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与融汇—《朝阳古事》辽西出土文物展

◎李　郁

魏晋南北朝是一个民族关系复杂动荡的历史时期。这一时期，匈奴、鲜卑、羯、氐、羌等族先后进入内地，纷纷建立政权。虽然各民族之间存在着差异，但几乎一致的草原游牧民族的文化特性，使这些民族形成了一个“胡”文化共同体，与中原地区的农业社会的“汉”文化发生了持久而激烈的文化冲突。然而在战乱、地理隔绝等多种因素的制约下，文化融合的效应远远未能释放出来。

对于进入中原地区的草原游牧民族来说，汉文化的确是陌生而又炫目的。北朝乐府名句“我是虏家儿，不解汉儿歌”正道出了胡人对汉文化的陌生感。符坚曾登龙门，赞叹：“美哉，山河之固”，他钦羡汉文化的意味溢于言表。这些言语从不同角度反映出胡文化和汉文化的距离感。

到了隋唐，胡汉文化从陌生开始走向融合。首先是隋唐皇室以胡汉混杂的血统一统天下。唐朝有多位帝王的母亲是胡人，隋炀帝杨广、唐开国皇帝李渊的母亲都是出自拓跋鲜卑，唐太宗李世民的母亲也是鲜卑族，这意味着魏晋南北朝开始的多民族冲突趋向缓和，胡汉文化在相互化解中融合，融合的文化效应也得到了充分的释放。胡文化将一股豪侠之气注入了汉文化，从此唐代的文人气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李白高吟：“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杀人如剪草，剧孟同游遨”（李白《白马篇》）；李白又有“金鞭拂血挥鸣鞘，半酣呼鹰出远郊，儒生不及游侠人，白骨下帷亦何益。”（李白《行行且游猎篇》）诗中展现的威武之气和粗犷奔放的气势与胡文化的气质相一致。

盛唐人不仅在气质上尽染了“胡气”，而且礼法也颇有“胡风”，如高宗以其父太宗的才人武则天为昭仪；玄宗以其子寿王妃杨玉环为贵妃，这些都是“胡文化”的特征。

此外，我们从唐朝女子的穿着到蹴鞠、骑马打猎的自由生活来看，当时女性享受了历代女子不曾享受的解放。对于开放、繁荣，各民族已有了相当程度融合的大唐朝而言，这种开放几乎算不了什么。在家庭内女子也享有十分重要的管理权。《颜氏家训 》中有记载：“邺下风俗，专以妇持门户，争讼曲直……代子求官，为父诉讼”。这些记载生动地描绘了妇女们抛头露面，主持家政外交的情景。还有当时在长安城盛极一时的胡舞、胡乐、胡服、胡食，这一切使唐文化在与胡文化的水乳交融中更加热烈奔放、充满生命力。(https://www.xing528.com)

冲突与融汇——《朝阳古事》辽西出土文物展

从唐末五代起，北方少数民族再次对中原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公元916年耶律阿保机建立契丹（后改称辽）王朝。辽的统治区域广大，在阿保机时期，辽王朝的疆域东自大海，西至流沙，南越长城，北绝大漠。阿保机针对多民族的结构采取了双轨制的统治体制，即以契丹的制度治理契丹人，以中原的汉制治理汉人。在文化上阿保机以孔子学说和儒家经典作为辽政治文化的主导思想，从而确定了辽文化的发展方向，即对汉文化既吸收又创新，使契丹发展成为一个独特的民族，为中华民族的历史增添了光彩。

此次《朝阳古事》辽西出土文物展，从朝阳地区出土的众多历史文物中精选出两百余件三燕、唐、辽时期文物精品，希望观众能从中了解朝阳地区自古以来多民族聚居、交流、融合的独特风格，领略塞北古都的历史风貌。

◆第34辑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