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家族是东永安村人口最多的家族,有“前齐”与“后齐”之分,在村民记忆中,“前齐”迁来时间较早,主要居住在村东南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而“后齐”则住在村东北的洼地一带。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村中第十、十一、十二生产队为“前齐”,第十三、十四、十五生产队则为“后齐”。有村民曾在私下场合,谈及后齐如何由“戚”改为“齐”的话题:
后齐本姓“戚”。传说,村后面有个裴庄埠,村里有个大财主,家庭兴旺。裴庄埠下面有个铃铛湾,湾很浅,却一直未干涸。大财主雇了个“长活”(长工)放牛,是99头牛,结果一下去赶上来,数了数,成了100头了,就说家道该败落了。(大财主吩咐)把那些牛都系上红布,牛都喝水时,寻思(想)着把那个没有红布的拿住,没有拿住啊,跑了!以前官府衙门门口是大红门,他们家也是弄的这个。人家说弄这个不行啊,该倒霉了,都说他们家大门口弄成那样是想反上啊,想造反,灭了他。没有办法(迁来我村),改了姓了,成“齐”了。[62]
由“戚”改姓为“齐”的故事,在东永安村甚少流传,未知究竟。即便此事属实,也属于家族自秘的内部知识而“不足为外人道也”。当这位村民讲述后齐由“戚”改姓为“齐”的故事时,一再申明是“听人说的”“不当真”,显示出对这一家族内部知识的敬畏,也是兴之所至对外人讲述时的自我保护心理。其中也含有比较丰富的信息:裴庄埠的戚姓财主因遭惨祸,前来东永安村避难,改姓而为村中的“后齐”。乡村社会中与改易姓氏有关的叙事话语,往往寓含着国家政治对于民间生活的特别影响,相关事件难以为正式文献所载,却可能在民间口述中若隐若现。或许,东永安村“后齐”的迁入,使迁来较晚、处于弱势地位的齐家,有机会在人口规模上超过原居村中的任何一个家族。或许,正是“前齐”与“后齐”的组合,在某种程度上助推了村内“丛吕不分”态势的形成或强化。不过,在齐氏家族内部,关于“前齐”与“后齐”的划分则另有说法。齐姓村民大多强调“前齐”与“后齐”都是一家人,以前的确有齐家人从遥远的地方赶来,与原居于此的齐家联宗,但“一笔写不出两个齐”[63]。这启示我们,村内关于“丛吕不分”的说法,与“前齐”与“后齐”的说法一样,都是村民为村落平衡格局的形成与维系而产生的叙事话语,也是明清以来村内多种资源、力量相互竞争和磨合的结果,是村民灵活运用边界的历史记忆的留存。
20世纪80年代以前,齐氏家族将位于庄北的一间闲屋作为影房,房屋中央挂着影轴,村民逢节祭祖。如今,每年春节时村民悬挂家堂祭祖。齐氏家族目前存有1962年《齐氏家谱》残本,该谱仅有近五世家支谱系,并无谱序。大多数齐姓村民对于祖辈不甚了解,多仅限于家堂上所追溯的十几代祖先名字,言谈中对丛氏家族完整的族谱与明晰的家族史有几分羡慕。由本村迁出的各村齐氏家族曾于清同治五年(1866)来东永安村共同修立祖碑[64]:
碑阳正中:齐氏祖茔
碑阳左侧:茔地三亩三分,东永安、博乐埠、沿村、龙池齐家埠、玉皇庙合立。(https://www.xing528.com)
碑阳右侧:同治五年二月二一日 穀旦
该碑没有关于祖先迁居的具体说明,大概是时人亦不知悉。尽管时逢捻军入境,村民依然前来祭祖立碑。齐家祖茔位于村落东南角,北临芙蓉池,西靠土龙埠,东邻阜康河,以前该地称为“凤凰岭”,是小南埠的一部分,高度与村中央土龙埠差不多,形状类似“凤凰展翅”。据说,齐家祖先看中了这块地方是个风水宝地,便将祖茔地选在这里。祖茔旁边有大片松树林,由村里年长者看守墓田。如今,茔地面积有限,新丧者便不能埋于祖茔,而葬在村北田地中。
与丛、吕家族类似,明清时期齐氏家族获取功名者也较少,有两三位,但民国以来有多位齐姓村民在外担任高官要职,如齐安聚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南海舰队副司令员。齐安昌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空军政治部主任、宁夏军区第二政治委员、中国共产党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齐寿元于1946年参加革命,参与解放海南岛等战役,后成为广东军区某部师长。齐乃贵曾任山东省潍坊市委书记、山东省总工会主席、山东省政协副主席、中共山东省委统战部长等。
据村民齐忠华说,由东永安村迁出的齐氏后人很多,均系明洪武晚年、永乐年间或清朝年间移出。[65]尽管已经迁居外地多年,仍有不少齐氏村民死后,家人选择回葬于东永安村南凤凰岭齐氏祖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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