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季历第三战惊艳西北

第四节　季历第三战横扫西北如卷席

季历的一生是征战的一生，在位25年共进行过7次大的征伐。^[5]伐程是继位后第三年，6年后伐义渠，又5年后伐西落鬼戎，再二年伐燕京之戎，再二年伐余无之戎，再三年伐始呼之戎，再四年伐翳徒之戎，并获其三大夫，在向商王文丁献捷时被文丁囚杀。季历一生征伐不止，横扫大西北，锋芒所指全是戎狄，与商军未发生一次军事冲突。从征伐地域上便可以看出季历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深谋远虑的政治战略意图。

从事战争的基础是人力、物力。上古社会生产力水平低下，物质增长和人口繁衍极其缓慢，那么，季历凭什么支撑这些规模很大的战争?探讨这个问题，可以看到季历的战略思想。

商是一个政治、经济、文化都先进的天子之国，在军事实力上不仅规模巨大，物资上又有华北平原的粮食生产做支撑。周族若在自己尚处弱小地位时便向这样的国家挑战，无异以卵击石。西北的戎狄占地虽广，但却分散孤立，易于各个击破。季历以图取天下的雄才大略，避强击弱以战养战。在征伐中不断壮大自己，不断扭转劣势局面，逐渐成就自己的优势。从季历被杀时的周、商态势看，周族占取了西北广大地区，从西、北两面对商形成半包围之势。翳徒之戎地处现在河北石家庄一带，对翳徒之戎用兵成功，大有从北部直下商都朝歌之势。以季历的军事才能，灭商指日可待。商王文丁正是看到了这种严重的军事形势，故而在季历因军事胜利而得意疏忽时囚杀了他，遏制了周族的攻势，暂时稳住了行将倾覆的商政权。

在经济上，周族利用了三大战略物资基地，关中、陇东和晋北平原区。周是靠农业起家的，擅长农业是其走向成功的基础。首先占取关中，除军事政治需要外，利用关中有利的农业基础条件，是其最初的战略目的。有了关中之地，就能生产更多谷物。复占古邠国之地，更多的也是物质原因。以盛产谷物的庆阳为基地，可以不断向北向东发展。季历的征伐路线证明了这一观点。周师长期在内蒙、陕北、晋西北、冀西北作战，也有把晋北平原作为战略物资基地之一的可能。因为在徒步行军作战的时期，物资供给是关键问题。周师不可能从关中、陇东长距离运输物资，必然采取以战养战的办法解决军用物资问题。季历每每在大的征伐之间，都间隔有二至五年。这说明每战胜利后，就得巩固所占之地，在那里发展生产，以便为下次战争准备足够物资。这个观点为一个事实所支撑。在季历死前6年，周在程地建立都城。《竹书纪年》载:“(文丁)五年，周作程邑。”作程邑的政治目的很明显，岐地距周族政治军事活动区较远，已不能对远在内蒙、晋北、冀北的军事行动行使有效管理。都邑移至程，基本从地理上确定了周作为新兴大邦的地位，对商及各诸侯方国形成一种强大的政治和军事威慑。

周用兵于晋北，也是寻求姬姓力量的支持。周之灭商，一贯使用军事斗争与安抚这两手。在古邠国时是这样，在季历、文王时期还是这样。据王玉哲先生考证，山西境内有许多姬姓之国及姬姓戎狄族。如虞、虢、焦、滑、霍、扬、韩、魏、耿、芮、燕，他们有的是早于西周前就存在的。这些姬姓部族存在的原因不外两个:一是黄帝为姬姓，黄帝取天下后长期生活于山西，故尔留下后裔;一是周始祖“弃”及其后世十多代周族首领一直为夏后稷，后稷死葬山西，跟随后稷生活在夏都的亲属亦生活于山西，他们也留下了姬姓后裔。这些姬姓后裔，有些异化为戎狄，有的未参与夏末不窋的政治军事行动，故尔夏未逼走他们。这些姬姓后裔经过五帝和夏、商二代千余年发展，逐渐成为不小的势力。季历正好利用了这一点，既然可以与戎狄联合，与自己同姓联合更不会成为问题。若不如此，仅依靠周族本身人口的增长是不能解决征伐中兵源消耗问题的。有了同宗的姬姓部族的支持，周族达到了以战养战、解决远距离物资输送和兵员补充问题。这种极其高明的军事思想，便是季历的杰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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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玉哲:《中华远古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7月版。

[2]王国维《今本竹书纪年疏证》。

[3]王国维《今本竹书纪年疏证》。

[4]《史记·匈奴传》，中华书局，1982年11月版。

[5]参见王国维《今本竹书纪年疏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