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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特王国历史——图卢兹王国与卡塔劳温战役

时间:2023-08-02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图卢兹后来成了西哥特历代国王的定居之所及西哥特王国的首都。狄奥多里克一世418年年末,哥特人开始迁出西班牙,并占领了新的王国领地。狄奥多里克一世的首要目标就是扩大西哥特王国的版图。利托里乌斯将狄奥多里克一世包围在西哥特王国都城图卢兹。狄奥多里克一世遂下令准备战斗。狄奥多里克一世按照罗马习俗举行了胜利游行庆典。庆典中,利托里乌斯被迫步行穿行在图卢兹的大街小巷。

哥特王国历史——图卢兹王国与卡塔劳温战役

精彩看点

阿基塔尼亚馈赠——狄奥多里克一世——匈人进攻高卢——莫里村之战——狄奥多里克二世——汪达尔人在罗马——李希梅尔——西哥特统治巅峰——衰落伊始——法兰克人来犯——“雄赤鹿浅滩”——“沃克尔之地”——西哥特人惨遭驱逐

瓦利亚摇身一变,从之前的叛军角色变成了受到西罗马帝国认可的、雄踞西班牙的王者。瓦利亚麾下的部队供给充足,还得到所有希望成为罗马帝国忠实臣民的西哥特人的支持,很快便征服了伊比利亚半岛上除西北部山地地区以外的全部区域。417年,瓦利亚向西罗马帝国皇帝洪诺留进献了两个被俘的汪达尔人首领,为西罗马帝国皇帝洪诺留在罗马举办的胜利庆典锦上添花。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君士坦提乌斯三世不想让西哥特人定居西班牙,并建议西哥特人放弃西班牙,去往号称“第二个阿基塔尼亚”的省份。当瓦利亚得知君士坦提乌斯三世的这个看似无比诱人的建议后欣喜若狂。因为君士坦提乌斯三世建议的省份里包含波尔多、阿让、昂古莱姆、普瓦捷在内的诸多城市,是整个罗马帝国境内最美丽富饶的地区之一,被当时的文人墨客冠以“高卢之珠”“人间天堂”“诸省之后”等美誉。若能不费吹灰之力占据这样一个“流淌着粮、酒与油”的地方,就不用再去历经千辛万苦地与劲敌征战,换来一个已因蛮族多年的蹂躏变得千疮百孔的西班牙。瓦利亚做梦都没想到幸运女神竟然会如此眷顾自己。不光如此,瓦利亚同意放弃西班牙后,西罗马帝国还授意将其他几个地理位置上不隶属于阿基塔尼亚的重要城市一并作为补偿划分给西哥特人,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城市就是图卢兹。图卢兹后来成了西哥特历代国王的定居之所及西哥特王国的首都。

狄奥多里克一世

418年年末,哥特人开始迁出西班牙,并占领了新的王国领地。419年,瓦利亚驾崩,身后没有留下儿子继承王位,只有一个女儿,即为西罗马帝国历史上声名显赫的李希梅尔的生母。

西哥特人推选了狄奥多里克[1]来继承王位,狄奥多里克一世似乎是来自巴尔的斯家族,但与瓦利亚和阿陶尔福均无血缘关系。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狄奥多里克一世,还是他的儿子狄奥多里克二世,都与大约在475年开始统领东哥特人且来自阿马林斯家族的狄奥多里克大帝并非同一人,读者切莫混淆。西哥特王国的狄奥多里克一世虽然并非与自己同名同姓的狄奥多里克大帝一般名垂青史,但毫无疑问,他是一位勇敢的斗士和能力卓著的国王,不然也不可能得到西哥特臣民的爱戴与服从达三十二年之久。狄奥多里克一世的首要目标就是扩大西哥特王国的版图。西哥特王国北边受到法兰克人的制约。法兰克人原属于日耳曼人,此时刚被罗马帝国允许定居在现在称为法国的地方,法国的称谓也是延用法兰克人的名称而来。西边则受制于日耳曼人的另一支——勃艮第人。同时,罗马帝国还管辖着诸如阿尔勒及纳博讷等富饶的城市。这些城市与西哥特南部领地相毗邻,难免令西哥特人垂涎。

狄奥多里克二世

瓦伦提尼安三世

423年,西罗马帝国皇帝洪诺留驾崩后,狄奥多里克一世率领军队开始对罗马帝国发动进攻。狄奥多里克一世名义上打着帮助加拉·普拉希提阿及幼子瓦伦提尼安三世抵御篡位者约安尼斯的旗号,实则是想将一些富饶的罗马城池纳为己有。狄奥多里克一世的野心很快便暴露出来,因为在剿灭篡位者约安尼斯和纳降篡位者约安尼斯的叛军后,狄奥多里克一世没有就此罢休,仍然继续作战,拿下了几座城池,并且开始包围富饶的阿尔勒。罗马当时有一位著名的将军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起初支持篡位者约安尼斯,后来又开始追随加拉·普拉希提阿。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率军攻击并打败了进犯的西哥特人,并将西哥特军队的指挥官昂乌尔夫擒住。

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

此后多年,西哥特人与西罗马帝国的关系时好时坏,双方都站在己方利益的角度考虑彼此的关系,陷入时而签订盟约时而肆意毁约的循环。437年,西哥特人试图攻打纳博讷。罗马将军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与利托里乌斯下定决心要一举彻底剿灭西哥特人。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的确取得了显赫的胜利,后来却被调回意大利。利托里乌斯没有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的作战才华,无力维持胜利的局面。利托里乌斯将狄奥多里克一世包围在西哥特王国都城图卢兹。罗马兵力的排山倒海之势令西哥特人在开战之前就感到胜利的机会渺茫,因此,西哥特人便派出欧什的主教欧瑞安蒂斯带领众多主教与牧师前去与利托里乌斯协商,希望说服利托里乌斯:与其双方兵戎相见血流成河,不如施以西哥特人一些优惠条件,令西哥特人自愿放弃无谓的抵抗。如此一来便可化解双方的僵持局面,西罗马帝国不费一兵一卒,西哥特人也不至于颜面扫地,可谓一举两得。利托里乌斯骨子里其实也算是大半个异教徒,对于西哥特来使不屑一顾。狄奥多里克一世遂下令准备战斗。直到战斗打响前一刻,狄奥多里克一世仍然身着忏悔服,祷告了数个小时。西哥特士兵们看到国王狄奥多里克一世如此虔诚,深受鼓舞,并认定了自己与罗马之战其实是代表基督教与异教之战,因为利托里乌斯的军队大部分由匈人构成。西哥特士兵随即对围城的罗马军队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大败罗马军队,利托里乌斯沦为阶下囚。狄奥多里克一世按照罗马习俗举行了胜利游行庆典。庆典中,利托里乌斯被迫步行穿行在图卢兹的大街小巷。根据一些信奉基督教的作家的说法,利托里乌斯身边的占卜者们曾在两军交战之前便信誓旦旦地向利托里乌斯保证,称利托里乌斯必将在“胜利庆典”中穿越图卢兹城。然而,世事难料,虽然也是胜利庆典,却是属于狄奥多里克一世而不是利托里乌斯的胜利庆典。利托里乌斯身边的占卜者们给利托里乌斯的许诺就如同古时大多数异教神谕一般,话里话外暗藏玄机。神谕给人们暗示的心理预期往往与最终的事实截然相反。

胜利之师一夜之间就沦落到损兵折将的境地,西罗马帝国不得不主动请求与西哥特人停战言和。打了胜仗的狄奥多里克一世自是踌躇满志,一开始拒绝与罗马方达成任何和平条约,除非西罗马帝国同意狄奥多里克一世全权掌控罗讷河以西的整个高卢南部地区。后来,狄奥多里克一世的一位好友阿维图斯劝服了狄奥多里克一世与西罗马帝国重新建立起联盟。至于建立联盟具体是基于怎样的条件,我们不得而知。阿维图斯当时是罗马一个杰出的元老,我们在后文中还将会提到。

利托里乌斯被迫步行穿行在图卢兹的大街小巷

盖塞里克

然而,狄奥多里克一世认为,西哥特与西罗马帝国的盟约并不会持续太久,决定做好两手准备。为了巩固并强化与汪达尔人的友好关系,狄奥多里克一世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汪达尔国王盖塞里克的儿子。汪达尔国王盖塞里克残酷而暴虐,不久之前刚刚攻占了非洲境内的西罗马帝国各省,并定都迦太基。西哥特人与汪达尔人这次联姻并不成功。汪达尔国王盖塞里克怀疑狄奥多里克一世的女儿试图毒杀丈夫,便割掉了儿媳的鼻子和耳朵,并将儿媳退还给狄奥多里克一世。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西哥特人与汪达尔人的关系自然也就陷入无可挽回的绝境。450年,因为面对同一个实力强劲的敌人,西哥特人与罗马人的关系变得比以往更加密切。

在之前的七十多年里,匈人一直居住于哥特人的老据点,即多瑙河下游和黑海北面的地区。而此时,匈人在赫赫有名的单于阿提拉的带领下开始向西迁徙,直逼高卢和意大利。据说匈人军队有五十万人,其人员都是由匈人一路征战于不同国家收服来的。匈人的庞大队伍中不乏东哥特人、格皮特人及诸多来自其他不同的日耳曼部落的民众。他们在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这位来自亚洲的野蛮人的号令下,即将准备与自己原本的同胞开战。眼看匈人大兵压境,罗马人、法兰克人及西哥特人都意识到彼此必须要忘却分歧、同仇敌忾。狡猾的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试图采用离间计来拉拢对手,然而,罗马人、法兰克人及西哥特人的内心都非常清楚,只有彼此团结一致抵御匈人才有一线生机,否则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必然会将他们逐一攻克。狄奥多里克一世起初试图采取一个本质上既自私又愚蠢的对策,即明哲保身之计:除非西哥特王国受到攻击,否则绝不主动出击。西罗马帝国的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将军已从意大利返回阿尔勒,但只是一支小规模的部队。如果没有西哥特人的援助,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根本无法与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抗衡。在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和阿维图斯的百般劝说下,狄奥多里克一世终于醒悟,意识到西哥特王国的确需要加入基督教阵营对阵异教游牧部落的战斗中。然而,漫长的磋商浪费了宝贵的时机,基督教联盟还未做出任何抵抗,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就已长驱直入。匈人沿路烧杀抢掠,生灵涂炭。沦陷的洛林地区与香槟地区也因此而为人所知。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并未就此罢休,而是继续挺进围攻法兰西重镇奥尔良

奥尔良有重兵把守,守城将士们英勇反击匈人。在经过了几天的鏖战后,奥尔良门不幸被攻破,匈人的先锋部队破城而入。圣主教阿尼亚努斯派去城墙边窥探天际的使者最终目睹“天边出现了一片像人的手掌一般的小云彩”,这暗示着上帝回应了圣主教阿尼亚努斯的祈祷,拯救奥尔良于水火之中的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2]

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一得知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和狄奥多里克一世即将前来解救奥尔良,当即放弃对奥尔良相邻地区的攻击,快马加鞭跨过塞纳河,在香槟区的平原上等待敌人的到来。一场举足轻重的战役就此拉开序幕,这场战役是历史上决定了欧洲命运的战役之一。战役在距离特鲁瓦数英里的莫里村附近打响[3]

战役打响的标志是法兰克人袭击了格皮特人,格皮特人大败并惨遭屠杀。阿兰人在基督教盟军中位于队伍中段,遭到了匈人的埋伏,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率领的罗马军队陷入了一片混乱。混战中狄奥多里克一世被一个叫安达吉斯的东哥特人射出的一枚飞镖击中,当场阵亡。这场战役中西哥特人表现出的英勇无畏的确可圈可点。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被迫返回大营,匈人损失了十六万士兵。

狄奥多里克一世被就地埋葬。当着战败的匈人的面,西哥特人依照王室葬礼的习俗,非常隆重地为狄奥多里克一世举办葬礼。狄奥多里克一世之子托里斯蒙德在此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是战役胜利的头号功臣。因此,在西哥特军队的拥戴下,他继承了父亲狄奥多里克一世的王位。

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深感大势已去,颓废绝望。用约旦尼斯的话来讲,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犹如一头受伤的狮子。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内心期许着与敌军来一场破釜沉舟的大战,如果不能全身而退,则不惜全军覆灭来得干脆,一了百了。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令人准备好焚尸用的柴堆,准备一旦战败就直接火化自己,无论是死是活,自己都绝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沙隆战役

托里斯蒙德

然而,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预想中的大战并没有如期而至。尽管西哥特年轻的国王托里斯蒙德有意乘胜追击,并为先王狄奥多里克一世报仇雪恨,但据说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担心西哥特王国变得过于强大会对西罗马帝国构成威胁,便劝说托里斯蒙德返回图卢兹,以防其他兄弟趁机觊觎王位。如此一来,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得以毫发无伤地从高卢脱身。匈人军队的实力也依然足够强大到能让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在接下来的两年中继续扫荡意大利北部,并逼迫西罗马帝国签订丧权辱国的和平条约。尽管如此,莫里村之战也并非毫无意义。莫里村之战决定了西欧的土地上究竟应该盛行荒蛮主义还是盛开文明之花。453年,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驾崩后,曾被匈人帝国单于阿提拉征服的诸多城池形成的联盟瞬间分崩离析。东哥特人在西罗马帝国潘诺尼亚行省建立了统治,领地包含了如今多瑙河以南及以西范围内的几乎所有奥地利[4]领土。格皮特人定居于东哥特王国以东的达契亚行省。匈人的残余部众曾对东罗马帝国发动进攻,结果无疾而终,最后游荡至今俄罗斯帝国南部,后来被源源不断地从亚洲西行而来的游牧民族挤压到无法生存的地步。

阿提拉驾崩

托里斯蒙德在位时间如同昙花一现。关于如何分配从匈人那里掠夺而来的战利品这一问题,托里斯蒙德与弗拉菲乌斯·阿蒂乌斯产生了分歧,随即托里斯蒙德发动了对西罗马帝国的战争。然而,当时西哥特臣民中掌握权势的一派希望与西罗马帝国保持友好关系,一场叛乱由此爆发。453年,托里斯蒙德被自己的两个兄弟谋杀,其中一个就是后来继承王位,在位十三年的狄奥多里克二世。

狄奥多里克二世绝非野蛮之辈,他聪明睿智,品位高雅,举止优雅得体。然而,如同很多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龌龊的狠心的人一样,狄奥多里克二世也做过很多无耻背叛与残暴无度的事。

佩特罗尼乌斯·马格西穆斯

狄奥多里克二世有生之年,罗马朝野相继经历了快速的更迭变迁。加拉·普拉希提阿的孱弱无能的儿子瓦伦提尼安三世被元老院议员佩特罗尼乌斯·马格西穆斯谋杀。佩特罗尼乌斯·马格西穆斯篡位称帝。佩特罗尼乌斯·马格西穆斯执政时间仅有四月,时值汪达尔国王盖塞里克率领汪达尔人于罗马港登陆。佩特罗尼乌斯·马格西穆斯企图溜之大吉,但群情激愤的罗马民众早已对他的懦夫行径深恶痛绝,便当街攻击了他,用乱石将他打死,并将他的尸体扔进了台伯河。汪达尔国王盖塞里克率众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罗马城,带着汪达尔人在罗马城内烧杀抢掠了整整十四天。罗马城因此满目疮痍,受到的创伤与当年阿拉里克率领哥特人洗劫罗马城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罗马城内的所有金银珠宝及任何有些许价值的物件,无论是国家的还是民众私人的财产,只要是能够被挪动的,全部被汪达尔人洗劫一空,装运到汪达尔国王盖塞里克的船上。汪达尔人抢劫的宝物中包含七支烛台及当年提图斯皇帝攻占耶路撒冷时从当地神殿中抢掠来的圣器。汪达尔人还擒获了大批罗马囚犯,准备全部卖往迦太基做奴隶。在丈夫瓦伦提尼安三世被谋杀后,莉西尼亚·欧多克西亚曾被迫嫁给杀夫仇人佩特罗尼乌斯·马格西穆斯,此时也不得不加入大获全胜的汪达尔人的蛮族国王盖塞里克的阵营。

汪达尔人洗劫罗马

当佩特罗尼乌斯·马格西穆斯的死讯传到高卢时,高卢的罗马臣民推选了当地的行政长官阿维图斯为新任罗马皇帝。我们之前讲过阿维图斯是狄奥多里克一世的朋友。西哥特国王狄奥多里克二世自是双手赞成阿维图斯称帝。罗马元老院也不敢对由当时西欧最有权势的国王提出的候选人有任何异议。当时的东罗马帝国皇帝马尔奇安也认可阿维图斯称帝,阿维图斯登基后定居于卡萨尔斯宫殿。

阿维图斯

日耳曼人的一支苏维汇人一直以来不停侵扰位于西班牙境内仍隶属于西罗马帝国的小片地区。西哥特王国名义上仍然受制于西罗马帝国,因此,作为阿维图斯皇帝的封臣,狄奥多里克二世对苏维汇人发动了远征,并大败苏维汇人,生擒了苏维汇国王雷基哈里,并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将苏维汇国王雷基哈里处死。就在狄奥多里克二世的铁骑即将征服整个伊比利亚半岛的时候,456年10月,有消息传来称阿维图斯惨遭废黜并被杀害,狄奥多里克二世的宏图大业也不得不因此搁浅。阿维图斯在位期间招致了李希梅尔的不满。李希梅尔时任西罗马帝国蛮族军队的将军。声名显赫的李希梅尔的生父是苏维汇人,生母是西哥特国王瓦利亚的女儿。当时的西罗马帝国实质上是受李希梅尔的统治——虽然李希梅尔本人从未称帝,可直到472年李希梅尔去世之前,西罗马帝国皇帝的任命和罢免都是由李希梅尔一人决定。至于西罗马帝国在一系列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的统治下的历史,与我们讲的故事并无关联,诸如马约里安、利比乌斯·塞维鲁斯、安特米乌斯及奥利布里乌斯等,因此我们不做赘述。然而,政权的不断更迭及上述皇帝时不时会与李希梅尔爆发冲突,内耗严重,最终导致西罗马帝国的国力日渐衰弱。西哥特的历任国王也因此得以趁机展开对西罗马帝国的征服。

李希梅尔(www.xing528.com)

尤里克二世

466年,曾经弑兄夺位的狄奥多里克二世同样被同胞弟弟尤里克[5]谋杀。尤里克二世是一位颇有建树的将军,也堪称精明圆滑的政客,为人毫无悲悯之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残暴至极。正是这样的尤里克二世带领着西哥特王国进入了鼎盛时期。尤里克二世征服了除却西北角的整个西班牙半岛,特意将西北角划分给苏维汇人,以便将苏维汇国王纳为自己的封臣。尤里克二世还将西罗马帝国在高卢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耿多巴德的雕像

如果我们观察在西罗马帝国政权不断更迭期间的地图,就会发现,截至485年[6]尤里克二世驾崩时,高卢已然四分五裂。西哥特人占据了位于卢瓦尔河南岸及罗讷河西岸的几乎所有土地,与广为人知的包含诸如阿尔勒和马赛等名城的普罗旺斯地区相邻。东邻是李希梅尔的外甥耿多巴德统治的勃艮第王国。位于卢瓦尔河北岸的便是由罗马将军埃吉迪乌斯之子赛亚里斯建立的所谓的“罗马帝国”[7],定都巴黎。赛亚里斯建立的“罗马帝国”后方的大片土地包括今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东北部、比利时王国及荷兰王国,当时这里的居民多为法兰克人。在历史的记载中,法兰克人将在不久后征服整个高卢,并把高卢更名为一直沿用至今的一个新名称。

如果尤里克二世的继承者们能够像尤里克二世一样具有雄才大略的话,那么西哥特人很有可能称霸整个西方世界。然而,西哥特王国内部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即便是如尤里克二世般的国王再世,也无法阻止这个致命缺陷导致西哥特王国走向覆灭。西哥特的国王们都是阿里乌教派的教徒,而西哥特王国在高卢的大部分臣民都是天主教教徒,同宗不同派之间仇深似海。因此,一个被臣民看作异端的国王根本没有可能赢得臣民的爱戴和拥护。平心而论,信奉阿里乌教派的哥特人其实很少进行宗教迫害。然而,后来事态发展到天主教的多名主教开始煽动叛变并觊觎王位。尤里克二世不得不处死了其中一些主教,流放了其余逃脱死罪的主教,同时不再批准参与叛变的主教所在教区产生新任主教。没有了主教的教区自然而然就无法任命牧师,因此,多个教区出现了没有牧师的状况,整个教堂体系陷入了一片混乱。这引发了西哥特王国内部及邻邦的天主教教徒的极大愤慨。

阿拉里克二世继承了父亲尤里克二世的王位,却丝毫没有继承父亲尤里克二世的能力和意志力。在登基前两年的一次事件中,阿拉里克二世表现出的软弱令很多原本忠诚的臣民唾弃不已,甚至阿拉里克二世原本想利用此次事件去讨好的人都对他的行径嗤之以鼻。

具体事件如下。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虽然年幼,却已展现出难得的将才,征服了定都巴黎的“罗马帝国”。赛亚里斯逃往图卢兹,一开始受到了西哥特人的欢迎。但克洛维一世要求西哥特王国交出赛亚里斯,阿拉里克二世不敢拒绝,将赛亚里斯五花大绑后移交给法兰克王国使者。

阿拉里克二世

西哥特人的敌人此后经常蔑称西哥特人为“背信弃义的小人”。西哥特人一向以好客自居,阿拉里克二世如此懦弱而无耻的变节令西哥特人颜面尽失。阿拉里克二世在高卢的臣民原本一直蠢蠢欲动伺机谋反,经过赛亚里斯一事,更是看清了阿拉里克二世的真实面目,他们发现曾经威震八方的尤里克二世的接班人竟是如此孱弱无能之辈,更加坚定了反叛之心。

已然厌弃了阿拉里克二世的西哥特臣民眼巴巴地盼望着法兰克人能一举征服西哥特王国,从而摆脱阿拉里克二世的统治,拯救西哥特臣民于水火之中。因为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是一个异教徒,人们担心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会比阿拉里克二世在对待天主教教徒方面更加残暴。当时的真实状况是,有些主教认为哪怕效力于一个身为异教徒的国王,也要好过效力于一个与自己同宗不同教派的异端国王,他们甚至捎信给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表明自己在法兰克人与西哥特人开战的时候,将会支持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然而,这些支持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的主教没能煽动民众相信自己。虽然当时的民众对阿拉里克二世的统治确实有诸多不满,可高卢南部的民众认为若要被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统治可能会比让阿拉里克二世统治更糟糕。

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

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接受洗礼

直到496年,悬而未决的事情才有了新的转机。有消息传来说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忽然宣称自己成为基督教教徒,并且是由一个天主教的主教完成的洗礼。高卢南部的天主教教徒们本就对自身的境遇感到不满,听闻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统辖下的教堂财富与势力都日益增长,相比之下更觉自身的处境糟糕至极。一得知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变成了天主教教徒,都欢欣雀跃般迫不及待地欢迎法兰克人对西哥特王国迅速发动攻击。很多牧师甚至开始公开在布道过程中煽动反叛,并且公然祈祷从北方来的拯救者能尽快到来。

阿拉里克二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开始,阿拉里克二世沿用了父亲尤里克二世从前的做法,流放了反叛的主教们,但局势并没有得到任何改善。阿拉里克二世转而寄希望于采取怀柔政策,试图拉拢天主教教徒,许以天主教教徒多项特权,授权天主教教徒成立委员会,并填补空缺的主教职位。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天主教教徒想要的并不是寄人篱下,而是成为国家的主人。阿拉里克二世的让步不但没有赢得任何人的支持,反倒被看作软弱无能。这些让步似乎向世人宣告:不费吹灰之力,西哥特王国的统治就会走向覆灭。

同时,法兰克人的牧师也游说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应该责无旁贷地向统治其他天主教教友的异端国王发动一场圣战。我们相信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是愿意开战的,但首先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必须与自己的妻子的叔叔勃艮第国王耿多巴德一决高下。勃艮第国王耿多巴德跟阿拉里克二世一样,也是阿里乌教派教徒。与阿拉里克二世不同的是,勃艮第国王耿多巴德赢得了本国天主教臣民的爱戴和拥护。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打败了勃艮第国王耿多巴德。勃艮第王国继而与法兰克人形成战略联盟。虽然阿拉里克二世已然意识到法兰克人的力量不断膨胀对西哥特王国而言无疑是个危险,但在勃艮第王国与法兰克人开战时,懦弱的阿拉里克二世又不敢给予勃艮第王国任何武力支持,只是表达了自己对于勃艮第王国的同情。阿拉里克二世对勃艮第王国的同情很快便传到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的耳朵里,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怒不可遏。害怕至极的阿拉里克二世想要掩饰自己说过的话,随即亲笔写信给“亲爱的兄弟”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希望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能恩准接见自己。阿拉里克二世与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最终在昂布瓦斯附近的卢瓦尔河中一座岛上进行了会晤。两人共享宴席,席间觥筹交错,一片祥和景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镜花水月般的和平并不会长久。两国的关系就如同寓言故事《狼与羊》中阐释的一般,不论阿拉里克二世如何阿谀奉承,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最终都会吞噬西哥特王国,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507年,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正式对西哥特王国宣战。宣战的最本质动机是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想要征战八方的雄心壮志。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也曾试图为自己发动战争寻找一个借口,可他后来又认为根本没有必要假装自己仿佛是因为受到了阿拉里克二世的伤害才发动战争。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话:“让阿里乌教派教徒占据整个高卢最好的国土简直是奇耻大辱,作为一个信奉天主教的国王,我有责任将阿里乌教派教徒全部赶出高卢,并将曾经被占据的土地全部收为己有。”不光是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手下所有的牧师及民众都认为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法兰克人随即向西哥特人开战。就如同希伯来人攻打迦南人时一样,法兰克人认定自己在为上帝效力,上帝与自己站在一边。

这也许是有史以来基督教国家第一次打着宗教分歧的名义对外宣战。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因宗教分歧引发的战争纷至沓来。

阿拉里克二世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他一边疲于应付法兰克人,另一边还不得不严防死守勃艮第人;西哥特军队已缺乏整顿操练多年,国库亏空。阿拉里克二世强迫,或者说试图强迫西哥特王国内所有身体强壮的男丁服兵役上战场,并想尽一切办法筹备资金发军饷。一开始,阿拉里克二世在很多其他国家的国王有难之时趁火打劫,打着求助借款的名义,却谋着贬低他国货币价值的算盘;后来阿拉里克二世强迫西哥特王国内的富人借钱给自己充实国库,富人们借出的钱几乎全部打了水漂,有借无还。阿拉里克二世百般挣扎努力,依然于事无补,不管是抓的壮丁数还是筹到的钱款,都远不能满足西哥特王国的需求。阿拉里克二世只得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外援上。阿拉里克二世的岳父,即来自阿马林斯家族的狄奥多里克大帝,我们在后文中会了解到,此刻的狄奥多里克大帝正是统治意大利的东哥特王国国王,他许诺派出一支部队支援阿拉里克二世。得到回复的阿拉里克二世只想竭尽所能拖延战事等待东哥特援军的到来,因此放弃了西哥特王国北面及东面的抵御,自己迁往西哥特王国西南部普瓦捷附近。正在这个关头,西哥特王国内的一个天主教主教——来自贝亚恩的格兰克特瑞斯主教在自己的主管教区集结了一支部队,并冲在部队的最前方,准备前去投靠法兰克人。然而,好战的格兰克特瑞斯主教还没带兵走出多远,便受到了西哥特人的攻击倒地身亡。一些和格兰克特瑞斯主教一样的宗教狂热分子都认为格兰克特瑞斯主教领导了一场“光荣之战”。

古老的异教都有“神谕”,即相信神的预言,6世纪的基督教教徒也因此开始信奉基督教“神谕”。如果人们想知道自己参与的事情会如何发展,究竟是成是败,通常会前往卓有名望的圣徒坟前。管理圣徒坟墓的大祭司得知来者的问题后,会于次日早晨向当事人传达据说是圣徒本人在前夜里托梦给自己的答复。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率军进入图尔后,便派出信使前往圣马丁坟前,想要知道法兰克人与西哥特人之战的战局走向。信使得到的答复是,神给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的答案就隐藏在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等人一进入教堂后听到的圣歌里。据说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听到的圣歌歌词如下:“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一切忤逆我的,你都以我之名替我铲除。你为我取下我所有仇家的项上人头,一切讨厌我的,我会彻底摧毁。”

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深受鼓舞。法兰克人随即开始在阿拉里克二世的领土上快速行军,铆足了劲儿想要尽快与敌人一决雌雄。根据教堂的历史学家们的记载,法兰克人行军路上不断见证上帝赐予的种种“信号与神迹”,以示法兰克人一直深受神的眷顾。据说当法兰克人的队伍抵达维埃纳河岸边时,发现河水大涨,似乎没有希望顺利渡河。正当法兰克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头美丽的通体白色的雄赤鹿涉水而来,随后此鹿带领法兰克人找到了一片浅滩,最终法兰克人通过这片浅滩顺利渡河。后来很长时间内,人们都把这片浅滩称作“雄赤鹿浅滩”。这个故事本身很有可能是人们根据“The Hart’s Ford”(雄赤鹿浅滩)的地名杜撰而来,地名的写法与“Hertford”(哈特福郡)和“Hartford”(哈特福德)非常相似。当法兰克人的队伍接近普瓦捷时,忽然看到教堂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光。法兰克人自然而然地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光与《出埃及记》中记载的以色列人在沙漠中看到的“火柱”[8]联想到一起。

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的快速挺进令西哥特人大吃一惊。阿拉里克二世仍然痴心幻想在狄奥多里克大帝派来的东哥特援军到来之前先按兵不动,想先行撤退以防开战。可法兰克人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地想饱尝敌人的鲜血。法兰克人队伍已然紧逼在撤退的西哥特人之后,快速挺进的步伐也丝毫没有懈怠。西哥特人想要撤退无疑意味着落荒而逃。阿拉里克二世手下的官员建议派出一支敢死队迎战敌人,这总好过坐以待毙。阿拉里克二世虽然极不情愿,仍然无奈地听从了官员的建议。阿拉里克二世在位于普瓦捷以南数英里的克兰河河岸上的“沃克尔之地”集结起军队,准备正面迎战法兰克人。

阿拉里克二世与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交锋

阿拉里克二世与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交锋的这一场战役决定了高卢日后的命运。西哥特人彻底战败,阿拉里克二世驾崩。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带着年仅五岁的阿拉里克二世之子阿马拉里克跨过了比利牛斯山脉,继而进入西班牙。在接下来的两年,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几乎轻而易举地拿下了西哥特人在高卢所有的领地,不断扩大自己的版图。“图卢兹王国”荡然无存。

如约旦尼斯所言,阿拉里克铸就了西哥特人的伟大,而阿拉里克二世则毁灭了西哥特人的伟大。尽管如此,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也未能如愿以偿地彻底摧毁西哥特王国。在意大利执政的狄奥多里克大帝很快赶来为自己的外孙阿马拉里克保驾护航。经过狄奥多里克大帝与法兰克人之间纷纷扰扰的不断征战后,西哥特人最终得以继续统治西班牙及里昂湾海岸边的一片地区。

西哥特王国的国力此后一落千丈,但仍继续维持了两百年,我们在后文中再做详述。接下来我们先暂停介绍西哥特人的境遇,因为西哥特人的故事已不再是整个哥特人故事的主线。现在让我们去了解一下东哥特人在意大利打江山、坐皇位,最后又倾覆的历史风云。

【注释】

[1]继位后称狄奥多里克一世,阿拉里克之子(一说为阿拉里克之孙),于418至451年任西哥特王国国王。曾因大败匈奴王阿提拉而驰名。——译者注

[2]此处是基督教借用希伯来先知以利亚的故事中用的语言写成的传说。——原注

[3]这场战役被称作沙隆战役。——原注

[4]根据作者生平年代,此处应指奥地利帝国(1804—1918)。奥地利帝国是位于欧洲中部、由多民族组成的帝国,从国土面积来讲是当时欧洲的第二大国家。——译者注

[5]继位后称尤里克二世,狄奥多里克一世之子,弑兄登基,于466年至484年任西哥特王国国王。——译者注

[6]此处疑为原文讹误,尤里克二世卒于484年。——译者注

[7]即苏瓦松王国,事实上是西罗马帝国在高卢北部的残余势力。——译者注

[8]根据《出埃及记》记载,摩西带领以色列人逃出埃及时,一路上,上帝白天用“云柱”带领以色列人,晚上用“火柱”给以色列人指明方向。“火柱”寓意上帝一直与以色列人同在。——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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