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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高宗与苏定方、李、薛仁贵的关系——乾陵文化研究

时间:2023-07-20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今先从唐高宗在将帅的任免上,考论唐高宗的执政才能。一唐高宗与苏定方苏定方,唐初大将,高宗时名将之一。高宗执政时期,苏定方的显赫功绩主要有:其一,率领唐军征服西突厥。高宗临朝,定方献贺鲁于宫殿。高宗策封苏定方为左骁卫大将军、邢国公。高宗诏苏定方为安抚大使,率兵讨伐。这是唐高宗继承太宗对待少数民族,“降则抚之,叛则讨之”策略的胜利,亦是高宗善于任用将帅、苏定方勇猛善战的铁证。

唐高宗与苏定方、李、薛仁贵的关系——乾陵文化研究

赵文润

唐高宗是怎样的皇帝?三十年前,史学界几位大家一致评价唐高宗“昏懦”,即为政昏庸,对武后懦怯,是一个无所作为的皇帝。但笔者经过认真细读两《唐书》和《资治通鉴》等史书,发现该说来源于《新唐书》,并没有多少史实根据,于是连续发表了《唐高宗“昏懦”说质疑》等论文[1]。此后在评价女皇武则天的同时,多数学者亦认为唐高宗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并不“昏懦”。但至今仍有人认为,武则天当上女皇后便独掌政权五十年(655-705年),她当皇后的二十八年(655-683年),唐高宗不过是个傀儡。而笔者则认为,高宗即位初期(650-660年),继承太宗遗愿,发扬“贞观之治”的传统,创造了“永徽之政”,并改《氏族志》为《姓氏录》,从而把延续百年之久的门阀士族驱逐出统治阶级的行列。从武后参政到高宗病逝的二十三年(660-683年),是高宗执政、武后辅政的政治格局[2]。这一时期,高宗仍然执掌朝政,主要表现在将帅的任免、宰相的贬用,以及有关唐朝的兴盛等重大事项上。只要人们全面细读史书,而不是简单的点评,轻信旧史家误说,便能解读唐高宗的真相。今先从唐高宗在将帅的任免上,考论唐高宗的执政才能。

一 唐高宗与苏定方

苏定方(592—667),唐初大将,高宗时名将之一。名烈,字定方,以字行。冀州武邑(今河北武邑)人,后徙始平(今陕西兴平市)[3]。隋大业末(617),他随其父苏邕率数千人为本郡讨伐农民起义军。他奋勇善战,“先登陷阵。父卒,郡守又令定方领兵”,于郡南手斩起义军首领张金称。后归窦建德、高雅贤,又为刘黑闼攻陷城邑,定方每战有功。“及黑闼、雅贤死,定方归乡里”,后降唐。“贞观初,为匡道府折冲,随李靖突厥颉利于碛口。靖使定方率二百骑兵为前锋,乘雾而行,去贼一里许,忽然雾歇,望见其牙帐,驰掩杀数十百人。颉利及隋公主狼狈散走,余众俯伏,靖军既至,遂悉降之。军还,授左武候中郎将[4]。这里记载的是唐太宗贞观初,苏定方开始为唐将。贞观四年(630)二月,唐大将李靖、李平定东突厥,活捉颉利可汗的战役,苏定方跟随李靖为先锋,立有显赫战功,从此成为著名将领[5]。太宗子李治(628-683)这一年才3岁,苏定方大他36岁。当太子李治于贞观二十三年(649)六月即皇帝位后,苏定方已59岁。高宗从开始便重用苏定方,用他率军东征西讨,进一步增强“贞观之治”的国力强盛。

高宗执政时期,苏定方的显赫功绩主要有:

其一,率领唐军征服西突厥

贞观四年(630)李靖、李平定东突厥以后,大唐北部疆域稳固。但东突厥残部向西迁徙,使西突厥力量扩大。西突厥酋长阿史那贺鲁叛唐后,自号沙钵罗可汗,威胁到安西四镇和西北方的安全。于是,唐高宗决定派大军西征。开始选中老将程知节(又名咬金)为统帅。永徽六年(655),五月癸末(十四),高宗命右延卫大将军程知节为葱山道(葱山即葱)行军大总管,以讨西突厥沙钵罗可汗[6]。苏定方为前军总管,从程知节征讨西突厥。但程知节不听苏定方谋略,只听副大总管王文度瞎指挥。结果,唐军无功而还,程知节被高宗免职。“师还,文度坐处死,后得除名”[7]

高宗总结上次西征失败的教训,“明年(即显庆元年,656年),擢定方为行军大总管,又征贺鲁,以任雅相、迥纥婆润为副”[8]。显庆二年(657)正月,闰月庚戌(二十一),“以左屯卫将军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总管,帅燕然都护渭南任雅相、副都护萧嗣业发回纥等兵,自北道讨西突厥沙钵罗可汗”[9]。苏定方率大军出金山(今新疆北部的阿尔泰山)北,“先击处木昆部,破之,俟斤獭独禄拥众万帐降,定方抚之,发其千骑并回纥万人,进至曳河。贺鲁率十姓兵十万拒战,轻定方兵少,舒左右翼包之”。苏定方指挥唐军及回纥兵,奋勇突围,“斩首数万级,贼大奔”。定方令副将萧嗣亚、回纥婆润率杂虏兵追击,自己与雅相领新附兵绝其后[10]。时值大雪,平地二尺,苏定方不顾有人劝止,仍指挥大军追击。沙钵罗逃脱趣石国(今中亚哈萨克斯坦之塔什干),定方命萧嗣业领兵追获之。高宗“遂分其地置昆陵、池二都护府”[11]。高宗临朝,定方献贺鲁于宫殿。高宗策封苏定方为左骁卫大将军、邢国公。

其二,镇压都曼特勒的叛乱。

苏定方平定西突厥后不久,都曼特勒镇诸胡,“拥其所部及疏勒(今新疆喀什)、朱俱般、葱岭三国复叛”。高宗诏苏定方为安抚大使,率兵讨伐。至叶叶水(今中亚锡尔河),而叛军保马兵川,定方“于是选精卒一万人,马三千匹驰掩袭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诘朝至城西十里。都曼大惊,率兵拒战于城门之外,贼师败绩,退保马保城,王师进屯其门。入夜,诸军渐至,四面围之,伐木为攻具,布列城下。都曼自知不免,面缚开门出降”。于是苏定方凯旋而归,俘获都曼特勒等还至东都洛阳,唐高宗李治亲御乾阳殿,“定方擒都曼特勒献之,葱岭以西悉定。以功加食邢州巨鹿真邑五百户”[12]。《新唐书》说,因此战役的功勋,高宗赏苏定方“加食邢州巨鹿三百户。迁左武卫大将军”[13]。这是唐高宗继承太宗对待少数民族,“降则抚之,叛则讨之”策略的胜利,亦是高宗善于任用将帅、苏定方勇猛善战的铁证。

其三,率师平定百济

唐初,在今朝鲜半岛上有三个国家:高丽新罗、百济。百济“扶余别种也”。故地在今朝鲜半岛中西部,北为高丽、东南为新罗。武德四年(621)始遣使向大唐朝贡,属唐之附属国。高祖册封其王扶余璋为带方郡王、百济王[14]

显庆五年(660)春,苏定方护送高宗、则天武后幸并州(今山西太原)。三月,百济依恃高丽为后援,数侵新罗;新罗王春秋上表求唐救援。辛亥(初十),高宗以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神丘道行军大总管,率左骁卫将军刘伯英等水陆十万大军讨伐百济。又以新罗国王春秋为夷道行军总管,率领“新罗之众,与之合势”。

唐军几个月的长途跋涉,八月,“苏定方引兵自成山济海,百济据熊津江口以拒之,定方进击破之,百济死者数千人,余皆溃走。定方水陆齐进,并趣其都城俱拔城。未至二十里,百济倾国来战,大破之,杀万余人,追奔,入其郭”。百济国王义慈及太子隆逃于北境,定方挥军进围其城;这时义慈次子泰自立为王,率众固守。经隆子文恩劝说,遂率左右城来降,百姓皆从之,泰不能止。苏定方命军士登城立帜,泰窘迫,开门投降。于是百济王义慈,太子隆及诸城主皆投降唐军。百济故有五部,分统三十七郡、二百城、七十六万户。高宗诏以其地设置熊津等五都督府,以其酋长为都督,刺吏。十一月,戊戌朔(初七),高宗登上东都洛阳宫城南面中门即则天门楼,“受百济俘,自其王义慈以下皆释之。苏定方前后灭三国(贺鲁、都曼、义慈),皆生擒其主”[15]。这是苏定方指挥唐军作战以来最辉煌的胜利。

苏定方率大军讨伐高丽,围攻平壤,不克而还。俗话说,世上只有常胜将军,没有不败将军。苏定方也是如此。龙朔元年(661)四月,高宗决定讨伐高丽,完成先皇太宗未竟之业。庚辰(十六),以任雅相为江道行军总管,契何力为辽东道行军总管,苏定方为平壤道行军总管,与萧嗣业及诸胡兵凡三十五军,水陆分道并进。上(高宗)欲自将大军继之。癸巳(二十九),皇后(武则天)抗表谏亲征高丽;诏从之[16]。高宗采纳武后的谏诤,放 弃亲征高丽的打算。这恰好证明,从显庆五年(660)十月起,始出现高宗执政,武后辅政的格局,亦证明武后善于进谏,高宗善于纳谏。史载,显庆五年(660)十月,“上(高宗)初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百司奏事,上或使皇后决之。后性明敏,涉猎文史,处事皆称旨。由是始委以政事,权与人主侔矣”[17]

苏定方征讨高丽的战事,开始进展神速。龙朔元年(661)七月,苏定方破高丽于具江,屡战皆捷,遂围平壤城。至龙朔二年(662)二月,“苏定方围平壤久不下,会大雪,解围而还”[18]

旧唐书》本传不载苏定方征高丽事迹。《新唐书》本传只简略地说,“定方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俄徙平壤道。破高丽之众于具江,夺马邑山为营,遂围平壤。会大雪,解围还”[19]。但两《唐书》本传一致认定苏定方“乾封二年(667)卒,年七十六”。以此推断,苏定方当生于592年(隋开皇十一年)。据拜根兴教授的研究,“苏定方当是出生于开皇二十年(600),享年67岁,而非76岁”[19]。这可备一说。苏定方的死因,可根据史迹判定为因其年老又屡经激战,积劳成疾而死。但因文臣武将未及时上报苏定方的死亡,致使高宗甚为不满。史载“高宗闻而伤惜,谓侍臣曰:‘苏定方于国有功,例合褒赠,卿等不言,遂使哀荣未及。兴言及此不觉嗟悼。’”遂下诏赠幽州都督,谥曰庄[20]。这说明苏定方为大唐取得的显赫战功,他是时刻铭记在心的,是一位有感情、有作为的好皇帝。

二 唐高宗与李

(594-669),唐初大将、宰相。战功卓著,与李靖齐名,史称“二李”。原本姓徐,名世,字懋功,曹州离狐(今山东东明)人。“家多僮仆,积粟数千钟,与其父盖皆好惠施,拯济贫乏,不问亲疏”[21]。足见徐盖、徐世父子都是颇有善心,肯于救济贫乏的富豪。隋大业末,李世参加翟让起义,时年十七岁,不久即成为瓦岗军的领袖之一。唐武德二年(619)归唐,高祖赐其姓李,人称李世,高祖、太宗时,屡立战功。至高宗时,因避太宗名讳,单名,人称李,两《唐书》均有《李传》。三十多年前,笔者对研究李便很有兴趣,发表过两篇评价李的学术论文,在史学界产生一定的影响[22]。因此,这里仅就唐高宗与李的关系,略加考论。

第一,名义上两人共职并州,使李治学习李世保卫北方领土的谋略。武德八年(625),东突厥侵扰并州(治今山西太原),高祖李渊命李为行军总管,率军击退东突厥。九年(626)八月,高祖退位,太宗即位,任李为并州都督。贞观四年(630),李、李靖率军平定东突厥,活捉颉利可汗。史载,“时高宗为晋王,遥领并州大都督,授光禄大夫,行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十一年(637),改封英国公,代袭蕲州(今湖北蕲春)刺史,时并不就国,复以本官遥领太子左卫率”。李在并州任职共十六年,“令行禁止,号为称职。太宗谓侍臣曰:‘隋炀帝不能精选贤良,安抚边境,惟解筑长城以备突厥,情识之惑,一至于此。朕今委任李世于并州,遂使突厥畏威遁走,塞垣安静,岂不胜远筑长城耶?’”[23]唐太宗这段精彩的话语,出自心肺,表达出他对李世文武全才、忠勇可嘉的真诚信任。他把李世比喻为胜筑长城,因而把他的爱子晋王李治委托给李世,接受其教育和影响。诚如史家所言,“李治贞观二年(628)六月,生于东宫之丽正殿,五年,封晋王。七年(633)遥授并州都督”[24]。时年仅6岁的晋王李治不可能赴并州任职[25]。但因此,太宗必然向他介绍李世的优良品质和辉煌战绩;由此,童年时期的李治便开始学习李,效仿李

第二,遵从太宗旨意,拥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长孙皇后所生三子:太子李承乾、次子魏王李泰、晋王李治。李治为太宗第九子,聪明、仁孝,太宗甚喜爱,从小便注意培养。贞观十七年(643)四月,太子李承乾被废,魏王李泰被黜贬,晋王李治被立为皇太子。当时公开表态支持太宗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的大臣,主要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遂良。同时晋升李世为宰相。太宗表示“朕求群臣可幼孤者,无以公”[26],从此李世成为太宗最信得过的人,委托他辅佐太子李治,任太子詹事。太子詹事是太子詹事府的长官,正三品。其职掌是“统东宫三寺十率府之政令,举其纲纪,而修其职务”。“东宫三寺”是指太子家令寺、太子率更寺、太子仆寺;“十率府”是指太子左右卫率府、太子左右司御率府、太子左右靖道率府、太子左右监门率府、太子左右内率府。“可见太子詹事统辖的部门很多,工作繁剧,责任重大”[27]

第三,太宗临终设法让李效忠于李治。贞观二十三年(649),太宗临终前,对太子李治说:“汝于李无恩,我今将责出之。我死后,汝当授以仆射(宰相),即荷汝恩,必致其死力。”[28]《通鉴》记载的详细,夏四月乙亥(初一),太宗在终南山翠微宫,对太子李治说:“李世才智有余,然汝与之无恩,恐不能怀服。我今黜之,若其即行,俟我死,汝于后用为仆射,亲任之;若徘徊顾望,当杀之耳。”五月戊午(十五),贬宰相李世为叠州(今甘肃迭部)都督;李世深知太宗用心,“世受诏,不至家而去”。丁卯(二十四)太宗病危,召长孙无忌、遂良入含风殿,受诏辅政[29]

第四,李复为宰相,巧妙支持高宗立武则天为皇后。贞观二十三年(649)五月,唐太宗病逝于翠微宫,年五十三。六月,高宗即位于长安,以州都督李为特进、检校洛州刺史、洛阳宫留守。癸巳(二十),以李为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高宗完全遵照先帝愿望,妥善地把李复职为宰相;李见长孙无忌、遂良仍以相权为重,亦不声张。永徽六年(655)九月,当宫中武则天与王皇后、萧淑妃斗争、反武派长孙无忌、遂良等与拥武派许敬宗、李义府等斗争之时,李入见,高宗问他:“朕欲立武昭仪为后,遂良固执以为不可。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李回答的很干脆:“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毕竟这件事是您皇帝家里的事,您皇帝一人即可做主决定。这可是一锤定音,在废立皇后的关键时刻起到了关键作用。高宗听后十分兴奋,立即下诏“贬遂良为潭州都督”[30]。十月下诏将王皇后、萧淑妃“废为庶人”,立武氏为皇后。从此武则天登上皇后宝座[31]

第五,李率大军征服高丽。高宗执政、武后辅政期间,李甚受重用。突出表现:其一,“麟德初,东封泰山,诏为封禅大使,乃从驾”[32]。麟德元年(664)十二月,高宗、武后除掉反武派余党上官仪,其后“中外谓之二圣”。二年(665)十月丙寅(二十八)。“上(高宗)发东都,从驾文武仪仗,数百里不绝。列营置幕,弥亘原野。东自高丽,西至波斯、乌长诸国朝会者,各帅其属扈从,穹庐毳幕,牛羊驼马,填咽道路。时比岁丰稔,米斗至五钱,麦豆不列于市”[33]。十二月,车驾至泰山脚下。乾封元年(666)正月,高宗、武后至泰山封禅,彰显大唐国力的强盛和百姓的富裕。正是在这个基础上,在其前苏定方伐高丽、已削弱高丽的前提下;加之当年五月高丽泉盖苏文病死,内部分裂,国力削弱。高宗命李为辽东道行军总管,率兵二万出征。总章元年(668),很快打到平壤城。“又引兵围平壤,辽东道副大总管刘仁轨、郝处俊、将军薛仁贵并会于平壤,掎角围之。经月余,克其城,虏其王高藏及男建、男产,裂其诸城,并为州县,振旅而旋”[34]。众所周知,隋唐之际,皇帝多次下令讨伐高丽,但唯有这一次取得全胜。这主要原因:一是高宗、则天武后,善于选择对大唐有利的战机;二是全军统帅李,多谋善战,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人品高尚,又能采纳众人的智慧。因此,“每行军用师,颇任筹算,临敌应变,动合事机。与人图计,识其臧否,闻其片善,扼腕而从,事捷之日,多推功于下,以是人皆为用,所向多克捷”[35]

率大军凯旋归来的第二年(总章二年669年)十二月,即病死在京城长安官宅,高宗得知李患病,亲自至病床前送药,并“诏以晋州刺史弼为司卫正卿,使得视疾”。李病故,高宗“为之举哀,辍朝七日,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谥曰贞武”。并“陪葬昭陵”。在九山东南脚下,起冢像阴山、铁山及鸟德山,以表彰他率唐军平定东突厥、薛延陀之功。送葬之日,高宗“幸未央古城,登楼临送,望柳东恸哭,并为设祭”[36]。君臣感情之深,自古罕有。为表彰李为大唐强盛作出的巨大贡献,高宗还在李去世后于仪凤二年(677)下诏在李墓前为其树立一座高大的纪念碑。碑文由他亲笔撰写并书丹,内容真实,语言生动,书法精彩,突现出李为盛唐文明创下的丰功伟绩,至今仍完整无损的屹立在陕西礼泉县昭陵博物馆院内。

临终年龄多大?《旧唐书》说“年七十六”,说“年将八十”,《新唐书》改云“年八十”,《资治通鉴》从《唐实录》,说“年将八十”[37]。但诸书一致认定,“大业末,翟让聚众为盗,年十七,往从之”。出自《唐实录》,可信。笔者三十年前曾考证,隋末瓦岗军起义发生在大业七年(611),时年17岁的李参加创立瓦岗军[38]。由此可以判定高宗总章二年(669)李病逝时,年75岁。

三 唐高宗与薛仁贵

薛仁贵(614-683),唐朝前期大将。高宗执政时期的主要将领之一。名礼,以字行,绛州龙门(今山西河津)人。薛仁贵先人原属古代河东(今山西)薛氏一族,“父祖两代曾任官”;至仁贵家境衰落。少年家贫,以耕田务农为业。将改葬其先人,其妻柳氏劝说,要他先立功业:“夫有高进之材,要须遇时乃发。今天子自征辽东,求猛将,此难得之时,君盖图功名以自显?富贵还乡,葬未晚。”[39]由此薛仁贵便走上往见将军张士贵应募,征辽东、当猛将之途。贞观十九年(645)三月,太宗率军东征高丽。唐军与高丽军激战的最震撼人心的场面,莫过于安地城之战。“及大军攻安地城(今辽宁辽阳),高丽莫离支遣将高延寿、高惠真率兵二十五万来拒战,依山结营,太宗分命诸将四面击之。仁贵自恃骁勇,欲立奇功,乃异真服色,著白衣,握戟,腰张弓,大呼先入,所向无前,贼尽披靡却走。大军乘之,贼乃大溃。太宗遥望见之,遣驰问先锋白衣者为谁,特引见,赐马两匹,绢四十匹,擢授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大军返还时太宗对薛仁贵说:“朕旧将并老,不堪受阃外之寄,每欲抽擢骁雄,莫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40]因功升仁贵为右领军郎将。薛仁贵的显赫战功,及太宗的由衷褒奖,对在后方时刻关心战局的太子李治来说,无疑十分惊喜。

永徽五年(654)夏,唐高宗正在万年宫(原名九成宫,在今陕西麟游县)避暑,一天夜里突然下大雨,“山水涨溢,冲玄武门(万年宫之武玄门),宿卫士皆散走,右领军郎将薛仁贵说:‘安有宿卫之士,天子有急而畏死乎!’”于是他不顾个人安危,迅速“登门桄大呼以警宫内”。高宗闻声,“遽出乘高,俄而水入殿,水溺卫士及麟游居人,死者三千余人”[41]。高宗幸免遇难,对仁贵说:“赖得卿呼,方免沦溺,始知有忠臣也。”于是赐仁贵御马一匹[42]

薛仁贵不仅骁勇,而且善谋。在上述显庆元年(656)苏定方征讨西突厥贺鲁时,薛仁贵上疏,劝要善待被贺鲁俘虏的泥熟仗素干,“使百姓知贺鲁是贼,知陛下德泽广及也”。高宗立即采纳,“使括泥熟家口送还之,于是泥熟等请随军效其死节”[43]。这说明,高宗采纳薛仁贵的建议,使唐军增强了平定西突厥的力量。

薛仁贵最厉害的战斗绝招是骑马射箭,可谓百发百中。显庆二年(656),唐高宗“诏仁贵副程名振于辽东经略,破高丽于贵端城,斩首三千级”。三年,又与唐将梁建方等与高丽军战于横山,“仁贵匹马先入,莫不应弦而倒。高丽有善骑射者,于石城下射杀十余人,仁贵单骑直往冲之,其贼弓矢俱失,手不能举,便生擒之”[44]。正因为薛仁贵骁勇善战,尤其精于骑射,在随李征服高丽的战役中立下显赫的功绩。薛仁贵“与李大会于平壤城。高丽既降,(高宗)诏仁贵率兵二万人与刘仁轨于平壤留守,仍授右威卫大将军,封平阳郡公,兼检校安东都护”。他是大唐第一任安东都护,并表现出善解民意,这与他出身贫苦农民不无关系。史载,薛仁贵“移理新城,抚恤孤老,有干能者,随才任使,忠孝节义,咸加旌表,高丽士众莫不欣然慕化”[45]

薛仁贵另一流传千古的战绩,是“三箭定天山”。天山,唐称郁督军山,又称燕然山。即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杭爱山脉。当时居住天山附近的铁勒族,属匈奴别支,曾附属于东、西突厥。东、西突厥先后被唐军平定后,铁勒遂活跃起来,其中九姓最悍,善骑射,故又称九姓铁勒,经常侵扰大唐北部疆域。龙朔二年 (662),高宗命郑仁泰为铁勒道行军总管,薛仁贵为之副。高宗考虑到此前仁贵未曾任全军主帅,但骑射突出,故“诏副郑仁泰为铁勒道行军总管”。出发前,高宗设宴内殿,测试仁贵箭术,说:“古善射有穿七札者,卿试以五甲射焉。”仁贵“一发洞贯,帝大惊,更取坚甲赐之”[46]。三月,郑仁泰、薛仁贵等在天山打败铁勒。史载,“铁勒九姓闻唐兵将至,合众十余万以拒之,选骁健者数十人挑战,薛仁贵发三矢,杀三人,余皆下马请降”。薛仁贵“击其余众,获叶护(酋长)兄弟三人而还。军中歌之曰: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47]

薛仁贵唯一的一次败仗,亦是他唯一的一次作为唐军主帅的战役,即与吐蕃激战的大非川战役。大非川,在今青海省共和县以西、青海南山南麓的河谷中。因青海南山又名大非山,故这片山谷之地叫大非川。唐初为吐谷浑所居,后被吐蕃占领,并侵扰唐西部边塞。“咸亨元年(670)夏,四月,吐蕃攻陷西域十八城,又与于阗(今新疆和田)联合攻占唐龟兹(今新疆库车)拨换城(今新疆阿克苏县城)、疏勒(今新疆喀什)”。即丢掉了唐太宗晚年创建的“安西四镇”,于是唐高宗决心收复“安西四镇”,命“以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右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副之,以讨吐蕃,且援送吐谷浑还故地。”但出于高宗所料,郭待封自以为原官衔与薛仁贵并列,“及征吐蕃,耻居其下,仁贵所言,待封多违之”。唐军至大非川,将进军乌海(湖名,即今青海省的苦海),仁贵说:“乌海险远,军行甚难,辎重自随,难以趋利,宜留二万人,为两栅于大非岭上,辎重悉置栅内,吾属率轻锐,倍道兼行,掩其未备,破之必矣。”仁贵率部分唐军,“击吐蕃于河口,大破之,斩获甚众,进屯乌海以俟待封”。但郭侍封违反仁贵指挥,“不用仁贵策,将辎重徐进。未至乌海,遇吐蕃二十余万,待封军大败,还走,悉弃辎重”。薛仁贵退屯大非川,吐蕃相论钦陵率兵四十余万还击,“唐兵大败,死伤略尽”。结果,三位唐军大将“仁贵、待封与阿史那道真并脱身免,与钦陵约和而还”。高宗得知,“敕大司宪乐彦玮即军按其败状,械送京师,三人皆免死除名”。另书记载,败后仁贵叹气说:“今岁在庚午,星在降娄,不应有事西方,邓艾所以死于蜀,吾固知必败。”高宗“有诏原死,除名为庶人”[48]

不久,“高丽众相率复叛,诏起仁贵为鸡林道总管以经略之,上元(674-676),坐事徙象州(治今广西象州东北),后赦归。”开耀元年(681),高宗思其功,复召见,说:“往九成宫遭水,无卿已为鱼矣。卿又北伐九姓,东击高丽,漠北、辽东咸遵声教者,并卿之力也。卿虽有过,岂可相忘?有人云卿乌海城下自不击贼,致使失利,朕所恨者,唯此事耳。今西边不静,瓜、沙路绝,卿岂可高枕乡邑,不为朕指挥耶?”高宗不仅不忘将领之功,更操劳国家之患,颇有人性味,读后令人感动。“于是起授仁贵瓜州(今甘肃安西)长,寻拜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治今山西代县)都督”。弘道元年(683),“又率兵击突厥元珍等于云州(治今山西大同),斩首万余级,获生口二万余人、驼马牛羊三万余头”。突厥人“闻仁贵复起为将,素惮其名,皆奔散,不敢当之”。其年,“仁贵病卒,年七十,赠左骁卫将军,官造灵舆,并家口给传还乡”[49]

从唐高宗与苏定方、李、薛仁贵的关系上,史实充分说明高宗的赏罚分明、智能甚高,并无“昏庸”的表现;苏定方、李、薛仁贵三将的功勋卓著,忠心报国,名垂青史。高宗的表现,正如他当太子时太宗教导的那样,“夫为国之要,在于进贤退不肖,赏善罚恶,至公无私,汝当努力行此”[50]

注 释

[1] 详见《唐高宗“昏懦”说质疑》,刊《人文杂志》1986年第1期。《新华文摘》1986年第6期以《唐高宗并不“昏懦”》为题,《文汇报》1986年8月30日以《唐高宗并非“昏庸懦怯”的皇帝》为题,摘要转载。《唐高宗再评价》,载史念海主编《唐史论丛》第7辑,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年。(www.xing528.com)

[2] 详见拙作《唐高宗研究的几个问题》,原载樊英峰主编《乾陵文化研究》(三),三秦出版社2007年。后收入拙著《武则天与唐高宗新探》,三秦出版社2008年。

[3](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卷111《苏定方传》,中华书局1975年,第4136页。

[4] [7](后晋)刘等:《旧唐书》卷83《苏定方传》,中华书局1975年,第2777—2778页。

[5] 详见(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193,中华书局1956年,第6072-6073页。

[6]《资治通鉴》卷199,第6288页。

[8]《旧唐书》卷83《苏定方传》,第2778页。《新唐书》卷111《苏定方传》载:“擢定方伊丽道行军大总管,复征贺鲁,以任雅相、回纥婆润为副。”第4137页。

[9]《资治通鉴》卷200,第6301页。

[10] [13]《新唐书》卷111《苏定方传》,第4137-4138页。

[11](宋)王溥:《唐会要》(下)卷94,中华书局1955年,第1694页。

[12] [20]《旧唐书》卷83《苏定方传》,第2779页,第2780页。

[14] 详见《旧唐书》卷199《东夷传·百济》,第5329-5330页。

[15] [17]《资治通鉴》卷200,第6320-6322页。

[16]《资治通鉴》卷200,第6324页。

[18]《资治通鉴》卷200,第6325-6327页。

[19] 拜根兴著:《唐朝与新罗关系史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第94页。

[21] [23] [28]《旧唐书》卷67《李传》,第2483页、第2486页、第2487页。

[22] 拙作《李评价中的几个问题》,刊《人文杂志》1980年第4期;《光明日报》1980年9月24日以《如何评价李》为题,摘要转载;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新华日报》(文摘版)1980年23期亦予以转载。另一篇拙作《关于李评价的几个问题》,刊《陕西师大学报》1981年第4期;中国人民大学报刊资料《中国古代史》1981年第24期全文转载。

[24]《旧唐书》卷4《高宗本纪》,第65页。

[25] 参阅赵文润、魏全瑞主编:《隋唐历史人物》丛书之一《李评传》,宁志新著,三秦出版社2000年,第 148页、第288页。

[26] [29]《资治通鉴》卷197,第6195-6198页、6266-6267页。

[27]《唐六典》卷26《太子詹事府》,并参阅宁志新著《李评传》,第177-178页。

[30]《资治通鉴》卷199,第6291-6292页。

[31]《资治通鉴》卷200,第6293-6294页。

[32] [34] [35]《旧唐书》卷67《李传》,第2487页、第2487-2488页、第2488-2489页。

[33] [37]《资治通鉴》卷201,第6345页、第6360页。

[36]《旧唐书》卷67《李传》,第2488页。

[38] 详见拙作《关于瓦岗军起义的年代》,载《中国古代史论丛》第一辑,福建人民出版社1981年。

[39] [46](香港)黄约瑟:《薛仁贵》,西北大学出版社1995年,第一章河东薛氏;《新唐书》卷111《薛仁贵传》,第4139页、第4141页。

[40] [42] [43] [44] [45]《旧唐书》卷83《薛仁贵传》,第2780-2782页。

[41]《资治通鉴》卷199,第6285页。

[47]《资治通鉴》卷200,第6327-6328页。

[48]《资治通鉴》卷201,第6364页;《新唐书》卷111《薛仁贵传》,第4142页。

[49]《旧唐书》卷83《薛仁贵传》,第2783页。

[50]《资治通鉴》卷197,第6218页。

(赵文润,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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