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性视野下的桂学研究：广义区域文化研究新视角

胡大雷

康有为在桂林讲学时提出“桂学”，如今“桂学”已逐渐成为广义区域文化研究概念，并被广大学者所认同。桂学作为范畴，其内涵与外延一定是围绕“桂”与“学”来确定的。“桂学”的“桂”，绝不是指现今广西壮族自治区这一行政区域，起码还应该包含与岭南交叉的地域、广西沿海面向的祖国海洋以及中原进入广西的通道、由广西地域传入东南亚而带有广西色彩的中华文化影响区。因此，“桂学”的“桂”是指以广西为核心的地域。桂学的“学”，或是以广西为核心地域的“社会、经济、文化、艺术、科技、工艺等为研究对象，具有岭南特色的一种理念、理论、学说的总合。‘桂学’是一个地域性的广义文化概念，是一种能正确地、合理地呈现社会、历史、文化和现实、现代文化的系统知识的学问、学理和学说，是‘学术文化的总称’”。^[1]或认为桂学研究对象应该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别^[2]。

桂学研究还应具有全球性视野。作为多民族聚居区与国际关系交汇区，境外对广西的研究也有许多成果。境外比较早观察、研究广西的，是来自越南的使臣在入华途中，或以诗文或以行纪描写所见所闻及其在华活动，如《入华行纪》《燕行文献》或《北使文献》等。近来中越两国学者合作搜集、整理越南汉喃文献，著录、评说最为完备的集大成之作为《越南汉喃文献目录提要》和《越南汉文燕行文献集成》，其中收录了不少广西材料。中法战争后，西方传教士、使节、商人涌入广西，以西方人的视角观察广西，如法国驻龙州领事馆领事方苏雅的《方苏雅日记》、加拿大籍传教士陈法言写的《开路先锋在广西》等大量的日记、见闻。

在美国，研究桂学最有代表性的著作，当属罗威廉在《救世：陈宏谋和十八世纪中国精英的思想》一书中对桂籍文人陈宏谋的研究；乔迅在《石涛：清初中国的绘画与现代性》中对桂籍画家石涛的研究。对广西民族关系的研究是美国学界长期关注的问题。1964年，Lebar，Hickey and Musgrave的《东南亚的族群》（Ethnic groups of Southeast Asia）对广西壮族及东南亚其他傣族群体进行了初步研究。1968年，艾博华的《中国南方与东部的地方文化》一书介绍了瑶、傣、越、僚文化的方方面面。1973年，George V.H.Moseley的《华南边疆的稳固》、1976年Teufel Dreyer出版的《中国四千万》，对民族政策在广西实施的效果做了比较深入的研究。1980年，美国太平洋大学亚洲研究中心主任杰弗里·巴洛（Jeffrey G.Barlow）发表了几篇重要的壮族研究论文：《宋代中越边境的壮族》《明代的壮族》，近年已译成中文出版，即《壮族：他们的历史文化与民族性》（The Zhuang：A Longitudinal Study of Their History and Their Culture）。白荷婷（Katherine Palmer Kaup）的《创造壮族：中国的族群政治》，其社会建构论得到西方很多学者的认可。Cushman Richard Davis的《叛乱靡常与莲花精舍：瑶人族群史中的问题》（Rebel Haunts and Lotus Huts：Problems in the Ethnohistory of the Yao）从中国历代文献描述剖析了不同王朝中“瑶”的意象、瑶汉关系等，对广西瑶族的讨论比较多，迄今仍是西方瑶族研究运用史料最多与分析最佳的著作。

西方许多国家学者对广西的民族问题颇为关注。日本东洋大学教授谷口房男与广西民族研究所白耀天先生编著的《壮族土官族谱集成》、谷口房男的《华南民族史研究》、冈田宏二的《中国华南民族社会史研究》、竹村卓二的《瑶族的历史和文化》，对广西的民族关系有比较深的研究。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教授贺大卫（David Holm）出版过《杀牛祭祖：中国西南的壮族宇宙观文本》（2003年）等书并发表了《广西柳州仪式与仪式剧》（《民俗曲艺》1993年第84期）等文章。十几年来，他在广西很多地方进行田野调查、收集资料，对壮族《布洛陀经诗》等文本进行深入研究，关注地方宗教传统（壮族与道教关系）等。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教授，曾任华南及印支半岛人类研究所所长兼国际瑶族研究会会长李穆安（Lemoine）出版《瑶族仪式画像》（Yao Ceremonial Paintings）等著作，主编《中国南方瑶族：当前国际研究》。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单国钺的《明代及其毗邻安南的边疆》（The Chinese state at the borders）、荷兰莱顿大学田海的《瑶牒新义》，从神话学的角度，阐释了瑶族用以叙述本民族起源及迁徙过程等的文书——《评皇券牒》，对于我们认识瑶族有很大的帮助。近十年来，广西作为中国东盟区域合作高地的地位与作用日益凸显，一些国际研究机构投入研究精力，对广西的经济、民族关系、思想文化进行研究。2005年12月，越南社科院中国研究院将此前成立的“东盟当代中国研究中心”改名为“中国—东盟研究中心”，该机构的主旨是推动对中国和东盟的学术研究，由于其以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为研究框架，其研究有不少涉及广西区域。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是国际上久负盛名的东亚研究机构，该机构研究内容广泛，涉及东亚发展的各个方面。作为广西倡导的泛北部湾经济合作的重要一方，新加坡较为关注其在泛北部湾合作中的利益关系，对广西研究有比较多的涉及。(https://www.xing528.com)

港、台地区的桂学研究，有香港郑炜明先生专著《况周颐研究论集》及研究报告、论文多篇；台湾罗纽金著《况周颐词研究》；台湾卓清芬著《清末四大家词学及词作研究》；石涛的《苦瓜和尚画语录》被港台学者译成英文、日文，在国外有一定影响；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朱浤源长期关注广西的历史问题，著有《从变乱到军省：广西的初期现代化，1860—1937》等专著以及关于广西历史问题的系列论文。在台湾，1978年创刊且出版至今的《广西文献》，收集了大量的广西资料以及研究论著，是桂学研究的一个重要阵地，等等。这些论著大多集中于广西问题的民族性、边境性等层面，使桂学研究更趋丰富多彩，也为我们的桂学研究提供了更多的材料与更开阔的视野。

【注释】

[1]潘琦.关于桂学研究若干问题的思考［M］//潘琦主编.桂学序论.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3.

[2]详见“第二节　桂学研究的理论分析与评价”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