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表示纺织的汉字多以表示丝线的绞丝旁为组成部分,那么与饮食特别是烹饪相关的汉字,则多与水、火相关。渍、烹、熬、煎、煮、蒸、烤、炸、炒,这些汉字从一定程度上已经揭示了中华美食烹饪的基本特点。
走过史前漫长的进化历程,人类祖先逐步从以渔猎、采集为主的生存模式,过渡到定居、以耕作为业的历史阶段。在华夏文明中,根据主粮原料的性质差异,南北两地原始饮食结构也顺势发展,各具特色:南方饭稻羹鱼,北方食粟餐肉。华夏烹饪技术起源于加热和沸煮。有实物考证,从浙江余姚河姆渡出土的陶罐的残留食物中,考古人员通过视觉判断和仪器分析,清晰辨认出稻米、蔬菜、河鲜与动物肉质。
浙江余姚河姆渡出土的约7000年前的早期水稻
古人从学会聚薪烧烤到领悟烹饪,还在几千年中分门别类,衍生出煮、炖、蒸、炮、煎、炸、炒、熘等几十种食物烹饪手法。2005年,英国《自然》杂志报道了距今4000年之久的一碗粟米面条在中国黄河流域的喇家遗址出土。
先秦“治大国如烹小鲜”的理想哲学,在华夏大地流传了上千年。而同期记载的“西周八珍”与楚人的“招魂宴”,更令“吃货”们垂涎三尺。西周八珍是指淳熬(肉酱熬油拌干饭)、淳母(肉酱熬油黄米饭)、炮豚(煨炸慢炖烤乳猪)、炮牂(读zāng)(煨炸慢炖小羊羔)、捣珍(焖煮牛、羊、鹿里脊)、渍(慢炖酒糖牛羊肉)、熬(干煮五香牛肉干)和肝䒿(读liáo)(网油煎烤狗肝脏)等8种中原烹调法。《楚辞·招魂》以优美的文字罗列成行的美味,显示了南方楚人的五味与口感:“室家遂宗,食多方些。稻粢穱麦,挐黄粱些。大苦醎酸,辛甘行些。肥牛之腱,臑若芳些。和酸若苦,陈吴羹些。胹鳖炮羔,有柘浆些。鹄酸臇凫,煎鸿鸧些。露鸡臛蠵,厉而不爽些。粔籹蜜饵,有餦餭些。瑶浆蜜勺,实羽觞些。挫糟冻饮,酎清凉些。华酌既陈,有琼浆些。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这几句翻译成白话文是这样的:家族聚会的人都已到齐,食品丰富,多种多样。有大米、小米,也有新麦,还掺杂香美的黄粱。酸、甜、咸、苦,调和适口。肥牛的蹄筋又软又香,酸苦风味调制的吴国羹汤,烧甲鱼、烤羊羔再加上新鲜的甘蔗汁。醋熘天鹅、焖野鸡、煎肥雁和油炸鸧鹤,还有卤鸡和炖龟肉汤,味道浓烈而又不伤脾胃。甜面饼和蜜米糕做点心,还加上很多麦芽糖。晶莹如玉的美酒掺和蜂蜜,斟满酒杯供人品尝。酒糟中榨出清酒再冰冻,饮来醇香可口,遍体清凉。豪华的宴席已经摆好,有酒都是玉液琼浆。归来吧,返回故居,礼敬有加,保证无妨。
汉代疆域的拓展,尤其是陆上丝路、海上丝路交流的兴旺,对于丰富饮食原料和烹饪方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各民族口味的融合,在此后历经千年,于唐宋时代达到高潮。
明清时代,值得一提的新饮食资源是玉米、土豆和薯类,它们的引进对人口增长与食物平衡至关重要。这批来自南美洲大陆的抗旱、抗寒的主粮,慢慢被发展成中国式主粮和副食。
《东京梦华录》中记载了宋代的餐饮行业及规模分类:糕饼店之类品种单一的快餐店;小食店经营的大排档;比前两者上一个档次的茶餐厅,是社会富庶时民众的消费场所,菜单包括米饭、面点、馄饨、汤羹、冷盘、热煎,但因饮食习惯不同还分为素斋与荤店;最高档的餐厅是大酒楼,有着异常丰富的菜色,涉及食材之广泛更是令人瞠目。研究者在记录中发现大量源自中原以外的食品原料,比如橄榄、龙眼、葡萄、莴苣、胡萝卜、胡桃等。
东汉肉食加工画像石
东汉献食陶俑,重庆化龙桥出土,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唐代饺子、点心,1972年新疆吐鲁番出土
早期涉及饮食的相关记载,均是以文学性、史料性和道德教化为主的简练文字,并非文本的主流信息。汉唐的医书、药书、农书,包括道家秘籍,这些书籍基于饮食同源的认知原则,重点记录单项动物、植物,甚至矿物,突出对于人体生理作用的描述。这个阶段的重要作品有《食经》《食疗本草》《糖霜谱》等。明清之际,直接描写饮食制品的著作不断增多,通常是文人寄情山水的日常点滴记录,无法直接拿来做烹饪指导,代表作品有《随息居饮食谱》《食宪鸿秘》《饮之语》《食之语》等。
沉淀了几千年的中华烹饪技术,一直采用父子相传、师徒相授的传承模式,个体化差异巨大。这些业内特征,既催生了烹饪技术的遍地开花、流派消长,也阻碍了这项事业的升级、复制和发展。中华传统厨艺讲究天人地势,情景合一,随遇而作,顺势而为,但终究越不过文字、礼制、阶层的千年儒家的成规,与其他古代技艺的结局相仿,匍匐在庙堂之后,不具备登堂入室的升华条件和现实可能。再者,在中国人看来,口味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感觉和人文的综合体验,各有所好,本不需要统一、精确和定性,这满足了华夏美食源自“调和”的古老法则。所以,后世研究者极少有机会从历史的宝库中发现食谱之类的文献。
《饮膳正要》为元代饮膳太医忽思慧所撰,是一部古代营养学专著
从16世纪开始,西方文化的影响刺激了不少士大夫的思维方式,即便是流落坊间的饮食风气,也出现了观念的转变。明清之际的《随园食单》,作者所选饮食,不再局限于个人喜好和地方色彩,而是将理性判断融入感性作品。而中华食谱的雏形,当是成书于清代中叶乾隆嘉庆年间的《调鼎集》,由扬州盐商董岳荐精心编纂。《调鼎集》和《随园食单》的重合度非常高,但前者收录的菜肴及制作方案的总数是后者的好几倍。
《调鼎集》花了四分之一的篇幅,讨论作料制备和口味调和,包括酱、酱油、醋、糟油、油、盐、姜、蒜、芫荽、椒、葱、糟、姜乳、酱瓜、豆豉、腐乳、面筋、干果、调和五香丸、熏料等,秀才书生往往是不屑一顾的,而对饮食工艺研究者来说,却是再珍贵不过的一手史料了。
明末胡文焕校刊本《食物本草》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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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为什么成为雅俗共享的中华美食
火锅是中国独创的美食,是一种以锅为器具,以热源烧锅,将水或汤烧开,来涮煮食物的烹调饮食方式,同时也可指这种烹调方式所用的锅具。它的特色为边煮边吃,或是锅本身具有保温效果,吃的时候食物仍热气腾腾,汤物合一。有关火锅的起源与发展,有着什么样的有趣故事呢?
源远流长:史料和出土文物里有关火锅的考据
火锅,古称“古董羹”,因投料入沸水时发出的咕咚声而得名。火锅在中国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浙江等地曾出土5000多年前的与陶釜配套使用的小陶灶,可以算是初级形式的火锅。商周时期,出现了一种小铜鼎,有的鼎与炉合二为一,人们称这种类型的鼎为“温鼎”,它可以说是当今火锅的鼻祖。据考证,20世纪中叶出土的东汉文物“镬斗”,是一种高脚式的火锅,一度被视为当今中国火锅的起源。但自2011年以来,在江西南昌海昏侯墓发掘中火锅炉的发现,证明了西汉时期火锅已经出现。三国时代,魏文帝曹丕所提到的“五熟釜”,就是分有几格的锅,可以同时煮各种不同的食物,和现今的“鸳鸯锅”有异曲同工之妙。演变至唐朝,火锅又称为“暖锅”,唐朝白居易的《问刘十九》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惟妙惟肖地描述了当时吃火锅的情景。到宋朝,火锅在民间已很常见,南宋林洪的《山家清供》食谱中,便有他同友人吃火锅的介绍。
北京涮羊肉——北派火锅的代表
虽然古典文献有关火锅的记载层出不穷,但是火锅真正在民间流行开来,却是在清朝末期到民国初年,它的代表是北京涮羊肉。北京涮羊肉始于元代,兴起于清代,后流传至民间。
元朝时期,火锅流传到蒙古一带,用来煮牛羊肉。有一年冬天,蒙古大军突然要开拔,忽必烈饥肠辘辘,非常想吃羊肉,聪明的厨师情急之下将羊肉切成薄片,放入开水锅中烫之,并加葱花等调料,忽必烈食后赞不绝口。后来,他做了皇帝仍不忘此菜,并赐名为“涮羊肉”。从此,涮羊肉成了宫廷佳肴。清宫御膳食谱上有“野味火锅”,用料是山雉(俗称野鸡)等野味。乾隆皇帝吃火锅成瘾,他曾多次游江南,每到一地都备有火锅。相传,他于嘉庆元年正月在宫中大摆“千叟宴”,全席共上火锅1550多个,应邀品尝者达5000余人,成了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火锅盛宴。
相传清朝光绪年间,北京一家羊肉馆的老掌柜买通了太监,从宫中偷出了“涮羊肉”的作料配方,才使这道美食出现在都市名菜馆中,让普通百姓享用,并一直流传到今天。
四川火锅——中华火锅的代名词
如果说北京涮羊肉是北派火锅的代表,那么四川火锅就是南派火锅中的翘楚。四川火锅以麻、辣、鲜、香著称,时至今日,它几乎成了中华火锅的代名词,声名誉满大江南北,甚至远播海外。
与北京涮羊肉起源于宫廷盛宴不同,四川火锅源自民间。相传在清代道光年间(1821—1850年),长江上游之滨的四川泸州小米滩码头,船工们停船后就在码头上生火做饭,他们在瓦罐中煮水(汤),加以各种蔬菜,再添加辣椒、花椒祛湿驱寒,船工们吃后感觉美不可言,随后一传十,十传百,这种食俗就在长江边各码头传开了。
火锅沿江而下,传至重庆后又有一番变革。当时一些“棒棒”(卖苦力的挑夫)见到这种吃法后,就跑到宰牛场捡一些被人丢掉的牛内脏,洗净切成小块,和船工们一起吃。再后来就有人干脆用一挑(两个)箩筐,一头放些牛杂(以毛肚为主)、小菜,一头放一个泥炉子,把一个分了格的大洋铁盆放在炉子上,盆内沸腾翻滚着一种又麻又辣又鲜又香的卤汁,每天在河边、桥头或走街串巷地叫卖。船工、挑夫们也不再自己生火煮了,各人认定一格,即烫即吃,既经济又方便。
色香味俱全的四川火锅
四川人爱火锅,和四川的地形、气候有直接关系。四川地处盆地,冬天特别潮湿,这种湿气很难排除。火锅内的花椒温血补气,又可以祛湿,同时火锅的热量不仅可以驱走体内的寒气,而且可以预防风湿病、关节炎这类疾病,有利于身体健康。
火锅表现了中国烹饪的包容性,从原料、汤料的选用到烹调技法的配合,同中求异,异中求和,使荤与素、生与熟、麻辣与鲜甜、嫩脆与绵烂、清香与浓醇等美妙地结合在一起。吃火锅时,男女老少、亲朋好友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把臂共话,温情荡漾,营造出一种同心、同聚、同享、同乐的文化氛围,火锅也因而成为雅俗共享的中华美食。
酒与茶被称为国饮。中国古代先民,可能早在进入成熟农耕社会之前,就初步掌握了制作发酵饮料的技术。
在公元前1600年左右的甲骨卜辞、钟鼎铭文中,已出现涉及酒与祭祀的内容。这些确凿的史料表明,殷商时期的制酒技术是华夏文明启蒙中的一个历史性转折点。《周礼》记载,与制酒相关的职位是官职而非工匠。《考工记》出于《周礼》,其中记载的唯一与制酒有关的工种,是制作酒具的工匠。此外,在它所记载的22类代表当时高新技术的条目中,基本排除了制酒业,可见制酒在战国时期已经属于成熟技术。
《制酒图》,出自明代彩绘本《本草品汇精要》。浙江杭州胡庆余堂中药博物馆藏
自商周以来,有关祭祀和酒相互关联的文字记载屡见不鲜。到了汉代,中国历史中真正意义上的制酒配方出现了。《汉书·食货志》在讲述酿酒成本时,不经意留给了后世这份酿酒秘诀:“一酿用粗米二斛,曲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在这条仅17个汉字的口诀中,我们可以获得以下信息:
米、曲、水是酿酒的基本原料,酒曲可以提升粗粮用途;
米和曲的配比是2∶1,菌种活性很弱;
米和水的配比大约为1∶3.3,酒精含量不高。
这份工艺化文献表明,最迟到汉代,酿酒已经成为农副产品加工的成熟领域。目前记载有关古代制酒工艺和礼仪的文献,有西汉时期氾胜之的《氾胜之书》、东汉崔寔的《四民月令》,以及南北朝时期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等极少的几部农书。其中,《四民月令》是东汉大尚书叙述士、农、工、商四民从正月到十二月的民生活动,不仅包含了民间制酒工艺,同时也记载了民间酒俗。而贾思勰的《齐民要术》中,将准备酒曲的过程与神灵祭祀步骤融为一体,技术记载与人文描写相得益彰。
西汉鎏金凤鸟铜钟,出土时储存了26千克西汉美酒,翠绿清澈,香气浓郁(https://www.xing528.com)
唐宋时中国制酒理论与技术基本稳固下来,从这个历史时期开始,有关制酒的技术记载出现了明显的转折。这些文字不仅记载在农书或者酿酒专著中,饮食类书籍也开始收集相关内容,成为后人研究酒类饮品的主要文字来源。宋代制酒业高度发展,酒类专卖成为国家一项正式收入。
早在《尚书》之中,就开始从道德层面规劝节制饮酒,但直到宋代制酒业高度发达之时,有识之士才开始逐步剖析饮酒对人体的生理伤害,有关酒特别是烈性烧酒的弊端开始见诸文字。《饮食须知》明示酒类性热,有毒;南宋宋慈著《洗冤录集》甚至收录了“酒食醉饱死”和“醉饱后筑踏内损死”两条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关于醉酒的法医鉴别知识。
到了明代,宋应星的《天工开物》收录了关于九幕、神曲、丹曲的简述,内容来自前人的《酒经》。明代韩奕以古代大厨易牙为名,整理出食谱《易牙遗意》,其中记载了桃源酒、香雪酒、碧香酒、腊酒、建昌红酒、白曲、红白酒药的制法。明代袁宏道著《觞政》,总结了与酒有关的方方面面,却唯独不谈制酒之事。
清朝乾隆年间扬州童岳荐的食谱集锦《调鼎集》,收录《酒谱》一册,几乎记录了与制酒工艺和制酒成本有关的所有细节。《酒谱》的记载弥补了一般文人和作坊工匠文献在传承中的缺陷,其中有几个细节颇为与众不同:
在酒的分类上,按口味分苦、辣、酸、甜四类。
果子酒的酿制,严格说来,清代中期以前的果子酒不是酿制的,而是用果汁配制的,但由于并非是现饮现配,果汁加入酒坛后,也许促进了发酵过程。
传说中的“牺酒”,是“整坛黄酒,用黄牛屎周围厚涂,埋地窖一日,坛内即作响声,匝月(满一个月)可饮”。
听坛断酒,意思是把酒坛当西瓜,摇坛听声,从而辨别它的味道。
烧酒干粉,人在旅途,液体酒不方便携带,因此将烧酒转化成干粉,用时将粉用水冲饮。
唐朝著名诗人元稹(779—831)曾创作一首杂言诗,名为《一字至七字诗·茶》。一字至七字诗,俗称宝塔诗,在中国古诗中较为少见。原诗如下: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这首诗表达了三层意思:一是从茶翠绿、香清高、味甘鲜、耐冲泡的本性说到了人们对茶的喜爱;二是从茶的煎煮说到了人们的饮茶习俗;三是就茶的功用说到了茶能提神醒酒。茶叶不仅可以消暑解渴生津,而且还有助消化的作用和治病功效。
这首诗在形式上巧用汉字排列,搭造了一个金字塔形的令人耳目一新的结构。在韵律上,押的全部是险韵,一气呵成,展现了高超的驾驭文字的功力。全诗形式美,韵律美,意蕴美,在诸多的咏茶诗中堪称一绝。
公元758年,陆羽写成世界上第一部茶叶专著《茶经》,茶行业逐步建立了产品体系和技术理论。陆羽(733—804),字鸿渐,号竟陵子,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人,唐代茶学家,被后人誉为“茶仙”,奉为“茶圣”,祀为“茶神”。
《茶经》中记载的在铁锅中低温翻炒发酵,这种器具配置与技术过程至今未变。
《刘禹锡易茶图》,清代钱慧安绘,现藏于天津杨柳青木版年画博物馆
宋代斗茶图,人们通过烹茶、饮茶、品茶和斗茶来比试茶道的高低
早期的文字中只有“荼”没有“茶”。经历了秦汉的启蒙、魏晋南北朝的萌芽、唐宋的兴盛,以及明清的普及,中国形成了独特的茶文化、茶经济与茶道。唐代之前并没有固定的制茶之法,甚至将茶树的叶子摘下来直接煮成羹汤。唐代中后期饮茶的方式是陆羽式的煎茶,但煮茶并没有被完全摒弃,特别是在游牧民族居住的地区,煮茶的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宋代是历史上饮茶活动最活跃的时期,南宋都城临安,茶肆经营昼夜不绝。宋代有了正式的茶礼仪与制茶法,饮茶方式也逐渐发生了变化,新兴的点茶法成为主流。
明朝是中国茶叶与饮茶方式发生重要变革的阶段,明太祖下令改革茶制,用散茶代替饼茶进贡,饮茶方式也趋于简化,采用泡茶饮法,并延续到现在。
茶叶产自丘陵地区,不挤占粮食、棉花的种植空间,也不适合在北方大地生长。营养药理功能上,茶叶有显著的协助消化、提神解乏的功效,它所富含的维生素、单宁酸和茶碱,恰好能补充游牧民族饮食中所缺少的人体必需的养分。饮茶对北方民族是一种刚性需求,是化解牛羊肉和奶制品等的燥热、油腻及不易消化之物的关键方法。
1575年,明朝首辅张居正以13岁的万历皇帝的名义下诏,中断民间边境贸易,维持茶叶官方垄断,使蒙古、女真各部陷入限制饮茶的混乱,引发三年血战。茶马交易是中原地区对北方草原、河套等养马地区的一种贸易往来。丝绸之路上运输的丝绸、棉布和瓷器,并不能从草原地区交换到足够的战马,只有茶叶可以承担交换马匹的功能。历史有时是健忘的,华夏文明的代表茶叶,如今已被西方文明广泛接纳和改良,还会有多少人知道流行于西方的柠檬茶来自元代中原,是中国输出的典型饮品?
(本章执笔:张楠博士)
浙江绍兴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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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为什么成了酒的代名词
三国时期,曹操写有著名的《短歌行》,曾发出“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感伤。那么可以解除忧愁的杜康到底指的是什么呢?它又是怎么来的呢?
按照南北朝时期梁朝萧统的《文选》的说法,杜康是黄帝手下的大臣,他舍不得把当时吃不完的粮食扔掉,就把粮食放到一个枯树洞中存放。后来,他发现树前总有动物躺在那儿,跟死了一样,原因在于这些动物舔食了从树洞的缝隙中流出的一些液体。杜康凑过去一闻,只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他不禁尝了几口这“浓香水”,顿觉神清气爽。后来,杜康把“浓香水”带回家,请大家品尝,大家你一口,我一口,都说味道好。就这样,酒在民间逐渐普及开来,这便是“杜康酒”的由来,而杜康也因此获得了“酿酒始祖”“酒神”之称。
中国是世界上具有悠久酿酒历史的国家之一,早在殷商时期的甲骨文里就已经有了酒的象形字;商周时代,中国人独创酒曲复式发酵法,开始大量酿制黄酒;大约1000年前的宋代,中国人发明了蒸馏酿酒法,从此,白酒成为中国人饮用的主要酒类。
酒从诞生开始,就摆脱了纯粹具体的“物”的状态,与中国古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艺术等紧密相连,逐渐积淀升华成一种精神范畴的文化载体。讲究酒礼酒德,讲究天人合一,注重饮酒的情趣,在饮酒的同时辅之赋诗作令、猜谜等各种游戏活动,把饮酒升华为高级精神活动,使之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宝库中一颗灿烂的明珠。
东汉酿酒画像砖,四川彭山出土
中外科学技术对照大事年表
(远古到1911年)
农学、生物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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