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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制高中的发展与招生模式

时间:2023-08-06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文革”前的高考末班车本人赶上了,但未能幸运地成为大学生。1960年双十中学第一次招了6个三二制初中班。生源好,为三二制试点打下基础。据说1965届三二制全省仅4个班:厦门双十、福州一中、福州三中和南平一中。这样三二制高中从这5个班中产生。仅存的三二制这一班实际上是三次“层层选拔”的,小升初一次,初三淘汰1个班,升高中5个班选一班。

三二制高中的发展与招生模式

1965届高中 郭光真

当今一个人参加两次乃至多次高考是很平常的,对录取的学校不满意选择复读再考的也比比皆是。如果说相隔12年,参加两次高考,赶了两趟高考“末班车”,年轻的朋友一定不解:“会有这样的事吗?”这里说一说本人的经历。“文革”前的高考末班车本人赶上了,但未能幸运地成为大学生。1977年恢复高考,我正好符合“年龄30岁以下”这一条件,又赶上一趟高考“末班车”!

在中国教育史上,1977、1978级学生是很不平常的。就拿我就读的浙江大学化工自动化1977级来说,年龄跨度16~31岁(1978年)。中学届别1965届至1977届。常有年少的同学问我的经历:

“老大哥,你参加过大串联吗?见过毛主席吗?”“没有。”

“你当过红卫兵吗?”“没有。”

“你参加过批斗老师吗?”“没有。”

“你下乡插过队吗?”“是的。”

“你是老三届吗?”“不是。”

“你是哪一届?”“1965。”

不太了解“文革”前后历史的小同学,一脸茫然。没错,本人与“老三届”高三同学同龄,同是1960年读的初中,为何1965年高中毕业?这要从当时一项学制改革——三二制说起。

20世纪50年代末,学苏联进行学制改革,试行十年制教育,小学5年一贯制;中学分初中3年,高中2年,称为“三二制”。1960年双十中学第一次招了6个三二制初中班。双十中学从1958年起接连夺得全省高考红旗,1960年被评为全国文教群英会先进单位,蜚声遐迩。这一年厦门一中初中部未招收,双十成了小学毕业生报考的首选目标,厦门两所重点小学——实验小学和民立小学所占比例最大,大约有三分之一多。生源好,为三二制试点打下基础。但接踵而来的困难时期,试点大幅收缩,到高中阶段仅存一个班(之后的1966届一个班,1967届两个班)。据说1965届三二制全省仅4个班:厦门双十、福州一中、福州三中和南平一中。初三上学期时,4个俄文班重组为3个三二制班,1个三三制班(2个英文班没有参加重组)。这样三二制高中从这5个班中产生。录取方式:自愿报名,学校批准,没有考试。班主任告知凡愿读三二制者,小纸条写上姓名上交,就这么简单。5个班各分配6~9人。仅存的三二制这一班实际上是三次“层层选拔”的,小升初一次,初三淘汰1个班,升高中5个班选一班。基本上是各班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全班40人,小学是实小、民立的占53%,超过一半,但是也有拔尖的学生没有报三二制的。有的是家长不同意,觉得三年课程压缩到两年,学习会比较紧张,于身体不利,多读一年知识更巩固基础更牢。岂知多读这一年彻底断了大学梦,人生就此改变!1966届的学生不全是优秀的,有部分中等的,据说是试验三二制是否有广泛适应性。部分尖子生被留在三三制做“种子”,保持三三制总体高质量。

实践证明三二制没有影响教学质量,没有负担过重,成绩反而比65届三三制好,升学率也高于后者。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生源好,主要是学校重视。初中三年,正好赶上困难时期,政治运动暂停,气氛比较宽松,强调抓业务,老师敢于大抓教学质量。

刚进初中,三二制的课本来不及出版,有的课本像活页书,来一部分上一部分课。大约初二起,教材采用“十年制初中××(具体科目)暂用课本”。数理化语外,中学6年课程压缩到5年,教材统一编写,初高中通盘考虑,连成一个整体,避免内容重复,原高中部分内容下放初中。印象最深的是初二时的生物课本,内容竟然与高二所学的相同,内容是遗传与进化论。吴瑞雪老师讲解孟德尔豌豆杂交实验。黄圆豌豆与绿皱豌豆杂交,用“XY”表示黄圆基因,“xy”表示绿皱基因。杂交组合(有点像数学排列组合),得到第一代第二代黄圆与绿皱的数量比例,了解遗传规律……什么显性性状、隐性性状,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理解并无困难,至今历历在目。(www.xing528.com)

初三时,建设楼楼梯口挂起一块数学每日一题小黑板,有几何代数,记得常是萨珍老师写的。有新题目同学们马上讨论起来。大家对几何题特别感兴趣,怎么画辅助线,怎么证明,一题多种解法。代数题有的是课本上没有的,比如与奇数、偶数性质有关的,学会用“2m”表示偶数,“2m+1”表示奇数,“100x+10y+z”表示一个3位整数等等。至今在手机今日头条上经常看到代数题、几何题,饶有兴趣试做一下,中学知识还记忆犹新。代数老师张福端是厦大数学系毕业的高才生,上课第一天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太像农家子弟了,衣着朴素无华,和学生一样打着赤脚,普通话口音较重,起初听不习惯。他讲一元二次方程解法伟达定理条分缕析。张老师后成为双十高考数学科领军人物,创下一届又一届高考佳绩。物理老师白明德,精通无线电和摄影技术,动手能力强,点子多,讲课联系生活实际。为了帮同学理解力、重力概念,他举例说,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同样提5公斤重物,为什么大人不费力,小孩很吃力,难道大人小孩用的力不一样?其实是一样的。一次光学课,他指着教室一扇窗户问道,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大家一致说什么也没有啊。白老师用教鞭一点,原来有一片玻璃,他在上课前特地擦拭过,透明似无物。白老师常在上课的最后10分钟,突然从裤袋里掏出一叠纸,乃小测验试卷,令人猝不及防。白老师与学生打成一片,没有架子,一群爱好无线电的学生,到他家里学装收音机。他在团结楼放映无声小电影,拍摄冲洗当年国内极为罕见的彩色照片。本人在校期间及以后数十年间,当电气维修工人,在大学从事电工电子技术教学实验工作,经常向白老师请教无线电以及电工电子技术问题,受益匪浅。

到了高中,三二制硕果仅存一个班,学校投入最强师资,差不多各科名师、教学骨干和教研组组长齐集我们班!我们太幸运了,想学不好都不行。

语文老师郭景慈,语文教研组组长,非科班出身,新中国成立前在《江声报》当过记者,50年代初到双十任教。作文乃本人语文学习短板,初中作文多在70多分。听了郭老师上的作文课,作文水平有明显进步,得过80多分。高二语文课学了《套中人》《项链》等几篇讽刺小说,郭老师布置写一篇讽刺题材作文。这在当年是一个大胆而又有风险的尝试。同学们的创造力想象力一下子发挥出来,竟产生了不少佳作。本人是语文课代表,同学上交的作文得以先睹为快。印象最深的是一篇仿《项链》的,但结局是悲剧。郭老师评讲首先肯定大家丰富的想象力,并就歌颂与讽刺、光明面与阴暗面的关系作了分析,大家受益不浅。郭老师后来回忆他这样指导高中毕业班作文:写作文就是把思想感情写在纸上;青少年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心灵是纯净的,思想是健康的;“我口说我心,我手写我心”;不必外加什么思想性、政治性,乔装打扮。这些在今天看来很平常,但在当年是需要胆量的,尤其是最后一条简直太敏感了。郭老师说是口头指导,课外指导,用心良苦啊。果不其然,一年后“文革”开始,作为李永裕校长的爱将,郭老师在劫难逃。郭老师后来下放,调到六中,再也没有回到双十。

赖祖良老师,物理教研组组长。教师世家出身,他父亲是福州一中的物理名师。第一堂课就把我们镇住了。“你们将来要争取考上重点大学!”他说,今年(1963年)西安交大凡是高考数学物理两门加起来超过140分就录取,大家听了很振奋。高一的运动学力学是重点难点。特别是运动学力学混合题,同学一时感到困难。赖老师通过典型例题深入分析,怎么进行受力分析,进行力的合成分解,判断加速度……大家豁然开朗。至今对赖老师分析的力学运动学题目还牢记不忘,可以说现在中学物理一般的题目真难不倒我们。赖老师后来总结三二制教学:第一,部分内容要求学生预习和自学。第二,课堂上采用启发式教学,启发学生动脑,发表各自看法,然后老师精讲点评。课堂气氛活跃,赖老师曾对几位灵活解运动学题目的同学大为赞赏,点名表扬。赖老师戴一副600度近视眼镜,他纠正不注意听讲的同学说:“你们不要看我‘四个眼睛’,谁做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朱植梅老师,副校长,厦大化学系毕业的高才生,1949年初即在双十任教,后调福建二师院。上我们的化学课时她刚回到双十,开始觉得她一脸严肃,也许是长期在高校教书,把我们当准大学生了。朱老师出身教育世家,父亲乃浙江大学教授,上课颇有学者气质,有同学说她像女科学家。朱老师的先生在1957年厦大一次化学实验中不幸遇难,她独自一人带着年幼的孩子依然坚持在教育岗位上,教书育人。了解了朱老师的经历,我们心中不由得肃然起敬,一位严师加慈母的形象油然而生。化学课概念多,需要记忆的内容多。比如化学元素周期表难记,有机化学内容多分子式复杂多样。化学反应原子之间的电子转移,氧化还原反应的判断容易出错。我清楚记得朱老师教我们的口诀:失电增价氧化,得电减价还原。

林璧辉,数学老师。没上过大学,中学毕业后教书,擅长代数三角函数。50年代曾初执教工农速成中学,后调福建二师院。林老师既教过基础差的工农干部,又教过大学生,教学经验十分丰富,教我们得心应手。三角函数公式多,什么诱导公式、和差化积、积化和差、倍角半角公式、正弦余弦定理……证明题、化简题题目繁多难度大,林老师讲解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我们不惧此类题目,反而以解题为乐趣,证明出来十分高兴。

林久瑜,立体几何老师,大家称他为“立几专家”。初学立体几何,往往缺乏空间想象力。林老师又是画图,又是用实物教具,帮我们建立空间概念。解题板书时有的步骤不写,用点点点代之,让我们自己去想。记得一次考试,我接近满分,他说,这几个细节注意一下,就是一份很好的作业。林老师“文革”时惨遭迫害,离开双十,再没回来。

甘棠老师,教过一段时间的立体几何,后教平面解析几何。解析几何公认的难学,尤其到后面的坐标轴旋转变换,简直转得“天昏地暗”。评讲作业时他总是一句话:你们这班比较好。意指作业做得比其他三三制班好。何老师因故大学没毕业来双十教书,用今天的话来说,做学生时他绝对是一位数学科学霸。我们曾在他的宿舍看到一本又大又厚的硬皮本子,抄录他收集来的国内外数学竞赛题,包括苏联的,东欧的,还有他做的题解,工工整整,一丝不苟。高一时他主持当时高二数学尖子的课外解题活动,多次油印“一次解题活动”资料,也发给我们,难度不亚于今天的“奥数”。

冯先慧,班主任兼政治老师。参加过抗美援朝,毕业于人民大学。在风云变幻,政治运动不断的年代,政治课不好教。

1965年高考,首届也是唯一完整的一届三二制试点落幕。36人参加高考(全班40人中1人高一退学,2人病休到下一届,1人体检不合格),23人录取本科,1人中专。60年代头几年,高校招生大为缩减,三分之二升学率算很高了。总结一下,个人以为有几点:一是生源好,基础牢,学习自觉,理解能力强;二是师资阵容强大,名师云集,教学方法科学得当;三是教材编得好,中学5年统一编写,知识连贯性强,学起来不吃力;四是学风端正,学习气氛浓厚,同学们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探讨功课。时值经济困难及恢复时期,物资匮乏,但精神生活充实。三二制或有不可复制的一面,但如今中学6年,最后一年复习刷题,实际上课也是5年啊。

1977年恢复高考,本人赶上了末班车,圆了大学梦。首先要感谢查全性教授大声疾呼,邓小平果断决策,当年即恢复高考。对于中学知识完备的我们来说,考分优势明显。第二要感谢母校李永裕老校长,感谢当年各位任课名师,既让我们牢固掌握各门知识,也教给我们学习方法,复习时间不长就上手了。第三要感谢李校长的夫人吕碧芳,时任我工作单位的领导,在她大力支持下我顺利报了名。而有的同学就没这么幸运,被单位阻挠,费尽周折才报上名。本应该有更多的同学赶上第二次高考末班车,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原因,报考并被录取的寥寥无几,令人扼腕。本人是幸运的,甚至可以说是侥幸的,对于更多的同龄人,更多的“老三届”同学,往事不堪回首。

今天,一切都过去了,三二制已成历史。值此母校百年校庆之际,写下点滴回忆与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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