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流散(Diaspora)一词的词源来自于希腊语的diaspeirein,原意为“播撒种子”,公元前3世纪亚历山大城的犹太学者开始翻译的《旧约圣经》(七十子希腊文本)(Septuagint)最先用该词来描述犹太民族离开巴勒斯坦故土,散居世界各地的流亡过程。[1]后来这个词就用来指那些具有共同的民族认同,被迫或主动离开故土,成为他乡居民的人群。现在,我们使用“民族流散”一词时,往往包含着这样几层含义:民族流散的过程;民族流散群体在居住国所形成的社群(也有译为移民社群[2]);民族流散群体的生活方式。
犹太民族的大流散正是民族流散的原型,希伯来语中用“加路特”(Galuth
)或“戈拉”(Golah
)来表示犹太民族的流散,这两个词又有着放逐、苦刑和赎罪的含义。民族流散一词同时也暗含着灭绝、法律地位的丧失、压迫以及时时要面对流散地多变的态度而做出痛苦调整等意义。
威廉·萨福兰(William Safran)以犹太民族的流散为范例,提出了民族流散和移民之间的区分标准:
1.他们或是其祖先从起初某一特定的“中心”分散到两个或两个以上边缘或外部地区;
2.他们保留着对于原居住地的集体记忆、想象和神话,包括其实际的位置、历史、成就,往往还包括其所遭受的苦难;
3.他们与现居住国社会的主体元素关系复杂,且往往较为艰难,他们认为自己没有,也不可能被居住国社会所接受,并感受到与居住国社会之间的疏远与隔膜;
4.他们将祖先的故土视为自己真正的和理想的家园,一旦条件适合,他们或他们的后代将会(或应该)最终返回故土;(https://www.xing528.com)
5.他们以某种途径与故土保持着联系,其跨越政治界限的族群意识和族群团结因这种联系的存在而得以明确,与故土的联系包括对于维护和恢复其故土的独立、安全与繁荣的共同义务;
6.他们希望通过保持和传达源自其祖先家园的文化和宗教传统及其以之为基础的象征符号而作为一个独特的社群留存,他们适应居住国的条件以使自己成为文化创造和加工的中心;
7.他们与故土的文化、宗教、经济和政治联系以一种有效的方式体现在其社群的一系列制度构建之中。[3]
也有学者以人口关系来定义民族流散,认为只有当该族裔中大部分群体处于流散状态时才可称为民族流散。按照这一标准,尽管海外华人有数千万之众,但其占全体华人人口的比例很小,因而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民族流散。
关于民族流散的定义和概念仍然是学者们不断争论的主题,连萨福兰也承认,没有一种民族流散,包括作为原型的犹太民族的流散,能够完全符合上述范式。
目前,人们在使用民族流散这一术语时已经不再那么严格区分其与移民之间的差异,而将历史上众多离开故土的移民群体都称作民族流散,如华人、印度人、亚美尼亚人、爱尔兰人、吉普赛人等移民群体。不过,当我们使用移民(immigrant)这一称谓时,其内涵偏重于那些试图融入新定居地社会的个人,而民族流散(diaspora)则指那些定居在故国领土之外但又与故土保持着某种程度联系的移民社群,而难民(refugee)一词的含义中未指明其是否最终定居在新居住地。尽管对于民族流散的称谓在学术界尚存争议,但所有的民族流散群体还是有着一些共同之处:他们都定居于原初的或想象中的国土以外,承认其故国仍拥有某种权利要求得到他们的忠诚、情感与可能的支持,他们是生活在多个国家的跨国社群,对故国和东道国都表现出忠诚和亲近。民族流散群体的另一共同特征是他们往往维持着多层次的认同,对故国、居住国和生活在其他国家的同民族流散群体都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认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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