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卜士礼最早认出西夏文“大安宝钱”
但是,事情并未到此为止,“西夏梵字钱”上的文字究竟是什么字?如何解读?这可是西夏钱币研究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根据国内相关文献,我国最早将西夏文钱币文字翻译成汉文的是罗振玉之子罗福苌。他在1914年出版的《西夏国书略说》中,译出4种西夏文钱币,即“福圣宝钱”“大安宝钱”“乾祐宝钱”和“天庆宝钱”。罗福苌也被认为是最早译释西夏文钱币的人。最近,喜得宁夏社会科学院景永时先生主编《西夏学译丛》三册,其中两册为孙伯君女士所编《国外早期西夏学论集》(简称《论集》,民族出版社,2005年),读了相关文章后,方知西方学者研究和认识西夏文钱币文字,比我国学者更早。
《论集》收录的文章中,有数篇与西夏钱币有关。其中有英国人卜士礼(S.W.Bushcll)的4篇:一是《唐古特的西夏王朝,其钱币和奇特的文字》(1895年),二是《一枚西夏文钱》(1898年),三是《简介一枚新见的西夏文钱》(1899年),四是《南口的西夏文》(1899年)。法国人戴维利亚(M.G.Deveria)也在两篇文章中论及西夏文钱币:一是《凉州西夏碑考》(1898年),二是《西夏与唐古特的西夏文字》(1898年)。他们研究和认识钱币上的西夏文字,是与他们研究北京居庸关“六体刻经”和凉州“西夏碑”联系在一起的,几乎每篇文章的论述都离不开这两种碑刻,当然主要研究的是碑上的西夏文字。与刘青园相比,他们不仅仅是认出“梵字钱”是西夏文钱,更为重要的是开始解读和认识钱币上的具体文字。
在上述诸文章中,最为重要的是卜士礼《唐古特的西夏王朝其钱币和奇特的文字》一文。他在文章中罗列了12枚钱,其中7枚是他自己收藏的,有西夏文“大安宝钱”“乾祐宝钱”两种,汉文“天盛元宝”“乾祐元宝”“天庆元宝”“皇建元宝”“光定元宝”5种;另外5种是从中国古钱谱中拣选的,即“元德通宝”“正德元宝”“大德元宝”“应天元宝”“乾定元宝”。这些钱币构成了卜士礼研究西夏钱币的基础。现在西夏钱币研究的成果表明,卜士礼收藏的7种钱,都是真的西夏钱币,而选自钱谱中的5种,除考古证明“元德通宝”是正品西夏钱外,其他4种都是伪品钱。
卜士礼所以对西夏文钱币感兴趣,是因为他在初尚龄《吉金所见录》中看到刘青园在凉州发现西夏窖藏钱币的记述及其钱图,他注意到其中的“一枚西夏文钱”,他还在李佐贤《古泉汇》中看到“三种不同的(西夏文)钱”,也有钱图。他更注意到这些钱币的钱文没有“付诸解读”,并希望得到解读。卜士礼的文章内容十分丰富,涉及西夏王朝的历史(附有年表)和居庸关“六体刻经”、凉州“西夏碑”等,这对当时西方人了解西夏具有重要意义。卜文的后半部分谈西夏钱币,除简介上述12枚钱币外,文中特别强调西夏文钱币文字,是“在上述(“六体刻经”和“西夏碑”)石刻拓片的帮助下,钱文得以解读”。文中附有“西夏文字及汉文对译表”(图2-47),表中的西夏字是从这两种石刻中选出来的。这大概是世界上第一个夏汉文字对译表。然后,他详细论证了译释“大安宝钱”的情况:从凉州碑西夏文“大安”“千缗钱”中,得到“大安”“钱”三字,从居庸关“刻经”西夏文“宝塔”“三宝”两词中,得到“宝”字,从而译出“大安宝钱”(图2-48)。这是西夏钱币研究中最早译释西夏文钱币文字的实例,筚路蓝缕,功不可没,应予充分肯定。卜士礼解读西夏文“大安宝钱”,比罗福苌早了整整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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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47 西夏文字及汉文对译表

图2-48 大安宝钱
写到这里,似乎有必要指出,罗福苌是在研究西夏文字的基础上,译出4种西夏文钱币文字的。而卜士礼只是机械地、生硬地在两种碑刻中找到相应的字对照出来的。这说明卜士礼的西夏文字水平还是很低的,是不能与罗福苌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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