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贫困》第二章第四节:蒲鲁东的所有权及地租理论批判

《哲学的贫困》第二章第四节的标题是“所有权或租”，马克思在这一部分主要是借助李嘉图的观点来批判蒲鲁东的所有权及地租理论。

马克思认为，“在每个历史时代中所有权是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在完全不同的社会关系下面发展起来的”[1]。所以像蒲鲁东那样“把所有权作为一种独立的关系、一种特殊的范畴、一种抽象的和永恒的观念来下定义，这只能是形而上学或法学的幻想”。[2]蒲鲁东在《贫困的哲学》中看似讨论的是一般意义上的所有权，但马克思认为他其实讨论的只是土地所有权以及地租而已。尽管蒲鲁东希望说明所有权产生的经济原因，但他自己却又认为租和所有权是起源于经济之外的因素，马克思认为这无疑标志着蒲鲁东“承认自己在了解租和所有权产生的经济原因上是无能的”[3]。

蒲鲁东在说明租佃者和土地所有者的斗争所导致的结果时引用了李嘉图的观点。可马克思认为，蒲鲁东并没有正确理解李嘉图的地租理论。李嘉图认为，农产品价格超过它们的生产费用的部分就是地租的标准，这里的生产费用绝不仅仅像蒲鲁东所说的只包含租佃者的工资，还包括资本的普通利润和利息。可见，“李嘉图所说的租就是资产阶级状态的土地所有权，也就是从属于资产阶级生产条件的封建所有权”[4]。换言之，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土地私有权。在李嘉图看来，农业生产与工业生产中商品价格的形成遵循着截然相反的规则，“在工业生产中，使用劳动量最少的产品的价格决定着其余的同类产品的价格”，而“在农业生产中，使用劳动量最多的产品的价格决定一切同类产品的价格”[5]。由于人口的不断增长会保持对农产品的旺盛需求，因此“耕作费用较高的土地的产品就一定和耕作费用较低的土地的产品同样有销路”。“但由于竞争使市场价格平均化，所以优等地的产品就要同劣等地的产品等价销售。优等地的产品价格中超出生产费用的余额就构成租。”[6]马克思认为，要使李嘉图的理论普遍正确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必须使资本能够自由运用于各生产部门；资本家之间高度发展的竞争必须使利润达到同一水平；必须使租佃者变成产业资本家，他要从他投入劣等地的资本中取得相当于他投资于例如棉纺工业时所能取得的利润；必须使土地的耕作按照大工业制度进行；最后，还必须使土地所有者本人只想得到货币收入。”[7]总之，租是扣除工资和经营利润以后的余额。这意味着要产生租，就必须把土地使用者变成农业资本家，把农民变成农业资本家手下的雇佣工人。说到底，租的产生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由城市向农村渗透的结果，原来自给自足的封建农业变成了以追求利润为最高目的的商业活动。对于土地所有者而言，租使他“完全脱离土地，脱离自然，他甚至不需要了解自己的领地”[8]。当然，李嘉图本人也将基于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地租视为适用于“一切时代和一切国家的土地所有权。这就是把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当做永恒范畴的一切经济学家的通病”[9]。

对于蒲鲁东将租看作是作为资本的土地的利息的一系列观点，马克思提出如下看法：第一，土地作为资本绝不是永恒的。只有当土地作为生产资料的时候，它才是资本。也就是说，作为物质的土地可以看作具有某种永恒性，但是土地成为资本就如同劳动力成为商品一样，是特定生产方式的产物。所以，土地作为资本当然不是永恒的，而是历史现象。第二，作为资本的土地，其代表者不是土地所有者而是土地的使用者、租佃者——即农业资本家。当土地成为资本的时候，利用土地的终极目的就变为获取利润，这也就是农业资本家从土地所有者那里承租土地的动力所在。所以，正如马克思所说，土地作为资本带来的收入是针对农业资本家而言的，这个“收入不是租而是利息和产业利润”[10]。第三，农业上的一切改良无非是为了提高劳动生产率，即用更少的劳动获得更多的收益。“由于这些改良，租佃者可以避免用更多的劳动量获得比较少的产品”[11]，租佃者“在同一块土地上的连续投资可以保持相同的生产率”[12]，因此不需要耕种劣等地。所以，农业上的改良“不但不能像蒲鲁东先生所说的那样不断提高租，它们反而成为租上升的暂时障碍”[13]。

总之，在马克思看来，“土地只要提供利息，就是土地资本，而作为土地资本，它不提供租，不构成土地所有权。租是土地经营赖以进行的社会关系产生的结果。它不可能是土地所具有的多少是稳固的持续的本性的结果。租来自社会，而不是来自土壤”[14]。

[1]《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38页。

[2]《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38页。

[3]《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39页。

[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1页。

[5]《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1页。(https://www.xing528.com)

[6]《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1页。

[7]《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2页。

[8]《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3页。

[9]《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4页。

[10]《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8页。

[11]《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8页。

[12]《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8页。

[13]《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8页。

[1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版，第64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