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铲除异姓诸侯王:西汉王国问题解决

时间:2026-01-24 理论教育 景枫 版权反馈
【摘要】:在铲除异姓诸侯王的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出,其战略意图非常明确,亦即在其有生之年,翦除有可能形成潜在威胁的异姓诸侯王。也主要因此之故,高帝铲除异姓诸侯王的目标,得以在较短时间内顺利完成。兹考述其铲除异姓诸侯王的步骤及其原因如次。在所有的异姓诸侯王中,最令刘邦担惊受怕者,自然是楚王韩信。

第四节 铲除异姓诸侯王

自从高帝五年(前202)夏五月迁都长安,并因此拥有相对稳固的后方以来,刘邦的目光开始转向关东诸侯。在铲除异姓诸侯王的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出,其战略意图非常明确,亦即在其有生之年,翦除有可能形成潜在威胁的异姓诸侯王。正如北宋文人苏洵所论,刘邦虽非出色的军事家,却绝对是位杰出的政治家,他对全局的把握殊非时人所能比拟:

汉高祖挟数用术,以制一时之利害,不如陈平;揣摩天下之势,举指摇目,以劫制项羽,不如张良。……然天下已定,后世子孙之计,陈平、张良智之所不及,则高帝常先为之规画处置,以中后世之所为,晓然如目见其事而为之者,盖高帝之智,明于大而暗于小,至

于此而后见也。(70)

也主要因此之故,高帝铲除异姓诸侯王的目标,得以在较短时间内顺利完成。兹考述其铲除异姓诸侯王的步骤及其原因如次。

一、刘邦铲除异姓诸侯王的步骤

从当时的形势来看,“诸侯(北)[比]境,周(市)[匝]三垂”(71),其所占之地,北接匈奴,南连南越,占地极广,且各自拥有重兵,如果他们外连胡越,内相交好,一旦有变,互相支援,刘邦要想铲除他们是非常困难的。正因为认识到这点,所以刘邦在战略部署上,做了通盘的考虑。首先对谁下手,事后如何安排,下一步行动怎样进行,这一切都在刘邦的预算之中。与此同时,刘邦采取了灵活的战术,制定了各个击破的方针,利用一切机会,甚至采取激变然后借口“平叛”的方法,经过七年的时间,最终解决了异姓诸侯王问题。

刘邦首先将屠刀举向与其关系最为疏远的燕王臧荼。臧荼原本是燕王韩广的部下,时当项羽戏下封王,臧荼由于曾经“从楚救赵,因从入关”(72)而被封为燕王。在楚汉交战之中前期,他始终徘徊观望,后期方才“来致枭骑助汉”(73),基本上未与刘邦并肩战斗过,所以第一个拿他开刀,应当不会引起其他异姓诸侯王的猜疑。

此外,刘邦之所以首先对臧荼下手,与燕国北接匈奴也有很大关系。“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长期以来为患北部边境,秦灭六国之后,“始皇帝使蒙恬将十万之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适戍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云阳,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又度河据阳山北假中”。然而,“十余年而蒙恬死,诸侯畔秦,中国扰乱,诸秦所徙适戍边者皆复去,于是匈奴得宽,复稍度河南与中国界于故塞”。自从冒顿单于杀父自立以来,匈奴破灭东胡,击走月氏,吞并楼烦、白羊河南王,因而实力大增,于是继续南下,不但“悉复收秦所使蒙恬所夺匈奴地者,与汉关故河南塞,至朝那、肤施”,而且屡次侵扰燕、代,(74)成为西汉政府最大的边患。

一般来说,任何政府都不愿与强敌为邻,而且汉初北部边境的防御以异姓诸侯国为主,燕、赵、韩三国就是汉廷抵挡匈奴的第一道防线,任何一国如与匈奴勾结,都将构成对汉廷严重而又直接的威胁。在这种情势下,如果刘邦首先对南方诸侯王下手,北方诸侯王很可能出于自保而与匈奴联合,一旦如此,刘邦就将陷于南北两线作战的不利局势之中。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对于刘邦来说,首先必须割断匈奴与汉北方边境诸国的联系,也只有在稳定北方之后,才可能放手南下。故此,刘邦首先拿北方诸国中的燕国开刀。《汉书・高帝纪下》对于燕王臧荼被灭之事的记载非常简单,其词云:“(高帝五年)秋七月,燕王臧荼反,上自将征之。九月,虏荼。”臧荼何以在推举刘邦为帝仅仅几个月之后就起兵造反,《史记》、《汉书》都未作明确记载,但《汉书》中的另一则材料,表明其中必有隐情。《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记载顷侯温疥的“侯状户数”时云:“以燕将军汉王四年从破曹咎军,为燕相告燕王荼反,侯。以燕相国定卢绾。千九百户。”此温疥,即上文所述及之“来致枭骑助汉”的燕军统帅,其燕相之职盖由汉廷所封,也就是说,他在楚汉相争期间与刘邦建立了密切的联系,所以他在担任燕相期间极有可能是以汉廷的意旨行事的,是刘邦安插在燕王臧荼身边的一颗钉子。也因此,当刘邦准备对付臧荼时,他就不失时机地站出来,“告燕王荼反”,刘邦也就因此有借口趁机“平叛”,这样,既不引起其他诸侯的猜疑,还能达到铲除异己的目的。由此可见,刘邦铲除异姓王的行动,是早有准备的,一旦时机成熟,就毫不手软地执行之。

在所有的异姓诸侯王中,最令刘邦担惊受怕者,自然是楚王韩信。先时,在楚汉战争中,作为汉将,两次以势挟王,迫使刘邦封他为齐王和扩大他的封地。韩信的这种做法足以使刘邦怀恨在心,也为以后韩信的命运埋下了杀身之祸。一俟灭项,刘邦随即驰入韩信军中,不但解除其军权,而且将他徙为楚王。韩信之楚后,一则因为收留为汉朝所怨恨的楚将钟离昧,二则当其“初之国,行县邑,陈兵出入”(75),使刘邦对其猜疑之心益重。故此,当“有变告信欲反”之时,刘邦遂“用陈平计,乃伪游云梦。十二月,会诸侯于陈,楚王信迎谒,因执之”,“还至洛阳,赦韩信,封为淮阴侯”。(76)

楚王韩信被废,可以说是消除了刘邦的心头之患。至此,韩信也终于明白了“狡兔死,良狗烹”的道理。将韩信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加以控制,刘邦才略感放心。但韩信的军功和威望仍令统治者感到威胁。汉高帝十年(前197),陈豨谋反,留守长安的吕后遂借口韩信与陈豨勾结,在萧何的协助下,“使武士缚信,斩之长乐钟室”,并“夷信三族”。史称“高祖已破豨归,至,闻信死,且喜且哀之”(77),这种描述充分表达了刘邦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

韩王信最初不过是一名普通的韩将,虽然曾经积极主动地追随刘邦到汉中,却既不曾表现出出众的才能,也从未立有特别的军功战绩。刘邦却看中他韩王孽孙的身份,考虑到由他去抚定韩地,比选派任何一个丰、沛旧将都有利。韩王信的分封,既非因亲旧,亦非因功阀,纯系根据形势的需要而为之,是为整个战略棋盘预设的一步棋子。(78)然而,在汉朝立国之后,韩王信不但失去了利用价值,而且被视为绊脚石。于是在高帝六年(前201)春,“上以韩信材武,所在北近巩、洛,南迫宛、叶,东有淮阳,皆天下劲兵处,乃诏徙韩王信王太原以北,备御胡,都信阳”(79)。刘邦将韩王信推到抗击匈奴第一线的目的非常明确,借此,既可使之成为汉与匈奴之间的缓冲地带,同时又可借匈奴之手达到削弱或消灭韩王信的目的。也正是在他的逼迫下,韩王信降于匈奴,《汉书・韩王信传》载其事云:

六年春,上以为信壮武,北近巩、雒,南迫宛、叶,东有淮阳,皆天下劲兵处也,乃更以太原郡为韩国,徙信以备胡,都晋阳。信上书曰:“国被边,匈奴数入,晋阳去塞远,请治马邑。”上许之。秋,匈奴冒顿大入围信,信数使使胡求和解。汉发兵救之,疑信数间使,有二心。上赐信书责让之曰:“专死不勇,专生不任,寇攻马邑,君王力不足以坚守乎?安危存亡之地,此二者朕所以责于君王。”信得书,恐诛,因与匈奴约共攻汉,以马邑降胡,击太原。

时至高帝十一年(前196)春,韩王信再度与匈奴攻入参合,受诏北上抗击来犯之敌的柴将军,下书招降,韩王信答曰:

荥阳之事,仆不能死,囚于项籍,此一罪也。寇攻马邑,仆不能坚守,以城降之,此二罪也。今为反寇,将兵与将军争一旦之命,此三罪也。夫种、蠡无一罪,身死亡;仆有三罪,而欲求活,此伍子胥所以偾于吴世也。今仆亡匿山谷间,旦暮乞贷蛮夷,仆之思归,如痿人不忘起,盲者不忘视,势不可耳!(80)

观夫韩王信此言,何等凄怆!自罪三条,没有一条真正成为罪过。此时的他已十分清醒地认识到:“欲求活”,“势不可耳”!

赵王张敖乃张耳之子,也是刘邦的女婿,高帝七年(前202),“高祖从平城过赵,赵王旦暮自上食,体甚卑,有子婿礼。高祖箕踞骂詈,甚慢之。”赵相贯高、赵午大怒,说敖曰:“天下豪杰并起,能者先立,今王事皇帝甚恭,皇帝遇王无礼,请为王杀之。”但张敖坚决不许,贯高等人于是决定避开赵王谋杀刘邦,后因刘邦警觉而未得逞。高帝九年(前200),由于“贯高怨家知其谋,告之。于是上逮捕赵王谋反者”。赵午等十余人自杀,贯高“槛车与王诣长安”,“具道本根所以、王不知状”,诉王无罪,后经查实赵王张敖实未与谋,“上乃赦赵王”(81)。无论哪个朝代,谋反之罪都是重罪,所牵扯人员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处,但刘邦对此案的处理颇有意味,《汉书・张耳传》载其事曰:

上贤(贯)高能自立然诺,使泄公赦之,告曰:“张王已出,上多足下,故赦足下。”高曰:“所以不死,白张王不反耳。今王已出,吾责塞矣。且人臣有篡弑之名,岂有面目复事上哉!”乃仰绝亢而死。敖已出,尚鲁元公主如故,封为宣平侯。于是上贤张王诸客,皆以为诸侯相、郡守。刘邦对意欲谋害自己的主谋贯高,有意赦而用之,同时又将张敖诸宾客均擢为二千石长吏,却将赵王张敖贬为宣平侯,这显然不合乎常理,《汉书・张耳传》的相关记载,有助于我们探究其真实原因:“吕后数言张王以鲁元故,不宜有此。上怒曰:‘使张敖据天下,岂少乃女乎!’”据此可知刘邦之所以在确认赵王张敖“实不知其谋”的情况下仍坚持废王为侯,就是害怕张敖有“据天下”的那一天。同时,赵的地理位置北接匈奴,西接汉界,是汉在东部的重要地区,将这一地区控制在自己手中,与燕、韩地连成一片,不管是对防备匈奴还是拱卫汉廷,都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所以刘邦对忠心耿耿的女婿仍不放过,实是赵地对于刘邦来说是太重要了。对自己的女婿都如此猜忌,可见刘邦是绝不能容忍异姓王存在的。剪除异姓王实际上是刘邦建国之初即定下的方针,所需者仅口实而已。

到高帝九年(前198)十一月废张敖为宣平侯后,汉初七异姓王还剩下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长沙王吴芮和刘邦甚为喜爱的燕王卢绾。高帝十一年(前196)九月,代国相陈豨反叛,刘邦御驾亲征,征兵于梁,“梁王称病,使使将兵诣邯郸”(82)。若论西周封建制传统,确有天子出征,诸侯应领兵前往效命的规定,诸侯不亲自赴天子军前,实是一种不敬的举动。考彭越受封之后,无亏臣礼,高帝六年、九年、十年皆如期朝见刘邦,他此次未随军出战的理由是“因病”。据陈玉屏先生考证,至高帝十一年,彭越已是六十有余的老人,再加之天下大定后多年的养尊处优,恐怕确已不堪披甲执锐、为帝前驱了。(83)

平心而论,彭越未亲赴军前,应属有情可原。然而,刘邦却因此勃然大怒,“使人让梁王”。“梁王恐,欲自往谢”。其将扈辄劝其“发兵反”,彭越断然拒绝,但刘邦的斥责,令彭越恐慌万分,陷入去留皆获罪的两难境地,只好应着头皮继续称病。后“梁太仆有罪,亡走汉,告梁王与扈辄谋反。于是上使使掩捕梁王,囚之洛阳”。经有司案验,将彭越的罪名定为“反形已具”。或许是彭越含冤负屈过于明显,而刘邦也实无杀戮之意,故而彭越被“赦以为庶人”,流徙蜀地。倒霉的彭越在流放途中偶遇吕后,被诓骗回洛阳。吕后以“彭越壮士也”,不诛不足以绝后患为理由,拨动了刘邦那根最为敏感的神经,“于是吕后令其舍人告越复谋反。廷尉奏请,遂夷越宗族”(84)

刘邦连续诛杀韩信、彭越,并醢彭越以遍赐诸侯,已令与韩信、彭越同功一体的英布恐惧万分,然后又受人诬陷而无法申述,遂反,《史记・黥布列传》载其事曰:

十一年,高后诛淮阴侯,布因心恐。夏,汉诛梁王彭越,醢之,盛其醢遍赐诸侯。至淮南,淮南王方猎,见醢,因大恐,阴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布所幸姬疾,请就医,医家与中大夫贲赫对门,姬数如医家,贲赫自以为侍中,乃厚馈遗,从姬饮医家。姬侍王,从容语次,誉赫长者也。王怒曰:“汝安从知之?”具说状。王疑其与乱。赫恐,称病。王愈怒,欲捕赫。赫言变事,乘传诣长安。布使人追,不及。赫至,上变,言布谋反有端,可先未发诛也。上读其书,语萧相国。相国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诬之。请系赫,使微验淮南王。”淮南王布见赫以罪亡,上变,固已疑其言国阴事;汉使又来,颇有所验,遂族赫家,发兵反。

由此可见,韩信、彭越的被杀,使英布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乃“阴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但正是这种出于自保的举动,成为刘邦的口实。后英布被长沙王吴臣诱至番阳,“番阳人杀布兹乡,遂灭之”(85)

燕王卢绾是刘邦“爱之如子”的人,也是刘邦主动加以分封的唯一的异姓王。燕与匈奴界相连,实乃防备匈奴的主要屏障,刘邦以卢绾为燕王的主要目的就是防止燕与匈奴的勾结对汉不利,《史记・卢绾列传》载之甚详:

汉十一年秋,陈豨反代地,高祖如邯郸击豨兵,燕王卢绾亦击其东北。当时,陈豨使王黄求救匈奴。燕王绾亦使其臣张胜于匈奴,言豨等军破。张胜至胡,故燕王臧荼子衍出亡在胡,见张胜曰:“公所以重于燕者,以习胡事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诸侯数反,兵连不决也。今公为燕欲急灭豨等,豨等已灭,次亦至燕,公等亦且为虏矣。公何不令燕且缓陈豨而与胡和?事宽,得长王燕;即有汉急,可以安国。”张胜以为然,乃私令匈奴助豨等击燕。燕王绾疑张胜与胡反,上书请族张胜。胜还,具道所以为者。燕王寤,乃诈论他人,脱胜家属,使得为匈奴间,而使范齐之陈豨所,欲令久亡,连兵勿决。汉十二年……汉使樊哙击斩豨。其裨将降,言燕王绾使范齐通计谋于豨所。高祖使使召卢绾,绾称病。上又使辟阳侯审食其、御史大夫赵尧往迎燕王,因验问左右。绾愈恐……其左右皆亡匿。语颇泄,辟阳侯闻之,归具报上,上益怒。又得匈奴降者,降者言张胜亡在匈奴,为燕使。于是上曰:“卢绾果反矣!”使樊哙击燕。燕王绾悉将其宫人家属骑数千人居长城下,候伺,幸上病愈自入谢。四月,高祖崩,卢绾遂将其众亡入匈奴,匈奴以为东胡王……居岁余,死胡中。

从中可见,卢绾其实并无欲行不轨之心,只是为了他的王位,才与匈奴及陈豨通谋。而后亡走匈奴,也实是惧怕吕后之故:“往年汉族淮阴,诛彭越,皆吕后计。今上病,属任吕后。吕后妇人,专欲以事诛异姓王者及大功臣。”(86)此则正如陈玉屏先生所论:“说到底,卢绾虽见信于刘邦,但内心深处仍怀不自安之心,打算存敌自保,结果弄巧成拙,国灭身亡。”(87)

汉初异姓王中,只有长沙王得以传国五世,至文帝后七年(前157),才因王薨无子而国除。长沙国何以独存并传国44年,对此,班固在横向比较之后断言:“昔高祖定天下,功臣异姓而王者八国。张耳、吴芮、彭越、黥布、臧荼、卢绾与两韩信,皆徼一时之权变,以诈力成功,咸得裂土,南面称孤。见疑强大,怀不自安,事穷势迫,卒谋叛逆,终于灭亡。张耳以智全,至子亦失国。唯吴芮之起,不失正道,故能传号五世,以无嗣绝,庆流支庶,有以矣夫,著于甲令而称忠也!”(88)但班固所言,充其量只是皮相之论。相比较而言,时人贾谊的分析更接近于事实真相,《汉书・贾谊传》载其词云:

臣窃迹前事,大抵强者先反。淮阴王楚最强,则最先反;韩信倚胡,则又反;贯高因赵资,则又反;陈豨兵精,则又反;彭越用梁,则又反;黥布用淮南,则又反;卢绾最弱,最后反。长沙乃在二万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势疏而最忠,非独性异人也,亦形势然也。

由此亦可认定:长沙国得以保全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实力弱,对汉构不成任何威胁;另外,长沙国构成汉与尚未臣服的南越国的缓冲地带,为汉固守南边,保留其国对汉是有利的。

至此,经过长达七年的艰苦斗争,刘邦以武力加阴谋,终于消灭了楚、韩、赵、梁、淮南、燕等国,只保留了一个实力极其有限的长沙国,从而消除了他自认的异姓诸侯王对汉政权的威胁。在消灭异姓诸侯王的过程中,刘邦在所灭诸国留下的真空地带又大封刘氏子弟为王(详参表2-4),西汉之王国由此过渡到同姓诸侯王的统治时期。

表2-4 高帝十二年(前195)之诸侯王国

图示

二、刘邦杀戮异姓诸侯王的深层原因

对于刘邦杀戮异姓诸侯王这一历史事件,究竟如何评价,至今仍然聚讼纷如、莫衷一是。绝大多数学者认为消灭异姓王是巩固统一、加强中央集权的必要前提,似乎只要是异姓王就必将封建割据,因而他们的被诛灭是罪有应得。但实际上,异姓王们不但没有任何蓄意造反的企图,而且也乐见汉帝国的长治久安,此正如梁大夫栾布所言:“天下已定,彭王剖符受封,亦欲传之万世。”(89)即便是韩信,这位据史书记载确有谋反之举者,其实也是子虚乌有。两干多年来,为他鸣冤辨诬者,可谓代不乏人,譬如清人梁玉绳论曰:

信之死冤矣!前贤皆极辨[辩]无反状,大抵出于告变者之诬词及吕后与相国文致之耳。史公以汉廷狱案叙入传中,而其怨自见。一饭千金,弗忘漂母;解农推食,宁负高皇;不听涉、通拥兵王齐之日,必不妄动于淮阴家居之时。不思连接布、越大国之王,必不轻约边远无能之将。宾客多与称病之人何涉?左右辟则携手之语谁闻?上谒入贺,谋逆者未必坦率如斯;家臣徒奴,善将者复部署有几?是知高祖畏恶其能非一朝夕,胎祸于蹑足附耳,露疑夺符袭军,故禽束不已族诛始快,从豨军来,见信死且喜且怜,亦谅其无辜受戮,为何悯也!独怪萧何初以国士荐,而无片语申救,又诈而诒之,毋乃与留侯劝封雍齿异乎!(90)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在被刘邦所废黜的异姓诸侯王中,张敖根本没有任何谋反的成算,只是受到贯高事件的牵连,而被降为宣平侯;彭越亦无反意,却由于梁太仆的诬告,吕后又乘机罗织罪名,最终身死族灭;韩王信、燕王卢绾和淮南王英布,其初皆无意造反,只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出于自保,这才有韩王信、燕王卢绾的逃亡匈奴和淮南王英布的举兵造反。对于汉初异姓诸侯王们的不同下场,《汉书》卷34“赞曰”:

昔高祖定天下,功臣异姓而王者八国。张耳、吴芮、彭越、黥布、臧荼、卢绾与两韩信,皆徼一时之权变,以诈力成功,咸得裂土,南面称孤。见疑强大,怀不自安,事穷势迫,卒谋叛逆,终于灭亡。张耳以智全,至子亦失国。唯吴芮之起,不失正道,故能传号五世,以无嗣绝,庆流支庶,有以矣夫,著于甲令而称忠也!

班固的这段评论,虽然并未揭示出汉初异姓诸侯王被杀的实情,但称汉初异姓诸侯王是“见疑强大”,却也多少反映了刘邦对异姓王的猜忌和防范。

刘邦对异姓诸侯王的猜忌和防范,源自他将后者视为维护其刘姓天下的潜在威胁,而且由来已久。他当初之所以放弃洛阳而选择定都长安,关键就在于“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91),从而确保其刘姓家天下之基业。异姓诸侯王从分封到被铲除的这段短暂历史,既在事实上充分表明了刘邦分封异姓王的目的,仅仅是旨在消灭项羽的权宜之计,同时也使得西汉政治从此转入到一个新的格局之中。

三、刘邦得以顺利铲除异姓王的原因

刘邦之所以能够顺利铲除异姓诸侯王,个中缘故固然不一而足,但概而论之,似乎不外乎以下两端:

(一)客观上顺应了历史发展的趋势

钱穆先生曾经指出:自秦帝国建立以来,“一统之局已成,纵使一时崩坏,其势不能仍归于分裂。”(92)又云:“秦以下,虽封建遗形尚未全绝,然终不能再兴。且其势如危石转峻阪,不坠地不止。”(93)其话说得很有道理。秦统一前的夏、商、周三代,虽然名为一统的朝代,实际上却是王室与诸侯国的松散联合,其政治基础极不稳定。在王室力量较为强大的时候,尚能控制四方诸侯,维持君臣礼仪。反之,则不然。譬如在周平王东迁后,王室衰微,诸侯力政,周天子徒有天下共主的空名,形成大国争霸称雄的局面,从此兼并战争连绵不绝,愈演愈烈。这不仅给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亦严重地阻碍了经济、文化的发展。所以,“定于一”就成为时代的要求。

战国时,魏、赵、韩、齐、秦、楚、燕七雄相继通过改革,强化君权,设置郡县,建立起中央集权的政治制度。他们陆续兼并周围中小国家,逐渐走向区域性的统一。秦始皇在此基础上,顺应时代潮流,并灭六国,实现了全国范围的统一。但是,正如王家范先生所指出的那样:“秦的统一只是‘大一统’的始点,而不是终点。”(94)汉朝既然已经继承了秦的政治制度,而秦的政治理论是建立在统一基础之上的,那么,汉初分裂的局面与汉的政治制度就是不相适应的,所以统一势在必行。在铲除异姓王后实行的同姓王分封,是在统一的前提下进行的,与周以来的分封绝不相同。

自春秋、战国以来,各国的集权趋势都在不断地增强,其具体表现之一就是郡县制的出现。县出现于春秋初期,当时秦、晋、楚等大国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加强边地防守力量,往往把新兼并得来的小国改建为县,不用作为卿大夫的封邑。最初县都设在边地,带有防卫边境的作用。县所不同于卿大夫的封邑的,就是县内有一套集中的政治组织和军事组织,特别是有征赋的制度(包括征发军实和军役),这一方面便利了国君的集中统治,一方面又加强了边防。到春秋末年,晋国又出现了郡的组织。郡本来设在新得到的边地,因为边地荒僻,地广人稀,面积虽远较县为大,但地位不如县。时至战国时代,边地逐渐繁荣,也就在郡下分设若干县,产生了郡、县两级制的地方组织。(95)

郡县制到秦统一后完全确立下来。秦灭六国后,将天下分为36郡,郡下设县,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地方行政体制。从春秋初期到秦统一天下,经历了约500年的时间,期间郡县的统辖关系虽有所变化,先是县统郡,后转变为郡统县,但郡县制是一直向前发展的,几乎见不到哪一个国家设立郡县制后又废除的,说明郡县制的存在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是符合历史潮流的,故应该有其存在的政治和社会意义。

秦亡后,尽管出现了分封制的回头,但郡县制始终未遭到破坏,仍然发挥着地方行政管理的作用。汉帝国建立后,承秦之制,只在地方政治体制方面改秦单一的郡县制,实行郡国并行制,但反映中央集权体制的郡县制仍在中央直辖地和各王国内实行,也就是说,王国内仍是以集权制为核心的,只是相对于中央集权是一种分权的表现。所以说,从春秋战国以来所形成的集权体制到了西汉初期仍是政治的主流,短暂的分权不会影响它的发展,中央集权战胜地方分权将是必然的趋势。刘邦铲除异姓王的斗争与历史趋势的发展相吻合,故在七年的时间里,除了铲除韩王信和英布稍有挫折之外,其余诸侯王的铲除行动都非常顺利地完成了,司马迁感叹刘邦消灭异姓诸侯王是一个奇迹,这实是他未能全面把握历史发展趋势导致的片面认识。

(二)部分得益于异姓诸侯王“裂土而安”的保守心态

在楚汉战争中,刘邦祭起分封制的大旗,将一些有实力的人物汇聚在汉的周围,并在这些人的帮助下,最终取得了楚汉战争的最后胜利。汉初分封的七个异姓诸侯王都参加了秦末战争,在秦末战争中所形成的“裂地封王”的思想深刻地影响着他们,他们没有刘邦那种欲尽吞天下的雄心壮志,“裂地封王”是他们的最高追求,一旦这种愿望得到了满足,他们就别无他求了。楚王韩信的事例最为典型。韩信在楚汉战争中数次被刘邦夺军,都毫无怨言,仍一意为刘邦打江山,在“天下权在于信”时还“不忍背汉”,当刘邦将其由齐王徙为楚王时,又欣然前往。据韩信所言,其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报答汉王的知遇之恩,然从当时之社会背景来看,韩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刘邦在战后并没有剥夺他的王位,只是封王的地点改变罢了,对于韩信来说,他的愿望没有破灭,所以对于刘邦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忍耐,以至于在汉“兵不如楚精,而将不能及”(96)的局势下,束手就擒,被刘邦械入京师,废为淮阴侯。后来与陈豨勾结,企图谋反,被吕后斩于长乐钟室。

对于韩信这段公案,许多史学家都认为这是一场冤案,但我们从他被废为淮阴侯后的表现来看,他的反叛是有可能的。史称韩信在被刘邦控制后,“日夜怨望,居常鞅鞅,羞与绛、灌等列”(97),就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尽管此前韩信曾多次被刘邦夺权,但全无如今这番表现,随着王位被剥夺,他固有的称王目的无法实现,其对刘邦的不满之情也就随之而生,当有机会与陈豨相谋后,二者结为同盟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所以说,韩信对封王是非常看重的,一旦突破了他的这个底线,谋反就难以避免了。

从刘邦铲除异姓诸侯王的过程中,我们看到,只要不威胁到诸侯王们的王位,他们是不会主动反抗汉廷统治的。七王中楚王韩信、梁王彭越、赵王张敖都是刘邦以各种借口铲除的,燕王臧荼、韩王信、燕王卢绾、淮南王英布则是在刘邦的刺激下采取自保行动,被刘邦抓住把柄而铲除的。他们都没有颠覆或夺取刘氏政权的主观动机,与韩信一样,能被立为诸侯王就已是他们的最高理想,正是这种保守思想使刘邦的企图得以实现。

汉高帝五年(前200)春正月,异姓诸侯王们联名上疏,以臣下上达尊者的谦卑语气,请汉王刘邦即皇帝之位,《汉书・高帝纪下》载其事云:

于是诸侯王上疏曰:“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昧死再拜言,大王陛下:先时秦为亡道,天下诛之。大王先得秦王,定关中,于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功盛德厚。又加惠于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号比拟,亡上下之分,大王功德之著,于后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号。”汉王曰:“寡人闻帝者贤者有也,虚言亡实之名,非所取也。今诸侯王皆推高寡人,将何以处之哉?”诸侯王皆曰:“大王起于细微,灭乱秦,威动海内。又以辟陋之地,自汉中行威德,诛不义,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也。大王德施四海,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实宜,愿大王以幸天下。”汉王曰:“诸侯王幸以为便于天下之民,则可矣。”于是诸侯王及太尉长安侯臣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择良日二月甲午,上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氾水之阳。

疏文所云“大王起于细微,灭乱秦,威动海内”,“先得秦王,定关中”,这是讲刘邦灭秦之功,其所谓“又以辟陋之地,自汉中行威德,诛不义”,这是讲刘邦破项羽之功,至于说“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则是指刘邦在楚汉战争中恢复失位的诸侯王之王位,安定各国民生,尤其是针对赵国、韩国、淮南国之情况而言。(98)正是在此基础上,他们声称,如此“功德之著”,非受皇帝尊号不足以分上下、别尊卑。其意义正如于迎春先生所论:“藉此,他们便在舆论上区别开了刘邦和一般视为以天下为私产的秦皇;在以皇帝的名号劝进时,又同时论证了刘邦在功业、道德上的当之无愧、名实相符。……‘皇帝’这一尊号中所蕴含的道德意味被大大增加了。”(99)

不过,刘邦虽然有了皇帝的尊号,但“在实际上,未必会有沿袭秦朝皇帝职权的意义。做了皇帝之后,就可以任意诛灭废置诸王侯,怕是当时的人所不能想像的,这是韩信等在当时所以肯尊汉高祖为皇帝之故。不然,怕是没有这么容易了”(100)。当然,在铲除异姓王的过程中,刘邦战略战术的运用非常得当,这也是其得以成功的重要原因,此则前文已具,不再赘述。

【注释】

(1)近来,黄永美撰文指出:分封异姓王,并非刘邦的权宜之计,而是有着坚实的现实土壤,即当时严重的经济问题、内忧外患的军事隐患、不稳定的平民政权演变需要。详参见其《汉初刘邦分封异姓王原因新探》,《唐都学刊》2009年第1期。

(2)《史记》卷48《陈涉世家》,第1963页。

(3)王超:《我国封建时代中央与地方关系述论》,《中国社会科学》1983年第1期。

(4)《柳河东集》卷3《封建论》,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5)《读通鉴论》卷1《秦始皇》之一,第1页。

(6)《汉书》卷14《诸侯王表序》,第393页。

(7)《新书》卷1《过秦下》,刘晓东校点本,第3页。

(8)崔瑞德、鲁惟一编:《剑桥中国秦汉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130页。

(9)《柳河东集》卷3《封建论》。

(10)王德培:《怎样评价秦汉之际的郡县制和分封制》,《历史教学》1986年第1期。

(11)钱穆:《秦汉史》,三联书店2004年版,第36页。

(12)崔瑞德、鲁惟一编:《剑桥中国秦汉史》,第129页。

(13)《史记》卷55《留侯世家》,第2033页。

(14)《汉书》卷40《张良传》,第2023页。

(15)《史记》卷6《秦始皇本纪》,第259页。

(16)《史记》卷89《张耳陈馀列传》,第2573页。

(17)《史记》卷7《项羽本纪》,第300页。

(18)《史记》卷55《留侯世家》,第2040页。

(19)程远:《试论秦汉之际的分封制》,《中州学刊》1995年第6期。

(20)《史记》卷94《田儋列传》,第2643页。

(21)《史记》卷90《魏豹列传》,第2589页。

(22)《史记》卷48《陈涉世家》,第1952页。(https://www.xing528.com)

(23)《史记》卷89《张耳陈馀列传》,第2573页。

(24)《史记》卷7《项羽本纪》,第316页。

(25)《史记》卷92《淮阴侯列传》,第2612页。

(26)《汉书》卷40《陈平传》,第2042页。

(27)《史记》卷8《高祖本纪》,第381页。

(28)唐德荣:《略论刘邦的分封思想》,《求索》2000年第5期。

(29)《汉书》卷34《韩信传》,第1864页。

(30)《资治通鉴》卷10《汉纪二》“高帝三年”条,中华书局1956年版,第332—333页。

(31)《汉书》卷1上《高帝纪上》,第36页。

(32)《史记》卷55《留侯世家》,第2039页。

(33)此上引文皆引自《汉书・韩王信传》,第1852—1853页。

(34)《汉书》卷32《张耳传》,第1839页。

(35)《汉书》卷34《英布传》,第1885、1886页。

(36)《汉书》卷34《吴芮传》,第1894页。

(37)《汉书》卷1上《高祖纪上》,第46页。

(38)《汉书》卷34《韩信传》,第1873页。

(39)《汉书》卷1下《高帝纪下》,第49页。

(40)《史记》卷7《项羽本纪》,第331—332页。

(41)《汉书》卷34《韩彭英卢吴传》“赞曰”,第1895页。

(42)翦伯赞:《秦汉史》,北京大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117页。

(43)唐德荣:《略论刘邦的分封思想》,《求索》2000年第5期。

(44)陈苏镇:《汉代政治与〈春秋学〉》,中国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79页。

(45)汤其领:《汉初封国制探析》,《史学月刊》1998年第6期。

(46)吕思勉:《中国制度史》第九章《国体》,上海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347页。

(47)《汉书》卷1下《高帝纪下》,第52页。

(48)严耕望:《中国地方行政制度史》甲部《秦汉地方行政制度》,第13—14页。

(49)崔瑞德、鲁惟一编:《剑桥中国秦汉史》,第143页。

(50)《史记》卷89《张耳列传》,第2583页。

(51)《汉书》卷34《韩信传》,第1875页。

(52)《汉书》卷1下《高帝纪下》,第68页。

(53)《汉书》卷1下《高帝纪下》,第54页。

(54)《秦汉经济政策与经济思想史稿——兼评自然经济论》,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11页。

(55)李开元:《汉帝国的建立与刘邦集团——军功受益阶层研究》,第24—28页。

(56)《史记》卷99《刘敬列传》,第2719—2720页。

(57)《汉书》卷43《刘敬列传》,第2123页。

(58)《资治通鉴》卷11《汉纪三》“高帝五年”条,第361—362页。

(59)《汉书》卷40《张良传》,第2032—2033页。

(60)《新书》卷3《壹通》,刘晓东校点本,第22页。

(61)田余庆:《说张楚——关于“亡秦必楚”问题的探讨》,载前揭:《秦汉魏晋史探微》(重订本),第27页。

(62)《汉书》卷1下《高帝纪下》,第51页。

(63)《史记》卷92《淮阴侯列传》集解引“徐广曰”,第2626页。

(64)《汉书》卷1下《高帝纪下》,第51页。

(65)李开元:《汉帝国的建立与刘邦集团——军功受益阶层研究》表5-1《前期刘邦集团主要成员籍贯表》,第151页。

(66)钱穆:《秦汉史》,第270—271页。

(67)《史记》卷18《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序》,第877页。

(68)高祖功臣表后语则称:“右高祖百四十七人。周吕、建成二人在《外戚》,羹颉、合阳、沛、德四人在《王子》,凡百五十三人。”

(69)张炳武:《西汉分封制考略》,《沈阳师范学院学报》1983年第4期。

(70)《嘉祐集》卷3《权书下》“高帝”条,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71)《汉书》卷14《诸侯王表序》,第394页。

(72)《史记》卷7《项羽本纪》,第316页。

(73)《汉书》卷1上《高帝纪上》,第46页。

(74)《史记》卷110《匈奴列传》,第2879、2886—2890页。

(75)《汉书》卷34《韩信传》,第1876页。

(76)《汉书》卷1下《高帝纪》,第59页。

(77)《汉书》卷34《韩信传》,第1878页。

(78)陈玉屏:《秦汉魏晋南北朝史论集》,第36页。

(79)《史记》卷93《韩信列传》,第2633页。

(80)《汉书》卷33《韩王信传》,第1855—1856页。

(81)《汉书》卷32《张耳传》,第1839—1841页。

(82)《汉书》卷34《彭越传》,第1880页。

(83)陈玉屏:《秦汉魏晋南北朝史论集》,第44页。

(84)《汉书》卷34《彭越传》,第1880—1881页。

(85)《汉书》卷34《英布传》,第1890页。

(86)《史记》卷93《卢绾列传》,第2638页。

(87)陈玉屏:《秦汉魏晋南北朝史论集》,第49页。

(88)《汉书》卷34“赞曰”,第1895页。

(89)《史记》卷100《栾布列传》,第2734页。

(90)梁玉绳:《史记志疑》卷32,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333页。

(91)《史记》卷55《留侯世家》,第2044页。

(92)钱穆:《秦汉史》第一章第五节之一《封建心理之反动》,第37页。

(93)钱穆:《国史大纲》(修订本)上册,商务印书馆1996年第3版,第117页。

(94)王家范:《中国历史通论》,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76页。

(95)杨宽:《战国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55年版,第227—228页。

(96)《史记》卷56《陈丞相世家》,第2056页。

(97)《史记》卷92《淮阴侯列传》,第2628页。

(98)李开元:《汉帝国的建立与刘邦集团——军功受益阶层研究》,第136页。

(99)于迎春:《秦汉士史》,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56页注①。

(100)吕思勉:《吕著中国通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352—3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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