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军事史：春秋时期的兵种和战斗编制

（一）齐国军队的兵种

春秋时期整个社会经济、政治、军事及科技的变革与进步，给当时各国军队的兵种建设带来了深远的影响，其主要标志是兵种的增加和各兵种在军队中所占地位的改变。与殷周时代只有车兵、步兵两大兵种不同，春秋时期军队中已开始形成车兵、步兵、舟兵、骑兵四大兵种。我们认为，齐国作为当时的军事强国之一，应该拥有上述四个兵种。

春秋时期，军队的核心仍然是车兵。一个国家拥有战车的多少，仍被用作衡量其实力强弱的标准，因此一些军事强国常被称为“千乘之国”。而当时在中原地区进行的战争，一般也都是以兵车会战来决定胜负的。春秋前期，齐国经过桓公、管仲的改革，军事实力大为增强，已“有革车八百乘”^[40]。在齐国与晋国等进行的鞌之战中，晋国动用兵车达八百乘，齐国出动应战的兵车也有数百乘。著名的军事家孙武在总结当时的战争情况时说：“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41]他把各种兵车放在首位，说明车兵在春秋时期仍然是最重要的兵种之一。当然，这种情况自春秋晚期起发生了变化，由于步兵的地位迅速提高，车兵的重要性逐渐降低了。从齐国的情况来看，这一演变过程与其他主要国家是大致同步的。

步兵是一个古老而人数众多的兵种，在夏商和西周前期曾发挥过重要作用。从西周后期至春秋前期，由于车战逐渐成为主要的作战方式，步兵的主要兵种地位曾有所下降，开始被车兵所取代，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不再是一个单独的兵种，而成为车兵的从属部分了。但是，车战毕竟要受地理环境等条件的制约，只适宜在平原地带进行，而步兵作战的领域则要广阔得多，因此在一些有山的地区进行的战争中，步兵仍然具有相当大的威力。尤其到了春秋中晚期以后，步兵的地位更是日益重要，许多诸侯国都出现了由步兵单独作战的情况。从有关史书的记载来看，齐国的独立步兵发展相对缓慢，比不上晋、吴、越等大国，也不如郑、卫这样的小国。但齐国与这些步兵发展较快的国家或为邻国，或彼此常有战事发生。为了同他们相抗衡，齐国军队加快步兵建设的步伐势在必行，况且齐国境内丘陵、山区亦不在少数，需要步兵驻守和作战，所以至迟在春秋战国之交，步兵在齐国再次成为主力兵种之一。

舟船在商周时期可能已被用于军事行动，但尚局限于军事后勤等个别领域。到了春秋时期，随着战争扩大到江、河、湖、海各种水域，许多诸侯国都相继建立了强大的舟师，舟兵已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新兵种。春秋中后期，由于驾舟作战技术的进步和造船能力的提高，舟兵得到了更加长足的发展。齐国早期舟师建立的具体情况，史书中没有直接记载，但从一些间接记载中还是能发现不少线索，如公元前485年，吴王夫差曾派大夫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42]。吴国是当时实力最强的舟师大国，其舟师称为“余皇”，不仅能在内河作战，而且有从海上进攻齐国的能力，但吴国舟师的这次攻齐遭到挫败，由此可见，齐国在春秋中后期当也拥有实力不弱的舟兵。

关于骑兵的起源，是我国学术界“千年聚讼”的老问题。而齐国何时有了骑兵部队，学者们也有不同看法。我们认为，我国早在殷商时代就有乘骑之习，也有少量的骑兵^[43]，但主要是用于驷传及追捕逃奴，并无军事意义。春秋时期骑兵有了初步发展，但数量仍很少，通常是和车兵混合编组，仅仅作为一个新兴的、半独立的兵种存在。并且，当时的骑兵形式主要是被某些边远地区的游牧民族所采用，在中原地区，骑兵在军事上尚无多大作为。直到春秋战国之交，骑射才开始较广泛地应用于战争，在一些诸侯国中出现了专门的骑兵部队。^[44]齐国骑兵的发展情况也不例外。值得注意的是，春秋时期齐国与一些游牧民族为邻，也曾与他们的骑兵打过仗^[45]，这对齐国本身骑兵部队的建立与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

（二）齐国军队的作战编制(https://www.xing528.com)

1.车兵的作战编制

据《孙子·作战篇》等文献记述，春秋时期的兵车有不同的种类，名目繁多^[46]，但它们都是以“乘”为基本单位的，每乘兵车配备一定数量的甲士和徒兵。甲士一般由“国人”担任，地位较高；而徒兵则由“野人”担任，地位较低。

春秋时期齐国军队的每乘兵车究竟配备有多少甲士、多少徒兵？有关文献的记载不尽相同，例如同是来源于齐国兵书《司马法》中的材料，就有“三十人制”和“七十五人制”两种说法。^[47]参考目前所见各种看法，似乎可以对此问题作这样的解释：春秋前期齐国军队采取的是与西周时期大致相同的作战编制，一般每乘为30人，其中甲士10人，徒兵20人。如《吕氏春秋·简选》所记述的：“齐桓公良车三百乘，教卒万人，以为兵首，横行海内。”举其成数，正好一车30人。到了春秋中后期，齐国等诸侯国车兵的作战编制发生了重要变化，一般每乘为75人，其中甲士仅为3人，而徒兵则增加到72人。这主要是因为充当徒兵的“野人”在春秋中后期大量增多，徒兵在战争中的作用也加强了。

2.步兵的作战编制

春秋前期，齐国尚无正式的建制步兵，至春秋中期以后，步兵在齐国才得到较快的发展，而以“伍”为基本单位、以“军”为最高单位的作战编制也逐渐固定下来。据《国语·齐语》载，其具体的编制是：伍、小戎、卒、旅、军。人员配备为：五人为伍，五十人为小戎，二百人为卒，二千人为旅，一万人为军。春秋后期，各种方阵在作战中越来越多地被使用，这些方阵都是由步兵按一定的队形排列组成的。《国语·吴语》载：“陈士卒百人，以为彻行百行。……十行一嬖大夫，建旌提鼓，挟经秉枹。十旌一将军，载常建鼓，挟经秉枹。万人以为方阵。”又《左传·昭公元年》载：“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这些史实均系当时步兵方阵情况的真切反映。春秋时期齐国步兵的排阵队形虽史无明确记载，但与上述吴国步兵和晋国步兵的阵形应相去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