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时期火器的诞生和发展：火药的研究与应用

火器第一次在战争中使用可能是在宋朝。在904年的晚唐，一个叫杨行密的著名军事统帅正在进攻一座城池，他的部属下令军队“发机飞火，烧龙沙”。8学者猜测，这段话就是在说火药箭的使用，并且已有后来的文献确认：他们所“使用的飞火就是类似火炮和火箭的东西”，即火炮和火药箭。9证据还不确凿，但已算可信，并且毫无疑问的是，火药箭是第一批投入使用的火器。这也并不奇怪，因为引燃的弓箭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10如果说早期的火药只有在暴露于氧气时才能有效燃烧，那么弓箭就是个绝佳的工具，因为它划过空中的运动带来了有助反应的氧气。

火药可能是在唐朝被用于战争的，火器的大规模传播则是在宋朝的“战国时代”。北宋时期（960—1127），火器的研发和生产成了政府有意而为的政策，火药成为官方研究和改进的对象。

比如，北宋政府鼓励火药箭试验，奖赏发明者。970年还是火药历史的早期，一个叫冯继升的人就已经被掌管兵器制造局的官员请去，为帝王试演新式的火药箭了。实验成功，发明家得到了慷慨的赏赐。11三十年后，军人唐福也被皇帝召见，表演了他自己发明的火药箭、火药罐（一种喷火的原始炸药）和火蒺藜。他也得到了厚赏。12最有意思的一件事发生在1002年，地方团练使石普大胆地向朝臣展示了他发明的火球和火药箭，官员大为赞赏，于是他被请去皇宫表演。皇帝赞叹不已，下旨大力传播石普的发明。朝廷果然成立了一班人马印刷图纸和要领，在域内广为宣传。13此类对军事技术的传播并不仅限石普一人。前文讨论过的军事典籍《武经总要》就是北宋朝廷下令编写的。14官修的《宋史》记载，北宋朝廷奖赏军事发明人，“引起了人们争相演示他们的器械法式”。15

宋朝也把火器的制造列入了军备政策。北宋都城开封有一座生产军备的作坊，雇工千人，文献记载了大约1023年前后那里的工匠种类。16除了在大木作、小木作的木匠、皮匠，还有在火药作工作的火药匠。我们对那些制作火药的工匠知之甚少，不过他们能在如此大型的作坊中工作，说明火药的生产在早期也算是得到了重视，并且达到了如历史学家王兆春说的“大型作坊的流水线作业，进行批量生产的阶段”。17大部分火药似乎都是用来做火药箭的。比如，当时的文献就记录道，1083年朝廷就向两处军营分别调拨了10万支和25万支火药箭。18(https://www.xing528.com)

宋对火药的应用并非独门。关于辽国和西夏应用火药的记载非常罕见，但有趣的是，北宋朝廷在1076年下令，个体商贩禁止向辽国的居民销售硝石和硫黄。这说明火药成分的跨境交易已经显著到引起了朝廷的注意。19

对火药的试验和改进在11世纪已经有重大发展，但只有到了12世纪，火药的时代才正式开始。宋朝“战国时代”的第二阶段，宋和金之间爆发了一系列战争，后者的军事实力强过辽和西夏。金也非常注重试验火器（和其他种类的武器）。在宋金战争中，第一件真正的爆炸性火器诞生了，是一种叫作火枪（fire lance）的原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