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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调曲子艺术:活化石的音乐历史长河

时间:2026-01-24 理论教育 晴浪 版权反馈
【摘要】:大调曲子作为一种曲牌连缀体的曲艺曲种,包括用于演唱的大牌、昆牌和杂牌及可用于独立演奏的板头曲。可以说火调曲子是一部音乐历史长河中古貌尚存的活化石。我国第一部用汉字记录的诗歌总集《诗经》,包括国风、二雅、三颂三部分。其国风正是广采十五国民歌,又经孔子等人“正乐”,和后者一起成为延续几千年的文化宝典。

大调曲子作为一种曲牌连缀体的曲艺曲种,包括用于演唱的大牌、昆牌和杂牌及可用于独立演奏的板头曲。前者多保留原汁原味且名称不变的明清小曲,后者不少已成为公认的中州古曲。从大调曲子的内容到形式,处处可追溯出中国古老民间歌谣那平实而清新的光华,也可寻觅到经过历代文人诗客精雕细琢后的神韵和典雅。可以说火调曲子是一部音乐历史长河中古貌尚存的活化石。

从鲁迅笔下的“杭育杭育派”说起,社会精神文明是随着社会物质文明的产生发展而相伴依存的,目.又积极的影响着后者。《尚书·益稷》曰:“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淮南子·道应篇》云:“今夫举大木者,前呼邪许,后亦应之,此举重劝力之歌也。”我们的祖先在上古原始的集体劳动中,大家一边“杭育杭育”唱着劳动歌,一边敲击着原始的生产工具或生活用具,以形成配合歌声与动作的节奏,并且又做着统一而协调的生产动作,这便是我们的先民们从最初劳动中“创作”融为一体的诗歌、音乐、舞蹈。即使在闲暇时欢娱,也往往以夸张表现狩猎、耕种等劳动场面为乐。随着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和社会分工的逐步细化,诗歌、音乐、舞蹈由民间走向乐官、宫廷,经过整理、润色、提高,逐渐被分离发展为专门的艺术门类。我国第一部用汉字记录的诗歌总集《诗经》,包括国风、二雅、三颂三部分。其国风正是广采十五国民歌,又经孔子等人“正乐”,和后者一起成为延续几千年的文化宝典。《史记·孔子世家》云:“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至春秋时,我国音乐已发展到很高的水平。随州出土的曾侯乙编钟,一套多达64件,一钟可发两音,在7声音阶、5个8度音、12个半音以及旋宫转调的表现手法上,均已形成理论和实践。师乙、师涓、师旷、师延均为当时著名的音乐家。《史记》载晋国乐师师旷琴音起而玄鹤至,进而“延颈而鸣,舒翼而舞”,虽有夸张之嫌,亦可窥当时琴艺水准之一斑。《论语·阳货》载:“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可见当时音乐已从宫廷士大夫中走出来,遍及民间,随处可闻。

大调曲子的发展过程,正是走着《诗经》的路子,它最初来自民间,以其优美的旋律和富有鲜活生命力的歌词,为文人诗客、宫廷乐官所吸引,然后加以改造、规范或再创作、填新词,后又慢慢传播于士大夫阶层和士农工商中,从而形成各得其乐的雅俗两派。

周朝时是否有专业的采诗官,或如《公羊传注》云:“从十月尽正月止,男年六十,女年五十无子者,官衣食之,使之民间采诗,乡移于邑,邑移于国,国以闻于天子。”从而以正天听,让王者“尽知天下所苦”。不同研究者中尚有争议。但汉武帝时据《汉书·艺文志》载,已设专门部门(乐府)做诗歌搜集工作,除让皇帝通过民歌民谣了解天下民情外,这些民间生动的诗歌音乐乃至舞蹈素材,又经过筛选提炼而成了宫廷士大夫欣赏的艺术精品。如《郊祀歌》“以郑声施于朝廷”。值得注意的是汉时的相和歌,由歌唱者自击一个叫“节”或“节鼓”的乐器,与其它伴奏的管弦乐器相互应和,且“一人唱三人和”。尤其是发展到相和大曲时,歌唱时加上了前奏和尾奏,其作用在肯定调式调性、提示乐曲旋律及意尽曲终煞尾。这就与大调曲子传统习惯中演唱者自己打板控制拍节,高潮处众人一起和腔伴唱,唱前且有一段前奏或板头曲相仿了。

到唐宋元,随着政治、经济、社会、文化诸因素的促成,迎来了我国诗歌音乐艺术的盛期。五七言古诗已经成熟,律绝诗也基本上跨越了它们的试验阶段。文人骚客借鉴昔贤,驰骋才力,发抒性灵,提高发挥诗歌音乐的表现力,使唐诗、宋词、元曲成为后难为继的高峰。从大调曲子的文字形式上,已不少借用了唐诗的律绝形式甚至内容,如大调曲子《春景》中即有李白的“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唐诗精研律动性,常作歌曲演唱,诗人常以作品在教坊流行为荣。但唐诗毕竟可以从一开始就作为独立的文学作品存在,且受“诗言志”观点影响,有其特殊的思想内涵和表现形式,并给人以独到的艺术感染力。而宋词的词曲结合度就紧密的多了。在宋词中,已可看到传承到大调曲子中的同名曲牌了。岳飞的“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用的词牌妇孺皆知,即“满江红”,在目前流行传唱的大调曲子中就是一个常用大牌子曲牌(其旋律是否完全变异有待考究)。另外还有“浪淘沙”“浣溪纱”等。“词”,原是配合隋唐以来燕乐而创作的歌辞。最初称谓就是“曲子词”,是和大调曲子一样词曲兼备二者不可或缺的演唱作品。“词曲本不相离,惟词以文言,曲以声言耳”(刘熙载《艺概》)。当时的“词”和现代概念的“词”不同,我们今天说到“宋词”时,只是一种文学形式,各种曲牌所标定的乐曲已散失无考了。曲子词包括民间曲子词和诗客曲子词两大类。前者如《云谣集》、敦煌曲子词,后者如《花间集》。前者内容广泛、朴素、生动,后者则文字典雅,体式严格。恰如后世的大调曲子分雅俗两派一脉相承。唐诗工于五、六、七言绝句,声拍相合一般由乐工完成。而宋词“每用旧调衍其声,并配以参差长短的句子”,说明词人必懂乐性,且自唐至宋曲辞配合逐渐讲究。北宋著名词人柳永、周邦彦等通晓音律,既能将古乐翻成新调,又能创作谐音谱的新辞,而张炎评价中仍嫌未尽善尽美,“于音谱且间有未谐。”张炎举《惜春花春起早》“琐窗深”句为例,改“深”为“幽”仍不协,改为“明”字歌之始协。说明同为平声,亦有“轻清重浊之分”。而“深、幽”与“明”字义相反,可看出当时重视协律己不惜改动歌词的句意。后到黄庭坚、苏东坡时才辟词作新径,形式服从内容,登高望远,举首高歌,浩怀逸气,超然尘俗,“关西大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内容与形式(协律)孰轻孰重,虽成两派之争,但后世名家力求兼顾,形式与内容相统一,既典雅纯正,清新俊逸,又清壮顿挫,动人心旌,近雅而不远俗。这就为后世追求雅俗共赏提供了榜样。宋时值得大书的是诸宫调。如果说“诗”超脱于民间而成了“雅”后,“词”则是“诗”的俗文学。而“词”又由俗变雅后,“曲”则又成了“词”的俗文学。诸宫调是在“唱赚”和“鼓子词”基础上由北宋首都汴京(今开封)瓦子勾栏中卖艺的泽州人孔三传首创的,主要是把一些曲牌联在一起演唱,且宫调不要求统一。诸宫调对后世影响很大,如一百多年后的《西厢记》已经用到14个宫调,基本曲牌达151个。这应是大调曲子一类的曲牌联缀体形式的鼻祖了。

到元曲时,与大调曲子的萌生又相近了一步。元曲分杂剧和散曲两类。元杂剧王国维著《宋元戏曲考》,所能见到的元人杂剧为160种,其中不乏尚有争议作品。元散曲又可分为小令(即单独一曲)、散套两类。以隋树森编《全元散曲》为最全。大调曲子中元散曲的影子已经很浓。如小令,也称“叶儿”,普通的一支曲子为独立单位咏唱一事,和大调曲子中的“满江红”“码头”曲牌相仿,往往一个曲牌演唱一个完整故事或主题。在元散曲套曲中,有多种曲调前后联缀,有首有尾,排列次序大致有规律可循,与大调曲子中的鼓子套曲、垛子套曲近似。如北曲“仙吕·点绛唇”套曲,一般排列顺序为“点绛唇”—“混江龙”—“油糊芦”—“天下乐”—“哪吒令”—“鹊踏枝”—“寄生草”—“赚煞”。大调曲子鼓子套曲中一般为“鼓子头”—“阴阳”—“诗篇”—“鼓子尾”;垛子套曲中一般为“垛子头”—“寸子”“流水”—“垛子尾”。在词的字数上,元散曲讲究“正字”“衬字”,如“清平乐”词牌规定为四、五、七、六、六、六、六、六,正字共46字。在曲调规定的字数定额以外,句中增加的字叫“衬字”,在歌唱时一般不占“重拍子”。特殊情况还可“增句”。大调曲子也讲究正格、变格,如鼓子头,正格为四、四、七、七22字,变格如“伯牙碎琴”鼓子头可达31字,如果“加垛”,更无限止。在曲牌的重复使用上,元散曲有“重头”,即以同一曲调,重复填写几遍或几十遍,用韵互异,首尾句法相同。大调曲子中的很多曲牌,“如阴阳”“汉江”“诗篇”等均可重复填词,但用韵习惯上,多相同不变。元散曲讲究音律,以乐律十二律吕,乐音宫、商、角、变徵、徵、羽、变宫七声,配生八十四宫调。常用五宫四调。如仙吕宫“清新绵邈”;南吕宫“感叹伤悲”;中吕宫“上下沟赚”;黄钟宫“富贵缠绵”;正宫“惆怅雄壮”;大石调“风流蕴藉”;小石调“旖旎妩媚”;般涉调“拾掇坑堑”,双调“健捷激袅”;商调“凄怆怨慕”;越调“陶写冷笑”等。据《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所收北曲曲牌有581个。在大调曲子中,关于音律调式方面研究资料较少,一般说大部分曲牌沿袭元散曲中北曲特色,且按现在保存下来传唱中的旋律看,应是正宫式为主,徵调式辅之。以主伴奏乐器三弦为例,空弦定弦一般由内到外为“1、5、1”,音高一般为1=F,或1=G。如果女性演唱,则空弦定弦变为“5、l、5”,1=c或1=d。两种定弦法均便于演奏主音。按《高山流水》等板头曲沿袭的演奏情况看,大调曲子的调式并且应是传统五声调式中的正音阶(即古音阶)。在《诗经》中,《雅》历史上一直被奉为正音或雅音,它源自西北,经宫廷定格,成为我国民族调式的正统。大调曲子经过历代文人诗客的雕琢,沿用正统音阶代代传唱未变。它的旋律中用的“4”都是“#4”,即用变徽来表现。除宫调式和徵调式外,可能受北曲与南曲融合趋势的影响,其他调式也很丰富。如《石榴花》《上小楼》,调式调性显然不同。再如《阴阳》,转调、移调均很明显。特别是《满江红》曲牌,后半部分尤其是结尾变化极具特色,应是宫调式转徵调式。从调性上的音程关系和对主音倾向性看,大调曲子的曲牌,一般导音与主音跨度较大,在现代音乐理论中,调式应类似西方的自然大调式,尤以《鼓子前奏》风格明显突出。值得一说的是大调曲子的板头曲,现存56首(有的认为超百首),均为68板,可见结构之严谨。自唐宋至元,在音律方面,日臻精细严密。词除了讲究声清、意新、神俊、气逸外,尤讲声清。既要适合曲牌规定不同字数(长短句),又要根据旋律填入最适宜的讲究平仄,甚至进一步是否阴阳清浊的“字”。曲在音乐理论和实践上,进一步发挥音乐与大自然和谐的理念,形式上分类力求完备,调性上变化愈益精微。应当说,自孔三传创“诸宫调”后,从内容到形式,便可清晰看到大调曲子的影子了。只是由于随着时代的变迁,大调曲子在词曲协律上,已不可能超越唐诗、宋词、元曲的高峰罢了。

明时,大量的小曲已直接保留在大调曲子中了。陈宏绪在《寒夜录》中载卓珂月的话道:“我明,诗让唐,词让宋,曲让元。庶几《吴歌》《挂枝儿》《罗江怨》《打枣杆》《银纽丝》之类,为我明一绝耳。”由此可看出明人对明小曲的艺术地位推崇之高。蒲松龄也道出了明小曲的盛行与时尚。他在《幸云曲》中称:“世事若见循环,如今人不似前。新曲一年一遭换,《银绞丝》儿方丢下,后来兴起《打枣杆》“锁南枝》,半插《罗江怨》……《耍孩儿》异样新鲜,”记述明小曲盛景之细的当首推明万历年间举人沈德符,他的《万历野获编》真是一本小百科全书,该书正编30卷、续编4卷,杂记了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传说、轶事等。该书提到今所传《泥捏人》及《鞋打卦》《熬鬏髻》三阙,为三牌名之冠,故不虚也。自兹以后,又有《耍孩儿》《驻云飞》《醉太平》诸曲,然不如三曲之盛。嘉隆间,乃兴《闹五更》《寄生草》《罗江怨》《哭皇天》《乾苛叶》《粉红莲》《桐城歌》《银纽丝》之属,自两淮以至江南,渐与词曲相远,不过写淫蝶情态,略具抑扬而已。又有《打枣杆》《挂枝儿》二曲,其腔调约略相似。则不问南北,不问男女,不问老幼良贱,人人习之,亦人人喜听之。以至刊布成帙,举世传诵,沁人心腑。其谱不知从何来,真可骇叹!又《山坡羊》者,李、何二公所喜,今南北词俱有此名。但北方惟盛爱《数落》《山坡羊》,其曲自宣、大、辽陈三镇传来,今京师妓女惯以此充弦索北调。其余秽亵鄙浅,并桑濮之音,亦离去已远,而羁人游婿,嗜之独深,丙夜开樽,争相招致。而教坊所隶筝蓁等色,及九宫十二,则皆不知为何物矣。俗乐中之雅乐,尚不谐里耳如此,况真雅乐乎?”

明人王骥德《曲律》反映当时小曲之盛,不限北方,南北均盛,领域极大。“小曲《挂枝儿》,致《打枣杆》,是北人长枝,南人每不能及。”“今所流传《打枣杆》诸小曲,有妙入神品者。南人苦学之,决不能人”“咋毛允遂贻我吴中新刻一帙,中如《喷嚏》《枕头》等曲,皆吴人所拟,音韵稍有出入。然措意俊妙,虽北人无以知之,故知人情原不可违也。”从中也可看出,南北虽都流行小曲,可能涉地域语言发音习惯,南音、北音仍有距离,南北曲相互不易交流。李梦阳在《空洞子》中更出妙语:“如今里巷之词曲,不学而能之。疾徐高下皆板眼,所谓知音也。及问出其某吕某律,孰宫孰商,则不知也。”似乎当时无论大街小巷,人人不学自会,虽不懂谱子拍节,但唱的投缘高兴,已成下里巴人之势。袁宏道《叙小修诗》更是肯定时代之进步:“吾谓今之诗文不传矣。其万一传者,或今闾阖妇人孺子所唱《劈破玉》《打枣杆》之类,犹是无闻无识。今之新作,故多真声。不效颦于汉魏,不学步于盛唐,任情而发,尚能过于人之喜怒哀乐嗜好情欲,是可喜也。”明诗有“三弦紧拨配《边关》”句,可知明时伴奏乐器三弦也直接传人大调曲子伴奏形式中了。据统计,明小曲可见到记载的目前保存在大调曲子中的有:《寄生草》《耍孩儿》《罗江怨》《哭皇天》《桐城歌》《银纽丝》《打枣杆》《边关》《劈破玉》《金纽丝》等十种。约占可见到的明小曲的五分之二。(https://www.xing528.com)

至清,小曲更盛,且有南北融合之势。李斗的《扬州画舫录》写于乾隆六十年十二月,按地域位置详述扬州风土人情。他在自序中称自己疏于经史而好游山水,对家乡“一小巷一厕居无不详悉”。在其第十一卷中有这样记载:“小唱以琵琶、弦子、月琴、檀板合动而歌。最先有《银纽绞》《四大景》《倒搬浆》《剪靛花》《吉祥草》《倒花篮》诸调,以《劈破玉》为最佳。有黎殿臣者善为新声,至今效之,谓之‘黎调’,亦名‘跌落金钱’,近来群尚《满江红》《湘江浪》皆本调也。其京舵子、起字调、马头调、南京调之类,传之四方,间亦效之,而鲁斤燕剖,迁地不能为良矣。”据统计,清初以来兴起的传曲见记载保留下来的共三十五种,用于大调曲子的有《黄鹂调》《呀呀优》《倒板浆》《铁落金钱》《节节高》《四大景》《满江红》《清江引》《马头调》《京舵子》《四季相思》《下河》《剪绽花》等十三种,占37%强。

按现代民间音乐研究专家、《中国曲艺音乐集成》编纂者之一的冯光钰先生在他的民族音乐传播学研究中认为:“从现在收集到的河南曲子(即大调曲子)的《劈破玉》《马头调》《满江红》来看,从江准一带传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这些大型曲牌,现在除四川清音中尚有传唱外,在其他曲种中已很少见到。”他感叹地评价说:“河南曲子的包容量及传承力既大且强。”冯光珏先生认为采用曲牌联缀结构而成的牌子曲,自宋、金、元时的诸宫调始,日前已在全国传播形成近50个曲种,包括单弦牌子曲,青海平弦,扬州清曲,四川清音等。这种传播通过艺人行艺,移民交流等形式,经三条路线进行:一一是沿运河由北向南至山东再经中原的黄河下游向中上游传播;二是由东向西沿长江流域中上游两岸传播;三是与前面两条以运河、黄河、长江为轴心主要的艺人传播的方式不同,是通过移民与艺人流动行艺等方式传播在东北、东南及西南的二人转、福建南音和云南白族人本曲。在这个历史流动的大传播中,河南地处中原,南阳及邓州更兼具南北之利,大调曲子的“包容量及传承力既大且强”便成为自然而然的了。

民间俗曲明清数百年在汴梁(开封)、南阳等地一直盛行,这就为大调曲子的成熟营造了适宜的温床。据《中国曲艺音乐集成,河南卷》认为:“清乾隆年间(1736—1795),北京的八角鼓(也称岔曲,包括小岔曲、数子岔曲、大岔曲、群唱等。)传到河南,与河南俗曲合流,形成了以鼓子套曲为代表的曲牌联套体式,八角鼓乐器也作为演唱时的打击乐器和标志,所以,这一时期开封、南阳等地的曲子称为鼓子曲,开封又习惯叫鼓子调或八角鼓。”大调曲子研究先驱者张长弓先生于1948年著的《鼓子曲言》中,对河南大调曲子赋予了特殊的地位,他在书中评论鼓子曲起源道:“俗曲的流行,遍于南方各省,因为在南阳独能得到研进与发展,内容越来越充实,所以就称南阳曲子了”。关于鼓子曲向大调曲子称谓的改变,邓州人丁辛秀、李长溪曾在他们的专著《大调曲子初探》中进行了深入研究,认为清末民初出现了踩高跷唱鼓子曲,称为“跷曲”,最初以唱阳调、双叠翠、满洲歌、汉江等“原曲”为主,后演唱鼓子曲中一些生活小段,如《小姑贤》《安安送米》等。这时它才由以叙事体为主、代言体为辅的说唱形式,向着以代言体为主、而以叙事体为辅的戏曲形式演变,渐渐有了角色分工。这种艺术形式一出现,易于群众接受,深受欢迎,影响甚广。这时群众把这种戏剧化了的鼓子曲称为“小调曲子”。因为有了“小调曲子”这一名称,群众才把保持原来艺术特色的鼓子曲称为“大调曲子”,一直沿用到现在。

那么,“大调曲子”的称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形成?并且是在哪里形成的呢?《邓州志》载:宣统二年(1910年)二月二十五日,邓州大调曲艺人首次在李堂村登台演出曲剧《王大妈钉缸》。这个长期被忽视的记载,既是界定大调曲子称谓起源的历史概念,也是界定“河南曲剧”自鼓子曲中演变出来的重要分期。鼓子曲称谓向大调曲子称谓的演变过程,目前不少权威论著采纳的说法均为由鼓子曲分离出“跷曲”,又进一步形成“高台曲”,最终形成河南曲剧;同时为分辨二者出现了“小调曲子”“大调曲子”称谓,在地点上认为在南阳地区和洛阳地区,在时间上认为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以《中国曲艺志·河南卷》为例,该书载:“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洛阳、南阳一带的俗派曲友与高跷曲子相结合,开始以代言体演唱故事,先后走上舞台演唱并发展为戏曲,因为多用杂牌小调,故叫小调曲子(即河南曲剧的前身一原注)。南阳一带的曲友则把以传统形式演唱的鼓子曲改称为大调曲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全省统称大调曲子,只有开封的个别曲友仍以鼓子曲之名自娱演唱。”《中国曲艺戏剧辞典》阐解河南曲剧:“前身为曲艺‘河南曲子’,于1926年经地摊、高跷阶段进入戏曲舞台。又有南阳曲子(大调曲子)洛阳曲子(小调曲子)之分。”上述记载的时间均未超过《邓州志》的记载,可以说邓州是大调曲子称谓诞生的地方,也是河南曲剧的发源地。

关于大调曲子(鼓子曲)的意义,张长弓先生在他的《鼓子曲存》序言中指出:它“之所以宝贵,不仅是它保存有明清以来的名贵牌子,而且它还吸收了四方杂调。不论是秦陇樵夫的西调,不论是江南歌女的小曲,一一唱奏在鼓子曲中。譬如《劈破玉》《码头》两个牌子,重沓复奏至四五百板,简直是古代伟大的交响乐。《倒退船》用三句二十一字,须哼到一百零八板,其难度比诸文人雅曲,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确,在邓州经常传唱的一些曲牌,如“码头”“满江红”“倒退船”,尤其是很多板头曲,身在宝山不知是宝。中央音乐学院及河南大学音乐系都到邓州曲艺茶社采过风,并为之惊叹!古籍中记载原以为失传,或南方以为祖先从中原带去的古曲,在邓州现在竟然还能够见到!张长弓强调:“河南鼓子曲,便是集五百年来南北俗曲的大成。”“比诸南、北曲亦无愧色”。张长弓对鼓子曲唯南阳为最盛感叹道:“南阳有天才音乐家,把输入的曲子,加以改进,于是一时繁兴,形成风气。”

至此,从大调曲子的渊源分析,是否可得出以下结论:(1)大调曲子保持了先秦以来《诗经》始的源自民间诗歌最具生动活泼、最富生活气息的特性,具有广泛的人民性;(2)大调曲子继承了唐宋元明以来诗、词、曲的综合艺术,是典型一脉相承性质的曲子词发展结晶,也是罕见的古代伟大的交响乐;(3)大调曲子直接保留的部分宋元曲牌和南北交融的大量明清小曲,尤其是大量可独立演奏的板头曲,已成为现代人鉴赏吸纳古代民歌小曲和音乐艺术的活化石。(4)大调曲子作为祖国源远流长、不断演化的曲艺曲种,其前身是鼓子曲,而最终改新组合被称为大调曲子,其诞生地在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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