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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社火活动:宁夏村庄的传统春节仪式

时间:2026-01-24 理论教育 浅陌 版权反馈
【摘要】:春官是社火队的总指挥官、开路先锋;仪程就是进军号、开山炮。听父亲说,宁夏刚解放的头一年正月初三,村里头一次组织社火队,仪程官头一个对着我家门楼说的头一首仪程就是这段说辞。为了接好社火,东家做了精心安排和严格的训练。

“仪程”,文明的叫法是“春官辞”。仪程官也就是春官。春官是社火队的总指挥官、开路先锋;仪程就是进军号、开山炮。往往一首好的仪程会说得人们心花怒放、笑逐颜开,但有时也因居心叵测或措辞不当,引起纠纷。

家乡火家集盛行社火,近朱者赤,所以我从小带听不带听、带记不带记地就拉拉杂杂记了许多仪程。积少成多,后来我便成为家乡十里八乡广为人知的仪程高手。

大门楼子高院墙,两只鸡儿赛凤凰;

凤凰展翅人发旺,辈辈儿孙状元郎!

这是我最早也是记得最熟的一首仪程。听父亲说,宁夏刚解放的头一年正月初三,村里头一次组织社火队,仪程官头一个对着我家门楼说的头一首仪程就是这段说辞。后来父亲时常说:“仪程就是图个吉利,只要应一口气,就能走红运。”到了80年代,我们一家出了四个大学生四个中专生,日子过得红火。父亲说:“看咋着呢?仪程官封过的:辈辈儿孙状元郎,灵得很。”

我头一次当仪程官,是偶然被逼出来的。

那是80年代初,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吃饱了肚子,来了心劲,又组织起了社火班子。那时我在乡下当教师,每逢寒假,便被请去排练社火。虽然习惯上人们仍叫社火,但实际上已经发展为有一定规模的业余秦腔剧团。一次,邻县的关山乡举办“上九社火交流大会”,邀请了三个县的三台比较有名气的社火(业余剧团)助兴演出,比赛仪程。我们火家集的社火队也在被邀请之列。说实话,唱对台戏,我方不怎么怯乎,凭着良好的演出阵容,三十多本丰富多彩的剧目,加上崭新的服装道具,不要说农村的社火班子,就是一般的县级专业剧团也敢奉陪。可赛仪程却拿不出人,我方没有一个经验老到的仪程官。然而,赛仪程又是至关重要的门面活儿,如果头一阵仪程受挫,就会影响演员情绪,进而影响演出和全局。于是,大家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挑选根旺、三喜两个小伙子担任仪程官,由社火头儿仲夫哥指导训练了三天三夜,直到大伙儿认可后,稍事休整,上九(正月初九)上午,主办方派大轿车来接,等大伙儿都准备启程时,才发现根旺、三喜两位仪程官没到。仲夫哥就带领两个小伙子上根旺家去找。当两位仪程官被扶出根旺家门时,已喝得酩酊大醉,根旺还大话连篇东拉西扯地说仪程:“一杯酒奠在地流平,二杯水酒呃——敬年兄;年兄的胡子呃——呃麻又麻,赛过土里头的呃,呃大瞎瞎。”大家顾不上责备他们,七手八脚地把他俩拖上了车。原来,这次要出庄在外县同不知底细的社火队较量仪程,没有见过世面的根旺、三喜心里早就寒了一半。不知是听谁说的,酒能提神壮胆,于是他俩每人喝了一瓶二锅头。原以为,他俩经风一吹,过一会儿就会好的,可是,在车上一摇晃,他俩晕得更厉害了。下了车就要跟人家接火对仪程,这可怎么办?忙人无计,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嚷起来,有骂根旺、三喜的,有出主意提建议的。社火团长仲夫哥点了好几位他认为可以降格顶替的人,这几个人头都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敢接承。大家越是焦急时间过得越快。夜幕降临时,轿车停在了关山村头。

“呜——”,“叭——”,“咚咚锵”。村那边号声、锣鼓声夹杂着人群的喧闹声连成一片,仿佛千军万马即将呼啸而来。

“怎么办?”大伙儿心里都打着一个问号。

“我看通知对方取消仪程。”我出了主意。

“使不得,使不得。那就等于咱们败了阵,太丢人。”

“人家快来了,通知也来不及了;再说,没仪程也不吉利。”团长仲夫大哥的声音分明颤抖着。

看着两个醉得像两坨面团一样瘫卧在车座上的仪程官,大家又好气又好笑。

“十块钱,谁上?”仲夫大哥悬赏了,“二十块。”他见没有人应承,又加了十块。

“给一百块也上不了这个‘血红台’。”有人说。

“就不信咱们村没有人拉一截硬屎?”

“我上!”我当时的声音也一定是颤抖的。“油彩、官衣、靴子、帽子、胡子、扇子,快拿来!”

我一声令下,帮着化妆的,穿靴子的,披官衣的,戴帽子的,挂口条的,不到五分钟就装扮好了。

那时我二十五岁,血气方刚,尽量表现出成竹在胸、临危不惧的样子。官衣、风帽、口条、靴子一经穿戴起来,俨然一副大家气派的春官派头。我吩咐仲夫哥派两位身强体壮的小伙子紧随身后,同装扮起来的王、赵二位灵官神作为左右保镖,以防被对方挤倒。又给敲锣打鼓的小伙子安顿了几句就出发了。

听响动,那边接迎我们的队伍越来越近了,我突然心里发慌,头脑里平时积累起来的零七八散的仪程越理越乱。在一阵锣鼓和爆竹声中,对方一票人马打着灯笼火把簇拥着由王、赵、马、温四大灵官开路的四大仪程官走来。四位仪程官或纶巾羽扇,或乌纱美髯,或官衣风帽,或方巾蓝衫,一字儿排开好生威风。

锣鼓声响叮咚天摇地动,见年兄领人马八面威风;

走上前见过礼一言告禀,队不整未远迎你莫多心。

四位仪程官每人一句,抑扬顿挫,起落有致,锣鼓点子配合得极有节奏,乡老连忙点燃香表,奠上水酒,四位仪程官一同搭躬施礼,谦和中带着自豪,恭敬中存着疑惑(怎么只有一位仪程官),我没有多理会这些,急急随口对了四句:

远看灯火一片明,近看亲戚把我迎;

不要接,不要迎,咱们都是自家人。

理应接,理应迎。一迎财神和喜神,

二迎远方众亲朋,三迎年兄耍仪程。

仍然是一人一句。我一看他们要来真格的了,不免心中着急,我急中生智,连忙告退:

众位年兄有敬心,财神喜神早进村;

为弟口笨难尽意,敬请年兄放我行。

我一边说仪程一边作揖不迭。为首的年兄一边还礼一边随意应对:

年兄说话太谦逊,赛过列国老管仲;

仲父辅佐国力盛,人马让道年兄行!

只见对方队伍闪开一条道,我如释重负,连忙招呼“三军”冲入人行道。

原来,这支欢迎大军是主办方关山选派的精兵强将,他们的社火要分别迎接我们三支客队。为了接好社火,东家做了精心安排和严格的训练。他们已经迎接了前两支社火队——杨庄队和桃山队,最后又来迎接我们。主办方关山的仪程阵容强大,实力雄厚,相形之下,我方势单力薄。主客双方力量悬殊,东家做了明显让步,从村头到村中只说了很少几首仪程,并且都只是其中一位年兄陪我说,始终洋溢着热情和谐的气氛。我与东道主四位年兄一边走一边随口对仪程。正走着,突然斜刺里“杀”出一票人马,灯笼火把一片通红,锣鼓声鞭炮声喊叫声骤然响起。东家的年兄告诉我,这是杨庄的社火队来迎接,让我上前对阵。我正在踌躇,不知所措,对方已经迎了上来:

战鼓响红旗飘天摇地动,见年兄率领着一支精兵;

上前来搭一躬一言相问,年兄你披挂好何处去征?

嗬,一见面就给人一种下马威的势头,赵、王二灵官偕同位二女将保护着二位仪程官,其中的一位用沙哑的声调喊出了上述仪程,问候中夹杂着挑战。有问必答,我只好借题发挥:

战鼓擂红旗飘群情振奋,耍社火说仪程恭贺新春

借机会访年兄拜师学艺,望年兄莫推辞尽力尽心。

对方见我方只有两位灵官护送着一名仪程官,而且言辞十分恭谨,便有些沾沾自喜,两位仪程官争先恐后地上前挑战:

年兄的胡子黑又黑,好像三国的刘玄德;

借去剃州不思归,还在人前论是非。

真是逼着哑巴说话,我只好以牙还牙:

汉朝皇是实德,皇侄心意我明白;

叔侄岂能唱对台?劝你莫把尊口开!

这几句给二位套了个压嗓簧,弄得他们二人一时无言应对,尴尬至极,惹得围观者哄堂大笑。东家年兄们看起了纠纷,立即一人一句出马圆场:

互敬互让耍社火。今晚要唱将相和。

火兄好比蔺相如。杨兄就是老廉颇。

东道主强大的阵容把我们两队人马隔在两边。一路上由他们四名仪程官随心所欲地说诗逗趣,使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缓和了许多。我们正要走进戏场时,又一票社火队迎了上来,阵容同东道主的大同小异。东家提醒我:这是桃山的社火队,要认真对付。有东道主的年兄们做后盾,我不像刚才那样怯阵了。桃山社火队的四大灵官和四大仪程官有的人高马大,有的瘦弱矮小,不如东道主关山的整齐。可是,他们还装饰了四员大将,一律扎靠掩蟒(旧戏武将装饰),威风凛凛。因为人家先于我方到,前来迎接我方,所以他们先开口。为首的仪程官说道:

一阵战鼓催人魂,两杆红旗搭彩门;

彩门开处人马动,领头的年兄好威风。

凭感觉,来者不善。我回头会意地扫了东道主年兄们一眼,上前对说:

红旗飘,人马动,疑似天神降凡尘;

天兵天将把我迎,今生今世保太平。

对方并不谦让,第二位接着道:

双方的社火对了阵,我把年兄问一问:

头戴纱帽穿圆领,何人留下的耍仪程?

这首仪程我原先也记得几句,可心里一紧张竟对不上了,为了避免对方纠缠,我顺口道:

正月初九月上山,同耍社火到关山;

互敬互让各方便,谁留仪程与我不相干!

我这一对,惹得围观者一阵哄笑。对方以为把我问住了,便得“理”不饶人:

方才我把年兄问,谁人留下的耍仪程?

这个规矩你不懂,回答不上不放行。

我还未曾开口,身后发话了:

口口声声称年兄,伤了和气怎能行?

周幽王留下的耍仪程,敬请年兄让贵路程。

经东家年兄一提醒,我突然记起了这首仪程,心想,我不说出来,他们当真以为我不会说,就连忙大声说:

反穿龙袍戴王帽,惹得娘娘呵呵笑;

烽火台上照一照,周幽王留下的这一套。

桃山的仪程官见东道主出面帮腔解围,又见我对上了仪程,不好再纠缠,就作了个顺水人情:

为了红火耍仪程,说得过火伤感情;

三军人马往后退,有请年兄上路程。(https://www.xing528.com)

随着奔涌的人流,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村子北边的戏楼前。只见戏楼台口前等距离摆着同样的干果碟子、香烟酒瓶和红被面子。五六个戴着“执勤”字样袖标的民兵,在两名民警的指挥下维持秩序。

我被让到中间的桌前站定。左右一看,左“邻”右“舍”人才济济,趾高气扬,唯有我形单影只,势单力薄。我身后站着一排东道主的仪程队,犹如一堵挡风的墙——但那毕竟不属于我方。大家刚刚站定,锣鼓家什就停了下来,乡老们点燃香表,斟上水酒,于是仪程四起。左侧杨庄的两位年兄首先开口:

一张黄表四四方,青龙八卦在纸上;

今夜晚上烧一张,保佑一方都安康。

然后轮到我说,我便接着杨庄年兄的话意顺了下去:

点燃黄表火一因,好像瑶池一蓬莲;

今夜晚上烧一卷,烧出个风调雨顺太平年!

接下来,桃山的年兄却不客气了,四人一人一句道:

这张黄表四四方方,老君的八卦图印在纸上;

今夜晚上烧掉一张,东来的魔鬼西来的瘟神烧个精光!

杨庄来自东边,我方自西边而来,桃山的仪程官分明借题发挥,影射我们两方,但不知道杨庄和东家的年兄听出端倪没有。我正在思谋合适的仪程回击他,不料东道主年兄发话了:

三路人马到我村,好像桃园三弟兄;

一杯水酒来洗尘,共饮一杯乐融融。

东道主及时把话题转了个向,引导三方以礼相待,文明献词。就像训练好的一样,站在桌前的乡老立即向众仪程官和灵官敬酒。右边,杨庄的二位年兄左手执酒杯右手挥动老鹰翅膀,张口答谢:

亲戚给我把酒看,为弟官小不敢端;

将酒奠在凌霄殿,保佑各方都平安!

轮到我了,只听身后的东家年兄们说:“不要怕,胆放正!”

酒杯虽小重千斤,为弟量小不敢饮;

将酒奠在地流平,来年黄土变成金。

我说完这段,顺手把酒奠在地面高举酒杯,只听身后连连叫好:“好,再来一个。”乡老连忙斟上酒,我左手高举酒杯,右手挥动扇子:

水酒本是粮食精,亲戚心情融酒中;

吃一杯,奠三盅,今生今世永太平。

说罢,一仰脖子喝了杯中酒,身后又传来喝彩声。左边的年兄还没等我的话音落,就接上了。为首的年兄道:

酒杯口儿圆又圆,亲戚给我把酒看;

吃一杯,划三拳,里外杨柳串枝莲。

第二位道:

桌前端起酒一盅,咱是桃园三弟兄;

桃园结义情义重,三战吕布显威风!

第三位、第四位也各说了一段,但都很平。祝完酒,东道主的四位年兄一人一句发话了:

一让一让又一让,请各位年兄坐大堂;

青龙头,红云尾,把仪程交于年兄你!

内行人都知道,这是东家有意安排的程式:让三家客队即兴演说,一决雌雄。我心中暗暗叫苦,这如何是好?可回头一看,东道主的年兄们稳稳地站在身后,我的心又落到腔子里了。

既然东道主有意摆开了这个擂台,桃山的四位年兄便当仁不让,抢先来说:

这个戏楼修得新,唱大戏来耍仪程;

有人唱的《四进士》,有人唱的《拾黄金》。

瞧,又暗藏机锋。《拾黄金》是叫花子胡来一人的独角戏。他们有四人,而我唱独角戏,分明又是为难我方。我正要回敬他,却听见右边杨庄的年兄说道:

正月里唱戏搭戏台,牛鬼蛇神一齐来。

是神敬你一炷香,是鬼把你送到十字路口上。

原来,杨庄的跟桃山的早就弄僵了,一方伺机攻击一方,我觉得好笑,这不成“三国鼎立”了吗?我本想乘杨庄的东风,打击下桃山的嚣张气焰,但又一想,东家看得起大家,好不容易在方圆数百台社火班子中挑选了三个社火队,花钱受麻烦把大家请来,图个吉祥如意热烈欢喜,如果再起纠纷,图个啥?就把编的一首攻击性的仪程埋在心底。不想,桃山的年兄们听了杨庄的仪程,立即暴跳如雷,四位仪程官一齐挥动扇子,冲着我们两方,大声吼道:

正月里社火耍得红,神鬼混杂分不清;

点表我把冲气送,东来的东去,西来的西去,免得社火耍不成!

我终于忍不住了,就点燃一张黄表,尽量显出不慌不忙的样子:

将不在多在勇,兵不在杂在精;

孔明祭起东风,烧掉八十万曹营饭桶。

在场的三方十位仪程官都被我柔中带刚的仪程搞蒙了,场上出现了瞬间的寂静。还是东道主经验丰富,为首的年兄挥动扇说道:

莫要争,莫要嚷,退让一步又何妨?

万里长城今还在,谁见当年秦始皇?

经他这么一说,场上气氛果然缓和了许多。接着东家的第二位年兄说了下面的仪程,把大家的思路引开:

天下黄河几道弯,弯弯曲曲流过多少州和县?

哪道弯里最凶险,哪道弯富了宁夏川?

这一问,杨庄和桃山的年兄果然一时无以应对,有的面面相觑,不知所云;有的交头接耳,商量对策。我略加思索,顺口对道:

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流过了九百九十九州县;

壶口瀑布最凶险,青铜峡谷富了宁夏川。

话音刚落,掌声、欢呼声四起。

东家的第三位年兄提高嗓门说道:

红军经过多少山?哪座山上最严寒?

胜利会师哪座山?最后翻越哪座山?

我不等他的话音落,就接上话茬:

红军长征最艰难,跋山涉水到延安;

夹金山上最严寒,胜利会师井冈山;

大渡桥横铁索寒,最后翻越六盘山。

经过这番较量,几家年兄似乎也不怎么小瞧我了,我的胆子也更大了,不过,我肚子里积累的仪程也抖落尽了。为了避免应对不当,我就故意采取他说东我拐西的回避办法应付场面,我思谋着诸位年兄“江郎才尽”时,便抓住时机主动出击,由应战变为挑战,充分发挥平时喜欢吟诗对句的一技之长,打破传统仪程四句一回合的章法,七八句或数十句一气呵成。唐诗宋词元曲、打油诗顺口溜一齐上,最后还说了好几首毛主席诗词,弄得众位年兄疲于招架,常常因一时语塞而引起哄堂大笑,就连善于斡旋解围的东道主也无力回天,只好作揖不迭,轮番劝阻:

今晚的仪程耍得欢,不觉已到二更天;

年兄独把鳌头占,高抬贵手大家好歇缓。

此时我也实在是精疲力竭,嗓子眼又干又疼,要不是不断含金嗓子喉宝,早就坚持不下来了,巴不得有人劝说。再说,我已明显占了上风,得到了“独把鳌头占”的评价,就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借着东道主给我下马石下了马:

我把废话说了一大摊,若有冒犯多包涵;

深施一礼退出场,愿各位年兄年弟父老乡亲都安康!

等卸完妆洗了脸回到住地的时候,我的汗水湿透了内衣,感到十分疲惫。我还没有坐稳,三家社火队的年兄们就来到我们的住地造访。他们说我是“胡萝卜调辣椒——吃出没看出”,还连连自责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在教师的门上弄棍”,恭维我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要拜师领教。弄得我很不好意思,把一盒高级香烟全散给了他们。我方人等更是兴奋异常,社火头儿仲夫堂哥一进门顾不得众人在场,竟抓住我的手捏得咯叭叭响,还孩子般忘情地搂住我连连亲吻,胡碴子扎得我生疼:“兄弟,你可真攒劲!”

在后几天的对台戏中,因我方戏报上挂了我的头衔,所以大伙争相观看我方的戏,就自然冷落了对方的场面。尽管杨庄、桃山和东道主都请有专业剧团的演员助阵演出,但还是占不了上风。

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回到村里以后,我对仲夫哥说了我的想法:编写一些健康文明的新仪程寓教于乐。整整一个月,我闭门谢客,不但挖掘整理补充了原有的三百多首旧仪程,还自编了一百多首新仪程,请单位的打字员打印出来,并请县文化馆的同志分发给每个社火队。那一年春节,我村社火队应邀上县拜年演出,我老早培养了根旺、三喜、狗旦、牛娃子四个仪程官,教他们因人因地说仪程,用健康文明祥和的仪程给大家带去欢乐。

(火仲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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