走在其他大国前面。

但此时,英国与法兰西王国间的分歧开始凸显。事实上,1839年7月27日照会中所谓的“一致”根本没有保证。1839年6月17日,就在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提交照会前,在英国外交部,英国外交大臣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与法兰西王国大使弗朗索瓦·阿道夫·布尔克内曾有一次会晤。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提出,五国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谈判应从两方面进行,在确保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获得埃及总督世袭继承权的同时,必须要求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从叙利亚撤军。这正是法兰西王国政府不愿看到的。法兰西王国所希望的是,穆罕默德·阿里能够统治叙利亚,从而寻求法兰西王国的援助。俄罗斯帝国不愿看到在法兰西王国的保护下,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势力扩张至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托罗斯山脉,或者企图破坏1830年以来就已经存在的英法联盟。因此,俄罗斯帝国这次选择支持英国。为此,1839年秋,奥拉斯·塞巴斯蒂亚尼将军返回法兰西王国驻英国大使馆,与俄罗斯特使菲利普·冯·布伦纳男爵展开一场正式的外交斗争。菲利普·冯·布伦纳男爵是卡尔·涅谢尔罗迭伯爵专门派来处理这场危机的。奥拉斯·塞巴斯蒂亚尼将军坚定、冷静、沉着,有远见卓识,但有点迟钝,寡言少语,不擅写作。菲利普·冯·布伦纳男爵是在俄罗斯帝国外交部的传统熏陶下成长起来的,训练有素,机智,坚韧而不固执,从不咄咄逼人或急躁,博学健谈,撰写报告迅速熟练,善于察言观色。通过让步、含蓄的表达和评论,菲利普·冯·布伦纳男爵能阐明自己的意图。这是两位十分精明的19世纪外交家形象。[20]

奥拉斯·塞巴斯蒂亚尼将军十分清楚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形势,他警告法兰西王国首相让-德-迪厄·苏尔特,如果继续坚持支持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对叙利亚的要求,那么在外交上,法兰西王国将会被孤立。但让-德-迪厄·苏尔特准备冒此风险,他故意说,如果四国执意要联合行动,那么法兰西王国绝不阻拦。这样的联盟是违背常理的,也不会长久[21]

菲利普·冯·布伦纳男爵

让-德-迪厄·苏尔特自以为英国和俄罗斯帝国[22]不会这样联合行动,但他们同意了。英国和俄罗斯帝国再次结为同盟,但英国外交大臣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不愿冷淡法兰西王国[23],他秘密告诉奥拉斯·塞巴斯蒂亚尼将军,俄罗斯帝国与英国已经达成谅解。奥拉斯·塞巴斯蒂亚尼将军将这一消息转告给巴黎。听到这一消息,让-德-迪厄·苏尔特犹如遭受晴天霹雳。此时,他面临两种选择,要么放弃对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保护及其对叙利亚的要求,要么看着法兰西王国继续被欧洲协调体系排除在外。但此时,让-德-迪厄·苏尔特似乎缺少冷静,想再次尝试英国对法兰西王国的支持。他召回了奥拉斯·塞巴斯蒂亚尼将军,并派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担任法兰西王国驻英国大使。

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

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是法兰西王国最优秀的公众人物之一。他既是学者、政治家,也是外交活动家。在索邦神学院[24]所做的《欧洲文明史》的演讲发表后,他的《欧洲文明史》已经成为经典著作。通过对英国历史,特别是对英格兰内战及资产阶级革命的深刻研究,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对英国人及英国政治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尽管他一直在公共教育部工作,但他已经称得上是法兰西王国最负盛名且熟悉英国事务的政治家。作为法兰西王国中最熟悉英国的人,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从来没有去过英国,“我从没到过英国,也从没有做过外交家”。1840年2月27日,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途经多佛前往伦敦。当时法兰西王国驻英国大使馆就在曼彻斯特广场赫特福德大厦。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的任务无疑是十分艰巨的,他既要努力与英国保持友好关系,又要设法保住法兰西王国在五大国协调体系中的地位。与此同时,作为一个不可或缺的条件,他还要为穆罕默德·阿里力争其对叙利亚的统治,这是让-德-迪厄·苏尔特的指示[25]

新任法兰西王国驻英国大使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很快就与英国政府及社会各界领袖人物取得了联系。他发现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十分坦率、友好。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谨慎地指出,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情况值得各大国考虑,因为在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冲突中,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并不是侵略者。因此,英国外交部发生有趣的一幕。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说,最初,在埃及境内的安塔普,奥斯曼土耳其政府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势力发生冲突。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称不相信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所说。于是,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去找地图。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拿出自己带来的地图。这是一幅当时在哥达出版的地图[26],地图上清楚地显示安塔普在萨-朱尔河埃及一侧。有多少国家的命运因地图模糊或遗漏面临危险。但这一次,地图确定无疑。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只好放弃这一理由,但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即必须压制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势力。1840年3月1日接替让-德-迪厄·苏尔特担任法兰西王国首相的阿道夫·梯也尔也坚持不肯让步。

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已经开始感受到法兰西王国将要陷入孤立,他一时捉摸不透各国驻伦敦的外交使团对这一问题的态度。普鲁士王国驻英国大使海因里希·冯·比洛男爵态度十分友好,经常与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见面,并一起谈论哲学文学和政治。但海因里希·冯·比洛男爵对自己的健康状况过度紧张,无论刮风还是起雾、太热还是太冷、有同伴还是独处,这些都使他烦躁不安,这甚至导致他生病。从奥地利驻英国大使菲利普·冯·诺伊曼男爵处,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也得不到任何消息。菲利普·冯·诺伊曼男爵完全受克莱门斯·冯·梅特涅影响,是大外交家克莱门斯·冯·梅特涅的忠实仆人。菲利普·冯·诺伊曼男爵有头脑,言谈谨慎,举止庄重,但闭口不谈奥地利帝国政府对这一事件的态度。在长达六星期的时间里,俄罗斯帝国驻英国大使菲利普·冯·布伦纳男爵有意躲避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

阿道夫·梯也尔

1840年3月12日,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致信阿道夫·梯也尔,告知阿道夫·梯也尔自己与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的谈话结果,并说如果法兰西王国继续支持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那么就必须退出欧洲协调体系。阿道夫·梯也尔与让-德-迪厄·苏尔特一样,态度强硬地告诉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这种局面既不是你造成的,也不是我造成的。我们不能与这件事有任何牵连。”[27]与让-德-迪厄·苏尔特一样,阿道夫·梯也尔也在冒险,他认为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极力抵制任何从他手中夺取叙利亚的联合行动”。第二种可能,“企图对他施加一切强制手段都是徒劳的”[28]。但后来发生的事件很快就证明阿道夫·梯也尔严重误判了形势。

1840年4月,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驻法兰西王国大使努里·埃芬迪来到伦敦,向英国外交部和其他四国大使提交了一份照会,提到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愿意以授予埃及总督的世袭继承权为条件,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达成和解。1840年4月12日,在荷兰大使馆的一次招待会上,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被私下告知,英国、俄罗斯帝国、奥地利帝国和普鲁士王国的全权代表一致同意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提交的照会予以答复。1840年4月13日,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收到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的一封信:

我亲爱的大使:

兹呈上本人给努里·埃芬迪照会的答复一份。您是否愿意做出同样的答复?

英国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照会的答复并没有提到将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限制在埃及。阿道夫·梯也尔指示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不要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照会做出任何答复。在致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的信中,阿道夫·梯也尔写道:“这种无休止的辩论是多余的。”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的好意遭到拒绝。普鲁士王国驻英国大使、奥地利帝国驻英国大使及威灵顿公爵阿瑟·韦尔斯利致信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同意照会不用提及将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限制在埃及。

路易·腓力一世

1840年5月及1840年6月,“东方问题”不再是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外交事务的重点,他忙于英国与那不勒斯王国间的一场商业纠纷。通过友好的外交方式,他帮助两国缓和了纷争。1840年5月4日,通过书信,阿道夫·梯也尔指示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请求英国政府同意将拿破仑·波拿巴的骨灰从圣赫勒拿岛运回法兰西王国。看到拿破仑·波拿巴的遗风仍在,路易·腓力一世王位不稳,对这一请求,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略感惊讶,便立刻去找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听到这一请求后,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似乎有点吃惊,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微笑,但很快就收敛了。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礼貌地接受了这一请求,并承诺将其提交英国内阁。1840年5月6日,英国内阁同意了向法兰西王国归还拿破仑·波拿巴的骨灰,并且将这一结果通知法兰西王国驻英国大使馆。

亨利·兰斯多恩勋爵

查尔斯·格雷

这段时间,关于“东方问题”,法兰西王国驻英国大使馆与英国外交部没有任何交涉。因此,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有时间扩大他在英国的社交圈,特别是与荷兰勋爵亨利·爱德华·福克斯及其夫人玛丽·奥古斯塔·考文垂的关系。荷兰大使馆这对夫妇的家成了英国自由党人的社交中心。除这对夫妇,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结识了刚刚从英国驻西班牙王国大使馆回国的克拉伦登伯爵乔治·威廉·弗雷德里克·维利尔斯,以及亨利·兰斯多恩勋爵。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从没遇到过比亨利·兰斯多恩勋爵更加开明、慷慨和明智的贵族。另外,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还结识了自由党的主要人物格雷伯爵查尔斯·格雷、罗伯特·皮尔,以及阿伯丁伯爵乔治·戈登。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钦佩阿伯丁伯爵乔治·戈登高尚的品格、责任心和一心为公的精神。与此同时,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认识的人当中还包括亨利·哈勒姆、托马斯·巴宾顿·麦考利、西德尼·史密斯及其他在“政治生活边缘”的著名作家。闲暇时,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游览了伊顿。在伊顿,他遇见了爱德华·克雷文·霍特里。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还参观了拉格比,遇见了托马斯·阿诺德,并对托马斯·阿诺德印象深刻。除了教育机构,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还参观在诺伍德的一所贫困儿童学校。作为一名虔诚的新教徒,他对英国的宗教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1840年5月月底,新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驻英国大使切基布·埃芬迪到达伦敦。阿道夫·梯也尔指示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不要与这位大使会面。阿道夫·梯也尔说:“如果不同意他们的意见,他会向你重演宫女们的愚蠢把戏,因为‘东方问题’不是只靠英国政府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驻英国大使就能解决的。”

但阿道夫·梯也尔错了。1840年7月17日,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邀请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来到英国外交部,并向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详细宣读了一份照会。这份照会说:考虑到法兰西王国拒绝加入,英国、奥地利帝国、俄罗斯帝国和普鲁士王国四国已经缔结条约,具体解决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间的争端。1840年7月15日,这一重要的四国条约已经成为事实,而法兰西王国竟不在其中。

1840年7月15日的条约包括一项附加条约,是英国、俄罗斯帝国、奥地利帝国及普鲁士王国四国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伦敦签订的。条约规定应该终止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间的战争,允许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拥有埃及总督世袭继承权及对阿克里和叙利亚南部的终身统治权。如果十天内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不接受此条件,那么他只拥有埃及统治权。如果二十天内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仍不服从,那么将取消他拥有的一切权利。通过限制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四国对其施加压力。如果埃及军队靠近君士坦丁堡,那么应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的邀请,四国应该采取必要措施保护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29]。该条约第四条维持“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旧制”,即在和平时期,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禁止外国战舰进入达达尼尔海峡[30]

四国签订条约的消息极大地打击了法兰西王国的自尊心。虽然条约礼节性地通知了法兰西王国,但法兰西王国政府认为,条约完成前应该邀请其签字,尽管众所周知,法兰西王国是不会签字的。对此,阿道夫·梯也尔予以承认[31]。为什么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行动如此迅速而神秘?通过法兰西王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德·蓬图瓦,阿道夫·梯也尔曾单独进行谈判,要求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按照法兰西王国的建议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和解。阿道夫·梯也尔告诉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在叙利亚问题上不要向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让步。阿道夫·梯也尔期待着听到在君士坦丁堡,德·蓬图瓦帮助双方实现和解,以及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得到叙利亚的消息。等到条约签订后,阿道夫·梯也尔再用既成事实对付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但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听到法兰西王国在君士坦丁堡谈判的风声[32],并将这一消息转告伦敦[33]。法兰西王国首相阿道夫·梯也尔本想抢在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前面,解决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间的问题。不料,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看穿了阿道夫·梯也尔的把戏[34],捷足先登,抢先在1840年7月15日签订条约。面对既成事实,阿道夫·梯也尔怒火冲天,开始动员军队。突然间,战争的乌云笼罩在英吉利海峡和莱茵河地区的上空。

查尔斯·内皮尔爵士

与此同时,叙利亚的情形也迅速发生变化。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拒绝1840年7月15日签署条约中的条件。在黎巴嫩,英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已经发起反对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运动[35]。1840年9月2日,英国海军上将查尔斯·内皮尔爵士轰炸并占领贝鲁特。不久,在奈赫雷尔凯尔卜,查尔斯·内皮尔爵士率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军队大胜埃及军队。1840年9月14日,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宣布废除埃及总督。法兰西王国认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https://www.xing528.com)

阿道夫·梯也尔或许从来没有想过加入战争。路易·腓力一世如果有办法阻止战争,那么也绝不同意这场战争。勇敢而学识渊博的法兰西王国驻奥地利帝国大使路易·德·圣奥莱尔伯爵企图缓和局势。阿道夫·梯也尔曾向路易·德·圣奥莱尔伯爵承认:“使法兰西王国卷入一场单独与整个欧洲的战争,必然导致可怕的后果。”[36]在“东方问题”上,四国达成一致,颇似1814年签订《肖蒙条约》时的反法同盟。但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被废黜埃及总督的消息似乎使法兰西人民更加疯狂。法兰西王国境内征兵办公室人满为患,人们时刻期待着战争的爆发。与此同时,德意志也发生类似情形。如同1813年一样,德意志民族再次表现得像一个团结而有觉悟的民族,准备抵御法兰西王国的入侵。但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认为战争不会发生,并认为那些富有的工业家和企业家能扭转形势,使事态朝着和平方向发展[37]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谨慎,不能引起法兰西王国的反感,因为他们曾提出确保叙利亚归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所有,但现在甚至连穆罕默德·阿里在埃及的统治都将废除。对法兰西王国来说,这确实是一记耳光。但在与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的谈话中,为缓和此事对法兰西王国的影响,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称,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废黜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只是一种恐吓手段。如果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顽固到底,那么就给他点颜色看看[38]。因此,在亚历山大省,亚历山大·克洛纳·瓦莱夫斯基得到命令后,劝告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理智行事,并指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四国军队对抗[39]

亚历山大·克洛纳·瓦莱夫斯基伯爵

1840年10月8日,法兰西王国向英国提出和解。和解协议的实际内容如下,如果英国和其他三国能保证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家族拥有埃及总督世袭继承权,那么法兰西王国不再支持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同时拥有叙利亚。但1840年10月8日的照会并没有表述得如此清楚,而是以类似最后通牒的形式说明法兰西王国坚持埃及由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统治,并且在这一点上绝不让步。如果其他各国愿意根据1840年7月15日的条约[40]解决问题,法兰西王国愿意加入。[41]

这或许是各大国所希望的。宣告罢黜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或许只是想促使其理智行事。这或许是英国海军上将查尔斯·内皮尔爵士的见解,因为在贝鲁特,其军队大获全胜。1840年11月3日攻占阿克里后[42],他率领舰队抵达亚历山大省。1840年11月27日,他迫使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代表博格斯·巴伊签订了一项非常鲁莽的协议,就像英国经纪人常签的协议[43]。这份协议要求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以保留他拥有埃及总督世袭权为条件撤出叙利亚,实际与1840年10月8日法兰西王国照会要求的条件一致。欧洲各大国同意维护查尔斯·内皮尔爵士的协议。1841年最初几个月,弗朗索瓦·阿道夫·布尔克内作为法兰西王国代表,参与协商解决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问题。经过几个月协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问题圆满解决[44]。1841年2月12日,在欧洲各大国的劝诱下,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发布敕令,承认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埃及总督的世袭权,但这权利不能在叙利亚和克里特行使。在伦敦会议上,英国、法兰西王国、奥地利帝国、普鲁士王国、俄罗斯帝国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签订解决欧洲问题的最后协定,并定在1841年7月13日发布。最后协定重申维持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旧制,即在和平时期,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必须禁止任何外国军舰通过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于是,俄罗斯帝国在《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中的特权被取消。1840年7月15日签署的“四国条约”虽然没有被废除,但被“六国条约”所取代。法兰西王国重新成为欧洲协调体系成员之一[45]

【注释】

[1]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1861年,第4卷,第330页、第331页。—原注

[2]地中海与北非海岸是法兰西王国最感兴趣的地方。—原注

[3]马哈茂德二世向斯特拉特福德·德·雷德克里夫子爵斯特拉特福德·坎宁发出想与英国结盟的请求。“最近,他们直接向我提议结盟,先是努里·埃芬迪,然后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苏丹马哈茂德二世本人……他们的直接目的是让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臣服。”《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1823年8月9日。—原注

[4]这一解决办法有时被称为《屈塔希亚和约》,但笔者找不到任何具体的公约。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苏丹马哈茂德二世发布勒令,承认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对叙利亚和阿达那的统治,1833年3月到1833年4月,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苏丹马哈茂德二世做出让步,承认埃及的易卜拉欣帕夏拥有对阿达那的征税权。格奥尔格·弗里德里希·冯·马腾斯:《新秘密文件汇编》,第16卷,第1部分,第17页到第18页。—原注

[5]又名《温卡尔-伊斯凯莱西条约》。

[6]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致约翰·庞森比子爵的信,1834年2月15日。《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第234页。—原注

[7]原文见爱德华·赫兹莱特:《商业条约》,第2章,第168条。—原注

[8]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致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的信。《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1833年9月15日,第224页。事实上,1833年7月10日,英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馆译员皮萨尼听到俄罗斯帝国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签署《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的风声。皮萨尼报告,《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1833年7月10日。—原注

[9]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致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的信。《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1834年3月10日。—原注

[10]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384页,第4章(历史片段)。—原注

[11]奥松维尔:《1830—1848年法兰西王国政府政治外交史》,1850年,第1章,第41页。—原注

[12]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4章,第53页。—原注

[13]正如法兰西王国人民所断言,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煽动马哈茂德二世攻击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是完全不真实的。参见《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1834年8月23日,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致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的信,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警告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如果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挑起战争,英国和法兰西王国不会提供援助。—原注

[14]1839年年初,监察委员会根据与亚丁苏丹签订的《亚丁条约》,命令印度总督占领亚丁。《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第384条。—原注

[15]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4章,第333页到第335页(弗朗索瓦·阿道夫·布尔克内致让-德-迪厄·苏尔特的信,1839年7月9日)。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认为,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并不愿发生战争,他与生活在同一时期且熟知的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及其他英国政治人物认为英国政府绝不会使用狡猾欺诈的手段。比较埃米尔·布儒瓦:《近代法国》,第7章。—原注

[16]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4章,第338页。—原注

[17]波茨措·迪·博尔哥原为俄罗斯帝国驻法兰西王国大使。此时,他调任为俄罗斯帝国驻英国大使。—原注

[18]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4章,第342页。—原注

[19]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4章,第348页。—原注

[20]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4章,第359页。—原注

[21]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4章,第366页。—原注

[22]此时,在外交方面,奥地利帝国和普鲁士王国追随俄罗斯帝国。—原注

[23]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没有理由替英国说话,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回忆录》,第4卷,第26章。—原注

[24]巴黎大学的前身。

[25]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5章,第27页。—原注

[26]当时,哥达以地图出版著称。—原注

[27]阿道夫·梯也尔致让-德-迪厄·苏尔特的信,1840年3月21日,见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4章,第63页。—原注

[28]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5章,第63页。—原注

[29]这部分条约说明俄罗斯帝国实际上放弃了根据《安吉阿尔-伊斯克利西条约》独自保护君士坦丁堡的权力。—原注

[30]1840年7月15日的条约引文中有一声明:四国的动机是维护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独立和领土完整,并确保欧洲和平。声明最初虽然没有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领土完整做出保证,但表达了四国的意图,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他们的义务。—原注

[31]致法兰西王国外交代表的照会,1840年8月6日。原文见奥松维尔:《1830—1848年法兰西王国政治外交史》,第1章,第167页。—原注

[32]当时,在君士坦丁堡,可以花钱买到任何秘密。—原注

[33]“直接解决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的问题似乎已经不远了”。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法兰西近代史回忆录》,第5章,第229页。—原注

[34]1840年5月和6月,法兰西王国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使科斯特写信给艾哈迈德·泰蒂亲王,敦促他让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政府与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单独达成协议。在艾哈迈德·泰带亲王知情的情况下,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得到这两封信的副本。这两封信的副本现收在《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第394条。—原注

[35]如果埃及的易卜拉欣帕夏继续推进,极易引起全体叙利亚人反抗其政府。我可以为黎巴嫩人民做出回答……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致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的信,《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1840年6月23日,第394条。—原注

[36]埃米尔·布儒瓦:《近代法国》,第1章,第218页。—原注

[37]“我认为和平将得到维护,因为路易·腓力一世极其反对战争。”马姆斯伯里:《前任大使回忆录》,1884年,第1章,第122页,日期为1841年9月11日。—原注

[38]其实,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已经做好战争准备,1840年9月22日,在给英国驻西班牙王国大使达林男爵兼布尔沃男爵亨利·布尔沃的信中,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说:“我知道你是善于措辞的,请尽可能用最友好和善的语言告诉阿道夫·梯也尔,如果法兰西王国想开战,我们也不拒绝。”见伊夫林·阿什利:《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的生活和信》,第1章,第379页。布尔沃男爵亨利·布尔沃负责巴黎事务。1840年10月8日,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在写给英国驻法兰西王国大使格兰维尔伯爵格兰维尔·利文森-高尔的信中用更平和的语气说:“至于声明,法兰西王国如果能够友好交流,缓和当前局势,我们愿意以同样的态度来解决遇到的问题。”同上,第1章,第385页。—原注

[39]事实上,即使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对付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能够坚持多久都令人怀疑,更不用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有外国军队援助。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手下有十九万六千士兵,仅靠三百万人口供给,并且这些人已经被剥削得穷困潦倒。见庞森比子爵约翰·庞森比致帕默斯顿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的信,引自《英国外交部档案·奥斯曼土耳其》,1840年6月5日,第394条。—原注

[40]即埃及继续由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统治。—原注

[41]照会原文见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历史片段》,第5章,第505页。—原注

[42]法兰西人民认为阿克里是不会被攻破的。阿克里被占领引起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原注

[43]奥松维尔:《1830—1848年法兰西王国政治外交史》,第1章,第196页。查尔斯·内皮尔协议原文见格奥尔格·弗里德里希·冯·马腾斯:《新秘密文件汇编》,第15章,第489页。—原注

[44]1840年10月20日,阿道夫·梯也尔内阁下台。阿道夫·梯也尔想在国会讲话时采取强硬态度,而国王想路易·腓力一世缓和退让。由于阿道夫·梯也尔坚持自己的观点,路易·菲利普一世免去其职务,并让让-德-迪厄·苏尔特重新组阁。弗朗索瓦·皮埃尔·纪尧姆·基佐辞去法兰西王国驻英国大使职务,回到巴黎担任法兰西王国外交大臣。—原注

[45]《剑桥英国外交政策史》,第2卷,第4章,第1节。—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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