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把清明拜祭先祖称为“行清”或“拜山”。拜祭新坟多在节前,尤其是春分前。扫旧墓若在清明当天,俗称“行正清”。扫墓的最后期限在立夏前一天,俗称“墓闭”。
当日,大家携纸钱、香烛、甘蔗、水果、烧猪或熟猪肉、三碗白饭、茶、酒、几碟小炒、油煎等祭品到山头拜祭。人们清理坟前杂草,据说杂草丛生不利后代健康。大家观察坟墓是否有白蚁痕迹或缺损,随后碑上贴红钱、迮纸钱,一切妥当后开始拜祭,上香、奉酒、烧纸钱。汉代以前,人们埋圭、璧、币、帛等祭祀鬼神。汉代多埋钱陪葬。魏晋始以纸钱。唐代盛行火烧祭品,这,与佛教认为火或火神具有传递物品与信息的神力有关。
此时,后辈多用红油将先人名字重新添上,分别上香、奠酒、祈祷,然后燃点鞭炮。不过,人们都会多先燃点香烛敬祭看管墓地的山神后土,以感谢其一年辛劳,也可见出人间温情。
一切妥定,人们多在碑石上用石头压上三张纸钱,表示已拜祭祖先,而非无后孤魂,也让其他陆续后来者看到自己的一片孝心,这,就是所谓的“迮纸”。如今,“迮纸”仍在许多乡村中为清明婉称。
拜祭完毕,人们分吃糕点、甘蔗、烧肉。其中甘蔗为青玉蔗。因甘蔗为青,对应春天,再加上甘蔗“下气和中,助脾气利大肠,消痰止渴,除心胸烦热”,对于扶老携幼,漫山踯躅,汗流浃背,口干舌燥的拜山者来说,可谓时令佳物。
拜祭完毕后,族人在祠堂进行分猪肉,所分的是蒸猪肉或烧肉,人们将所分猪肉带回家中,烹制荞菜炒猪肉,让家中子女分享祖先带来的余荫。
从清明当日起一个月内,在南沙都称“清明节”,即此期间均可上坟拜祭先祖。清明节算起一个月最后一日称“墓闭”,即墓门关闭,祭祀结束。南沙本地有“清明茶、墓闭饭”的风俗,即清明节当天只须糕点、清茶拜祭先祖即可,墓闭当天则需饭菜拜祭。本地还有一种说法:“墓闭临门有三日”,即墓闭后三日内也允许上坟拜祭,以特许给因诸事不及拜祭者。制度设定充满人性关怀。
南沙为四面环水小岛。清代,陆续有人口从杏坛马宁、均安三华、中山等周边地区迁至南沙。人们在小岛上自给自足,出外则农艇代步。南沙清明行清传统还有一个特色——搭渡车船过河祭祖,而在没有渡车船前,南沙村民以农艇为出行工具到马宁等地拜祭先祖。随着时代发展,南沙与外界的联系日益密切,形成渡口和渡轮行业。
据不完全统计,南沙先后有渡口近10个,分别是往来于南沙与均安的凌沿渡口、凌海渡口、安成十八队渡口,往来南沙与马宁的凌沙顶渡口,往来南沙与中山小榄的小榄渡口,往来南沙与中山同安的南沙尾渡口,往来南沙与海陵的大潭渡口,往来南沙与北沙的石杙渡口。
每年清明,南沙部分渡口开通免费渡摩托车和渡人过海祭祖的服务。大家抬烧猪、捧鲜花、携祭品,一大清早就在渡口排队。拜祭后再次来到渡口,排队搭渡回家。这种搭渡过河祭祖的清明景观持续了几十年。
2002年以前,南沙大桥未通车,南沙居民出行全靠渡船。南沙大桥开通后,往均安和小榄方向的出行可用陆路。2013年,随着佛山一环南延线的通车,杏均特大桥一桥架通与外界陆路交通。南沙的渡口也陆续关停,岛上居民出行可以陆路实现。从此,南沙居民清明行清,已从单一的水路转为多元化交通,也给这一古老风俗添注活力。
【相关俚语】“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https://www.xing528.com)
太公分猪肉,暗含祖先赐食。一般在清明、重阳、冬至,也就是古书中的春祭、秋祭、冬祭,此习俗在祠堂隆重举行,男丁均得一份猪肉。
现在,不少老人都记得当年分猪肉的盛况。乡村中一些家庭仍存留着当年分猪肉的公鸡大碗。当年,很多家族在节日当天就到祠堂领取猪肉,古称“胙肉”,即“祭祀时供神肉”,逾期者可凭单据到附近肉铺领取。
太公分猪肉品种众多,“寿胙”最特别,即颁分给族中长辈的胙肉。在一份族谱里面就规定:除本身应有丁胙外,男丁六十出一多胙肉一份。七十出一多两份。依此类推。到一百出一就有五份寿胙。在几乎所有祠堂分胙规定中,都有对老人特设的不同名目的胙肉,不少宗族就称之为“老丁肉”,大多为一斤。
胙肉作为具有维系族人血脉关系和维护道德规范作用的一种精神外化,不少家族都以罚胙作为仅次于出族的惩罚手段。如“祠堂内不得招募外人歇息,窝藏赌博,吸食鸦片,如有违者,罚本身胙肉三年”。人们手捧的胙肉,其实在宗族人心目中发挥着代祖先训言和履行宗族道德规范的潜在作用。
【时令美食】南沙烧猪
抬烧猪祭祖为南沙传统习俗。清明前一个月,由族中长老与组织者计划祭祖用品及程序。订烧猪为重要环节。整个家族至少订烧猪一只作公共祭祀,族人可以个人名义购买烧猪供奉自己祖先。因此,人们常见整个家族抬一只烧猪拜祖,但也见一个大家族抬十几头烧猪浩浩荡荡上山。祭祖完毕,大家分享烧肉,叙述祖先往事。
汉代时期,烧猪在广州就已出现。南越王墓中仍存当年烤乳猪痕迹,南北朝时期贾思勰的《齐民要术》也记述了烧猪方法。
均安烧猪颇出名,南沙烧猪更是典范。人们多将肥瘦适中的生猪宰杀后,去除内脏,保留猪身,骨与肉稍离,再将整猪放在平台,以糖、食盐等均匀涂抹,腌制风干后放入300℃至500℃炉内烘烤。15分钟后取出,以钉刷均匀扎猪身,再次放入炉内,10分钟后取出。此时,猪油从洞口溢出,师傅以水冲刷掉多余油脂,再放炉内,15分钟后取出。此时,猪身呈金黄色。因猪耳和尾巴易焦,师傅多将其包起。最后,再次放炉内烧10分钟,最终取出的烧猪芳香扑鼻,香浓不腻。
南沙喜宴上,多以烧猪为第一道菜,叫“迮席”。人们习惯第一口吃烧猪皮,意为“红皮猛壮”,南沙人也习惯把吃烧猪皮称为“红皮赤壮”,寓意家族兴旺、鸿运当头、身体健康。
【时令美食】胡萝卜马蹄煲蔗水
甘蔗为南沙特产。村民回忆,当年满眼蔗林,顺手抓一截嚼尽可解渴。本地人喜用甘蔗配胡萝卜和马蹄,以清水熬成汤,美味可口,清热解毒。本地还盛产葛根,葛根与甘蔗同煲,清甜解毒。当地人还以老芫荽、胡萝卜与甘蔗同煲,有清毒降火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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