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刻辛辣与幽默讽刺:探索艺术风格

《欧也妮·葛朗台》一书，有着典型的巴尔扎克式讽刺与幽默的艺术风格。他那空前尖刻、空前辛辣的讽刺与嘲笑，与作品中的人物性格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体现出一个成熟作家高超的艺术技巧。

狡猾诡诈的葛朗台老头是一个由旧式手工匠向金融资本家过渡的投机商人，为了金钱，他逼死了自己的妻子，葬送了女儿的幸福，对于这个狡猾诡诈的投机商、吝啬鬼，作者处处表现出无情的嘲讽和批判。作者形容葛朗台精于算计，便夸张地说他“预算得像天文学家一样准确”，“核算他的出产，数字的准确至多是一根葡萄秧一捆柴的上下”。作者记述他给女儿的礼物：“每逢欧也妮的生日和本名节日，照例葛朗台清早就直闯到女儿床边，郑重其事地把他为父的礼物亲手交代，十三年来的老规矩，都是一枚稀罕的金洋。”“郑重其事”“亲手交代”，想必交付之物一定极其珍贵；而“一枚金洋”的“一枚”又极言其价值之小。二者形成强烈的反差，幽默而不着痕迹地凸显出吝啬鬼的本色。作者议论他的机巧：“倘使索漠前任市长的野心放得远大一些，再加机缘凑巧，爬上高位，奉派到国际会议中心去，把他保护私人利益的长才在那里表现一番的话，毫无疑问他会替法国立下大功。”再如对他的外貌描写：

至于体格，他身高五尺，臃肿，横阔，腿肚子的圆周有一尺，多节的膝盖骨，宽大的肩膀；脸是圆的，乌油油的，有痘瘢；下巴笔直，嘴唇没有一点儿曲线，牙齿雪白，冷静的眼睛好像要吃人，是一般所谓的蛇眼；脑门上布满皱裥，一块块隆起的肉颇有些奥妙；青年人不知轻重，背后开葛朗台先生玩笑，把他黄黄而灰白的头发叫作金子里掺白银。鼻尖肥大，顶着一颗布满着血筋的肉瘤，一般人不无理由地说，这颗瘤里全是刁钻促狭的玩意儿。（《中产阶级的面目》）(https://www.xing528.com)

这样的一副长相，不需作者多加议论，一个阴险、冷酷、狡诈的人物形象就活灵活现在了读者面前。尤其是葛朗台老头之死一节，作者用夸张而幽默的语言揭露了吝啬鬼的本性：他要坐在火炉与密室之间，死死地盯着满屋财宝的密室门，他叫人把身上的被子裹紧，好防止别人偷他的东西，他要女儿把金路易铺在桌上，几小时地用眼睛盯着心里才暖和，他活着的一生都是为了聚集金银，甚至临终遗嘱也是金银——“把一切照顾得好好的！到那边来向我交账！”通过这样的夸张描写，葛朗台的嗜金癖就淋漓尽致地呈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