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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陈骈文:中国分体学史散文卷中的阳春白雪

时间:2023-07-21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梁陈骈文中还有侧重言情一类的,如丘迟《与陈伯之书》及周弘让《复王少保书》。梁代骈文如此繁荣,与萧氏父子的雅好和提倡有重要关系。这种倾向对梁陈两代骈文发生了相当大的影响。梁陈骈文中出现了一大批专写宫中赏梨赉马及女人体态身姿的作品,形式虽精美,内容却浮艳而空泛。

梁陈骈文:中国分体学史散文卷中的阳春白雪

二、阳春白雪:梁陈骈文的畸形繁荣

梁陈两代是骈文最为鼎盛的时期,这期间成就较高的作家有陶弘景、丘迟、吴均、江淹刘勰、萧氏父子、徐摛及庾肩吾等。

陶弘景(452—536),字通明,丹阳秣陵(今南京市)人。他的骈文也是众体皆备,而最负盛名的是《答谢中书书》:

山川之美,古来共谈。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辉;青林翠竹,四时俱备。晓雾将歇,猿鸟乱鸣;夕日欲颓,沉鳞竞跃。实是欲界之仙都,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奇者。

吴均(469—520),字叔庠,吴兴故鄣(今浙江安吉)人。他的《与施从事书》、《与顾章书》及《与宋元思书》也写山川景物,均清隽可喜,为六朝骈文名篇。时人甚至称之为“吴均体”。其《与宋元思书》曰: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浪若奔。夹岸高山,皆生寒树,负势竞上,互相轩邈,争高直指,千百成峰。泉水激石,泠泠作响;好鸟相鸣,嘤嘤成韵。蝉则千啭不穷,猿则百叫无绝。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这类骈文,语言简洁省净,风格清新明快,较之当时宫廷中“绮缛纷披,宫征靡曼”的骈文,无疑更脍炙人口,因而历来都被认为是骈文中的精品。

梁陈骈文中还有侧重言情一类的,如丘迟《与陈伯之书》及周弘让《复王少保书》。

丘迟(464—508),字希范,吴兴乌程(今浙江吴兴)人。其代表性作品是《与陈伯之书》:

迟顿首陈将军足下:无恙,幸甚幸甚!将军勇冠三军,才为世出,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昔因机变化,遭遇明主,立功立事,开国称孤,朱轮华毂,拥旄万里,何其壮也!如何一旦为奔亡之虏,闻鸣镝而股战,对穹庐以屈膝,又何劣邪!寻君去就之际,非有他故,直以不能内审诸己,外受流言,沉迷猖獗,以至于此。

圣朝赦罪责功,弃瑕录用,推赤心于天下,安反侧于万物,将军之所知,不假仆一二谈也。朱鲔涉血於友于,张绣剚刃於爱子,汉主不以为疑,魏君待之若旧。况将军无昔人之罪,而勋重于当世!夫迷途知返,往哲是与;不远而复,先典攸高。主上屈法申恩,吞舟是漏;将军松柏不剪,亲戚安居,高台未倾,爱妾尚在,悠悠尔心,亦何可言!今功臣名将,雁行有序,佩紫怀黄,赞帷幄之谋,乘轺建节,奉疆埸之任。并刑马作誓,传之子孙。将军独img123颜借命,驱驰毡裘之长,宁不哀哉!

夫以慕容超之强,身送东市;姚泓之盛,面缚西都。故知霜露所均,不育异类;姬汉旧帮,无取杂种。北虏僭盗中原,多历年所,恶积祸盈,理至焦烂。况伪孽昏狡,自相夷戮,部落携离,酋豪猜贰。方当系颈蛮邸,悬首槁街,而将军鱼游于沸鼎之中,燕巢于飞幕之上,不亦惑乎!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见故国之旗鼓,感平生于畴日,抚弦登陴,岂不怆悢!所以廉公之思赵将,吴子之泣西河,人之情也,将军独无情哉!想早励良规,自求多福。(www.xing528.com)

当今皇帝盛明,天下安乐。白环西献,楛矢东来;夜郎滇池,解辫请职;朝鲜昌海,蹶角受化。唯北狄野心,掘强沙塞之间,欲延岁月之命耳。中军临川殿下,明德茂亲,总兹戎重,吊民洛汭,伐罪秦中。若遂不改,方思仆言。聊布往怀,君其详之。丘迟顿首。

陈伯之原为梁江州刺史,曾受人挑拨,起兵反梁,后投降北魏。梁武帝天监四年,萧宏率军北伐,陈伯之驻守寿阳,与梁军对垒。当时丘迟在梁军中任谘议参军,领记室,受命写了这篇著名的骈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使陈伯之率部来降,重新归顺梁朝。文中所谓“将军松柏不剪,亲戚安居,高台未倾,爱妾尚在,悠悠尔心,亦何可言”;所谓“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见故国之旗鼓,感平生于畴日,抚弦登陴,岂不怆悢!”则堪称文学史上的名句。

周弘让,生卒年不详,汝南(今河南汝南)人。其《复王少保书》是王褒被羁留于北周后,与王相互往来的书信,书中感慨离别,追忆当年,声情悲切而行文又婉转流丽,深沉蕴藉,尤其是“人生乐耳,忧戚何为?岂能遽欢次房,游魂不返;远伤金产,骸柩无托”一语,更是动人心弦。

言情的骈文还有一种是写闺中情思的作品,如梁何逊《为衡山侯与妇书》:“昔人遨游洛汭,会遇阳台,神仙仿佛,有如今别。虽帐前微笑,涉想犹存;而幄里余香,从风且歇。掩屏为疾,引领成劳。镜想分鸾,琴悲《别鹤》。心如膏火,独夜自熬;思等流波,终朝不息。始知萋萋谖草,忘忧之言不实;团团轻扇,合欢之用为虚。路迩人遐,音尘寂绝。一日三秋,不足为喻。聊注往翰,宁写款怀?迟枉琼瑶,慰其杼轴。”它如刘令娴的《祭夫徐敬业文》、陈伏知道《为王宽与妇义安主书》等,都是这样的作品。这类骈文不只句式工整、音律谐和,而且“柔情绮语,黯然魂销”,“几回搔首,一声长叹,凄绝媚绝”(《六朝文絜》卷七评注)。虽意绪缠绵,但并无脂粉味和甜俗气。

江淹和刘勰也是梁代骈文名家。江淹的赋已详中编介绍,他的骈文亦极精美。刘勰的《文心雕龙》则是用骈文写成的文学理论专著。

梁代骈文如此繁荣,与萧氏父子的雅好和提倡有重要关系。梁武帝萧衍、昭明太子萧统、简文帝萧纲、元帝萧绎的骈文都很精美。如萧统《文选序》、萧纲《答新渝侯和诗书》、《与萧临川书》、《与刘孝绰书》等,都是广为传诵的作品。萧纲《与萧临川书》的“零雨送秋,轻寒迎节。江枫晓落,林叶初黄”;《与刘孝绰书》的“晓河未落,拂桂棹而先征;夕鸟归林,悬孤img124而未息”,都历来为人所称道。其《答新渝侯和诗书》则对宫体诗中所写的女色与恋情极力赞美,反映出骈体文所受宫体诗的影响,文章也轻靡冶艳,所以许梿说它“貌无停趣,态有遗妍。眉色粉痕,至今尚留纸上”(《六朝文絜》卷七评注)。这种倾向对梁陈两代骈文发生了相当大的影响。梁陈骈文中出现了一大批专写宫中赏梨赉马及女人体态身姿的作品,形式虽精美,内容却浮艳而空泛。代表这种创作倾向的是徐摛、庾肩吾和刘潜。他们都是宫体诗的倡导者。其骈文也深受宫体诗风的影响。如庾肩吾《谢东宫赉内人春衣启》:

阶边细草,犹推img125叶之光;户前桃树,翻讶蓝花之色。遂得裾飞合燕,领斗分鸾。试顾采薪,皆成留客。

这类文章,篇幅短小,无论词采、句式还是音律,都异常精美。但内容空泛,风格绮靡。这种轻靡妖冶的文风一直延续到陈末。如江总的《为陈六宫谢表》:

鹤籥晨启,雀钗晓映,恭承盛典,肃荷徽章。步动云桂,香飘雾縠;愧缠艳粉,无情拂镜;愁萦巧黛,息意临窗。妾闻汉水赠珠,人间绝世;洛川拾翠,仙处无双。或有风流行雨,窈窕初日,声高一笑,价起两环。乃可桂殿迎春,兰房侍宠。借班姬之扇,未掩惊羞;假蔡琰之文,宁披悚戴?

真可谓是艳冶露骨,风流狎邪。这类骈文招致世人的批评也就势所必然了。

北朝相比,北朝自北魏至北周,虽有高允、温子昇、邢劭、魏收等也能写骈文,但却无大的成就。北朝作家中较有建树的是北齐的祖鸿勋和北周的王褒。祖鸿勋的《与阳休之书》和王褒的《与周弘让书》都是著名的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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