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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秉政:晚明文学的转折点

时间:2026-01-24 理论教育 安安 版权反馈
【摘要】:第一节张居正秉政前夕多元学说争锋的状貌朱元璋虽出生低微,但的确又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非常重视文治的作用,时常与近臣刘基、宋濂等“论道经邦”,倡言“礼乐之治”。他以武力推翻元朝在中原的统治之后,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推行儒学,以加强对国民的思想教育和控制。也正是在这个时期,程朱理学在朱明王朝意识形态中的独尊地位得以正式确立。同年八月,以第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为正一嗣教真人。[5]表扬张正常的仙事功劳。

第一节 张居正秉政前夕多元学说争锋的状貌

朱元璋虽出生低微,但的确又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非常重视文治的作用,时常与近臣刘基、宋濂等“论道经邦”,倡言“礼乐之治”。他以武力推翻元朝在中原的统治之后,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推行儒学,以加强对国民的思想教育和控制。这里需要指出的是,朱明王朝对儒学的利用,经历了一个演化推进的过程。开国的初期,主要是把先秦儒学和两汉儒学作为统治思想的基础。到了洪武(1368—1398)中期,由于官员贪污腐败风气严重,朱元璋开始注意到程朱理学,加强这一学说在思想领域的主导地位,试图利用其“存天理,灭人欲”思想加强约束国民。到了永乐(1403—1424)时期,朱棣进一步强化这一做法,亲自参与这一事情,以程朱思想为标准,编定了《五经大全》、《四书大全》、《性理大全》,诏颁天下,统一国民思想,达到“合众途于一轨,会万理于一原”,“使家不异政,国不殊俗”的目的。也正是在这个时期,程朱理学在朱明王朝意识形态中的独尊地位得以正式确立。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历史的进程发展到元、明之际,思想领域已经变得非常复杂了,儒家、佛家、道家、道教等多元思想相互交织、渗透,深刻地影响着人们行为的方方面面。一般来说,思想学说往往会具有很强的延续性,在一个特定的地域范围之内,它不会因国家政权的更迭而发生突变,通常会保持其原有的发展轨迹。朱明王朝建立之后,程朱理学虽然凭借国家权力的支持获得了独尊地位,但这并不意味着佛、道对社会的影响会随之完结。在洪武时期,朝廷奉行的思想政策是“崇尚六经,于释老二教亦不废也”[1]。朱元璋之所以不灭绝佛、道,主要原因在于他对佛、道治世功能的体认,在《谕故真人张正常嗣子宇初敕》中,他是这样说的:“昔之能名名于海内,始汉至今,所以不泯者,盖为御灾捍患之妙功,达于君,利及于民,故有不泯者为此也。”[2]

朱元璋扶植道教真还下了不少工夫:洪武元年(1368)正月,朱元璋立玄教院,以道士经善悦为真人,统领道教事务。同年八月,以第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为正一嗣教真人。待张正常死后,朱元璋还亲自写祭文:“继出世法,统仙度人。御灾捍患,机干万灵。飞符仗剑,转斗移星。雷神听令,妖魅潜形。道光斯时,貌正精英。何乘鸾之去急,控法印于上清。今遣人奠以牲醴,尔其有知尚飨。”[5]表扬张正常的仙事功劳。随后,朱元璋命张宇初“为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真人”,接替张正常的工作[6],以示对道教的重视和扶持。除此之外,朱元璋还将扶植道教的行为延伸到文坛,引领文人创作,以便扩大道教的社会影响。他亲自创作了许多与道教有关的诗文作品,如《钟子炼丹》:“翠微高处渺清烟,知子机藏辟谷坚。丹鼎铅砂勤火候,溪云岩谷傲松年。潭龙掣电深渊底,崖虎生风迥洞边。径已苔蒙人未履,昂霄足蹑斗牛天。”[7]“丹鼎”即指道士炼丹用的鼎,“铅砂”即指道家用铅汞炼制的丹砂。再如《题神乐观道士》:“仙翁调鹤欲扶穹,万里风头浩气雄。翎背稳乘空廓外,丹光横驾宇寰中。飞符到处雷神集,役剑长驱疠鬼穷。见说黄芽心地转,更于何趣觅仙宗。”[8]描绘了仙翁驾鹤白日飞升的幻境,类似的作品还如《仙人》:“仙人鹤背几经秋,神出尘寰宇宙游。铁笛横吹天地外,肯将精气浑茫俦。”[9]在洪武八年(1375)五月,朱元璋还以刻有“西王母赐汉武桃”字样、绘有“龟鹤云气之象”的桃核,展示给身边的大臣,命大臣们以此为题,应制作赋。朱元璋甚至将扶植道教政策延伸到了戏曲行业,他在《大明律》中规定:乐人搬做神仙道扮杂剧戏文,不在禁限[10]。这说明朱元璋扶植道教的用心是十分明显和迫切的。

朱元璋对佛教治世功能的理解有一个单独的表述,在《释道论》中,他是这样说的:“初显化时,所求必应,飞悟有之,于是乎感动化外,蛮夷及中国假处山薮之愚民未知国法,先知虑生死之罪,以至于善者多而恶者少,暗理王纲,于国有补无亏。”[11]利用佛教教义约束人们多行善事,少做恶事,他的不少诗文作品具有这样的说教味道,如《善世禅师游方归朝》:

前年拜辞去,今春二月归。未闻湖海阔,但见禅眸辉。踏雪来朝觐,家风祖佛规。默坐各无语,方寸究徘徊。樱花才脸笑,柳眼正舒眉。独翁任清净,愚俗多险危。奸狡不善死,到处塚累累。尔心鉴此患,弃家永不回。年年常作客,如蓬被风吹。哀悯自天佑,仁深久必为。切记无往相,与佛莫相违。[12]

诗意教化人们,只要远离奸狡以遵守佛家教规,就能够善终。再如他的另外一首《雪山寺》:“极目遥岑起晓烟,深埋凝雪梵王禅。冰枝老树弥千壑,衲被苍僧布法筵。为羡浮生贪着处,好将空寂化迷迁。六年岭际今犹见,行致天花覆八埏。”[13]朱元璋从冰雪覆盖下禅寺的外在形态,遥想高僧布法的场景,进而申论了佛理的劝善功能,其他类似这样的作品还有《僧目空山》、《命板的达稳禅》、《寺掩山深》二首、《云山僧寺》、《赤脚僧诗》等。

对于儒、释、道这三种思想的治世功用所占的权重,朱元璋有着非常明晰的判断。在他看来,儒家思想占有绝对主导地位,佛、道只起协理补充的作用,绝对不能喧宾夺主。鉴于这样的认识,朱元璋很注重对佛、道发展的限制。他主要从两个方面着手:一是归并缩减全国寺观数量,要求“府州县止存大寺观一所”[14]。二是提高度牒门槛以抑制教徒人数,要求“请给度牒,必考试,精通经典者方许。又以民家多女子为尼姑,女冠自今年四十以上者听,未及者不许”[15],“民年二十以上者不许落发为僧,年二十以下来请度牒者,俱令于在京诸寺试事三年,考其廉洁无过者,始度为僧”[16]。朱元璋的这一做法,在建文朝(1399—1402)、永乐朝(1403—1424)、宣德朝(1426—1435)得以延续,甚至还时有加强。如,朱允炆在建文三年(1401)七月,向礼部发出敕令:“非奉朝命,不许私窃簪剃。年未五十者,不许为尼及女冠。”[17]朱棣在永乐五年(1407)九月下令:“僧坐食于民,何补国家!度民为僧,旧有禁令,违者必罪。”[18]宣德二年(1427)七月,有僧童四百五十一人请求发放度牒,朱瞻基以他们“不通梵典”为由,“发归为民”[19]。(https://www.xing528.com)

这种对佛、道采取扶植与限制两手平衡的政策,一以贯之地在朱明王朝前期延续了七十年之久,这与当时的几位皇帝清晰的政治头脑、励精图治的治世决心是分不开的。朱明王朝发展到这个时候,似乎已经走到了一个拐点,这个拐点既是走到最强盛的终点,也是走向衰落的起点。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在于,此前几朝推行的多个方面的政策出现了转折,仅就对佛、道的政策而言,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同。

在这个拐点之后,朝廷扶植佛、道的力度要明显大于抑制的力度,大大放宽了对佛、道教徒度牒的限制。在正统(1436—1449)后期,朝廷“今年曰度僧,明年曰度僧,百千万亿,日炽月盛”[20]。景泰(1450—1456)到正德(1506—1521)年间,朝廷为了牟利,度牒规模更是大得惊人,仅在正德二年(1507)五月,朱厚照就下令一次“准度在京在外僧三万名、道一万名”[21];嘉靖(1522—1566)时期,朱厚熜醉心道教,竟在嘉靖十二年十一月,一次“度天下道士一万人”[22],二十六年(1547)七月,应道士陶仲文的请求,一次“度天下道士二万四千人”[23]。应该说,自正统朝(1436—1449)以来,正是君主对佛、道发展的放纵,才使得佛、道教徒的人数迅速扩张,以致出现了“僧尼道士充满道路”的局面[24]。这种局面打破了思想领域此前的平衡,程朱理学的社会影响力不再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佛、道思想在社会上的影响大大提升,这样一来,程朱理学在思想领域的影响力明显减弱。

伴随着佛、道思想社会影响力的持续增强,与佛、道有着密切关联的心学思想迅速崛起,成为消弭程朱理学的又一支重要力量。阳明心学的社会影响力超乎常人想象,它在嘉靖年间的发展势头,何良俊是这样说的:“阳明先生之学,今遍行宇内。”[25]阳明心学之所以拥有如此强大的社会影响力,当缘于以下多方面的原因。

自阳明心学的义理言,阳明的“良知”说认为,良知本体不仅内在于人心,而且遍在于事事物物之中。这一学说不仅强调了良知本体所依附的主体具有“圣愚无间”[26]的平等性,还强调了良知本体发用流行会呈现在“钱谷兵甲、搬柴运水”等日常行为中。这样一来,儒学从以往高贵的、遥不可及的神坛一下子走向了民间,走到了可以让普通百姓能够触摸、感受的现实生活中来。与程朱理学相比,阳明心学义理提倡的无论是对儒家精神的理解与接受,还是对儒家精神的实践,都明显地表现出世俗化倾向。而阳明心学也正是因为对儒学的这一世俗化改变,忽然使得儒学变得与平民百姓亲近了起来。可以说,儒家学说平民化,应该是阳明心学能够得以广泛传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自推行阳明心学的手段言,阳明学派的成员都以讲学作为推动心学发展和传播的主要手段,不仅学说创始人王守仁“平生冒天下之非诋推陷,万死一生,遑遑然不忘讲学”[27],而且阳明“弟子甚众,都好讲学”[28]。如嘉靖三十五年(1556),徐阶“邀铎(颜山农)主会天下来觐官三百五十员于灵济宫三日。越七日,又邀铎陪赴会试举人七百士,亦洞讲三日”[29]。嘉靖三十七年(1558),太仆少卿何迁“复推阶(徐阶)为主盟,仍为灵济宫之会”[30]。在嘉靖四十四年(1565),徐阶为首辅时,亲自举办了以阳明心学为讲学内容的灵济宫大会,朝廷官员次辅李春芳以下,武将将军以下,均参加了这次活动。作为官方行为,举行如此大规模的学术讲学活动,在中国学术史上实属不多见,其在社会上造成的轰动效应,以及对世人思想产生的深远影响也是可想而知的。心学自嘉靖后期得到徐阶等人的扶植以来,取得了很大发展,其势力几乎遍及全国各地,不仅心学弟子遍布海内,而且还形成了多个门派。

通过如上的阐述可以看到,在张居正秉政的前夕,思想领域多元学说争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且不从儒、释、道这些大类上来划分各派学说,即使每一类学说也会表现出其自身的多元性。就儒家学说而言,在这个时间段当中,从大的层次上有先秦儒家、两汉儒家、程朱理学、阳明心学。如果再往下细分,阳明心学又可分为浙中、江右、南中、楚中、北方、闽粤、泰州七个学派[31]。可以说,思想领域多元学说迅速发展、彼此交织、相互消长,以及由此引发的程朱理学的社会影响力明显减弱,是张居正整肃学风前夕所面对的具体情况。

第二节 张居正整肃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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