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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祖望与天一阁:历代名人与藏书文化

时间:2023-08-13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在天一阁的历史上,史学大师全祖望是登阁次数较多的学者之一,也是对天一阁的历史、藏书、碑帖作过研究的少数几位学者之一,其《天一阁藏书记》、《天一阁碑目记》“两记”迄今仍是学者研究天一阁的必读之物。本文重点论述全祖望与藏书文化、特别是天一阁藏书文化的关系,以求教于行家。全祖望之名世,主要是在史学方面的卓越成就。侍郎公去世后,书卷法物多归长子宗人公之手,全祖望的五世祖和州公全少微仅得十分之一。

全祖望与天一阁:历代名人与藏书文化

天一阁的历史上,史学大师全祖望是登阁次数较多的学者之一,也是对天一阁的历史、藏书、碑帖作过研究的少数几位学者之一,其《天一阁藏书记》、《天一阁碑目记》“两记”迄今仍是学者研究天一阁的必读之物。本文重点论述全祖望与藏书文化、特别是天一阁藏书文化的关系,以求教于行家。

全祖望(1705~1755),字绍衣,号谢山,宁波鄞县人。乾隆丙辰(1736)进士,不与鸿博试,散官以知县用,遂不复出。家居后,续修黄宗羲《宋元学案》,校《水经注》,续选《甬上耆旧诗》,所撰有《丙辰公车征士小录》、《汉书地理志稽疑》、《经史问答》、《鲒埼亭集》、《句余土音》、《三笺困学纪闻》等。全祖望之名世,主要是在史学方面的卓越成就。同时,他也是清代前期浙江藏书家中的重要一家。

甬上全氏乃诗礼传家,素以藏书闻名。据全祖望《双韭山房藏书记》记载,其六世祖侍郎公全元立时已收藏图书,藏书大半抄之城西万卷楼,又有部分是侍郎公当值永陵讲筵时的赐书,被称为阿育山房藏本。侍郎公去世后,书卷法物多归长子宗人公之手,全祖望的五世祖和州公全少微仅得十分之一。宗人公之后,其子孙“以遗书为故纸,权其斤两而卖之”,“遂荡然无一存者”。其高伯祖宫詹公全天叙平淡斋也多藏书,由于子孙均分,复难聚集。而和州公全少微春云轩藏书,一传至全祖望高祖应山公全天授,再传至全祖望曾祖父全大和、全大程之手,日积月累,“几复阿育山房之旧”。其时恰逢明清交替之际,社会动乱,全氏家人避难山中,藏书被兵将所焚。

全祖望像

国难稍定,全祖望祖父赠公全吾骐授徒山中,以“束修”购书,对于其力未能购者,则手抄之。全祖望的父亲全书、仲父全馥年少之时均以抄书为练字,全祖望少年时也曾受命抄书。[1]由于深受祖辈影响,全祖望“性好聚书,弱冠时,登范氏天一阁、谢氏天赐阁、陈氏云在楼,遇稀有之本辄借抄。人都,抄书不缀。……及放归,重登天一阁,借抄不缀”[2]。经过祖孙三代的努力,至全祖望时,藏书达五万卷。全氏祖先原有藏书楼曰“双韭山房”,早毁。祖望之祖父复以此名其书楼,至祖望时仍用其名。

全祖望《天一阁藏书记》书影

作为藏书家的全祖望,不是那种“仅以夸博物,示多藏”的为藏而藏的人,而是致力于“藏以致用”。作为黄宗羲先生的私淑弟子,他的藏书思想与黄宗羲在《天一阁藏书记》中表述的一脉相承,他特别赞赏黄宗羲之“藏书者,谓当以书明心,不可玩物丧志,此则藏书之至极也”[3]。全祖望一生搜书、抄书和藏书,都与他的好读书密不可分。他认为:“夫藏书必期于读书。然所谓读书者,将仅充渔猎之资耶?抑将以穿穴而自得耶?夫诚研精得所依归,而后不负读书。“[4]藏书是为了读书,读书是为了学问。这在他的诗中也表明得很充分:“藏书不择,糠枇混精凿。藏书不读书,庋置怜寂寞。读之或不善,丧志空作恶。”[5]由于全祖望自少年时代始,即卷忠烈遗事”,从他二十一岁起,便正式开始了搜求乡邦文献,从事“故国遗事”的撰著。因此,收藏地方文献是全祖望藏书的一大特色,是双韭山房藏书的一大特色。笔者在《宁波藏书文化的地域特征》一文中曾指出:“宁波的帚代藏书家,尤好留意桑梓,集刊文献。史学大师全祖望‘于里中掌故考索尤勤’,其藏书楼双韭山房’所藏典籍也以是类为备”并引用其《鲒埼亭集》的原话:“四明志乘以吾家为最备,自胡尚书宝庆志、吴丞相开庆志、袁学士延祐志、王总管至正志、李孝廉永乐志、杨教授成化志、张尚书嘉靖志,无一佚失,足以豪矣。”《宁波府志》是他入京中进士后,人庶常馆,以翰林身份借读皇家藏书《永乐大典》时所抄。他还从天一阁所藏《四明文献录》中抄得四明最早的方志——《乾道四明志》。其典藏的地方志成为双韭山房的镇库之宝。[6]

如前文所述,全祖望作为黄宗羲的私淑弟子,自幼遍读黄著,特别是黄宗羲的《天一阁藏书记》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天一阁及范氏族人充满了崇敬,并引为甬人的骄傲。“浙东藏书家,首推天一阁。”其在《西江书屋》中表达的便是明证。雍正元年(1736),年仅19岁的全祖望虽如“乳虎初生”,然“已具食牛之气”,作为董正国先生的“门下俊人”,也破例登上了天一阁。这既是范氏族人慧眼识才的表现,也是笔者认为的天一阁是向学者、专家适度开放的一个佐证[7],更是全祖望实力的体现。天一阁成了全祖望求知的圣地,使他对天一阁充满着深厚的感情。当他“薄游京洛”十年,备尝人间艰辛而返回家乡后,一次偶然路过天一阁,触景生情,写下了《久不登天一阁,偶过有感》的诗,诗曰:“历年二百书无恙,天下储藏独此家。为爱墨香氏绕屋,只怜带草未开花。一瓻追溯风流旧,十载重惊霜髯加。老我尚知孤竹路,谁来津逮共乘槎。”全祖望是乾隆二年(1737)“左降出都”,同年十月,带着“左迁”、“罢官”的满腹愤懑返里的。从乾隆三年(1738)到乾隆卜二年(1747),是全祖望的“家居十载”,潜心学术研究的时期,与天一阁的关系更加密切,他“放废湖山,无以消日”,于乾隆三年再次登上了天一阁,从此“便整日埋头在天一阁内“。[8]此时全祖望住宁波湖西白坛里。乾隆五年(1740),全祖望迁居天一阁旁青石桥胡氏之“适可轩”,其藏书处仍名双韭山房。全祖望何以迁此,原因不明。但笔者以为方便到天一阁读书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从湖西白坛里到天一阁约卜五分钟路程,从适可轩到天一阁则只需五分钟,进天一阁读书、理书更方便了。更何况适可轩原也是一处不错的藏书处。适可轩主人胡德迈,号鹿亭,清康熙间人(生卒年不详),所居曰野意园,藏书处日适可轩,“萧疏明瑟,极花鸟之胜”。其收藏颇精,所藏宋刻本《扬子法言》奉进于朝廷,深得圣祖康熙赞赏,翻阅良久,完璧归胡,赐御书唐诗二绝句以答之。胡德迈获御书后,遂将藏书楼改名为“宝墨楼”。全祖望迁居「此,无论从哪个方面讲,可谓适得其所。

全祖望手迹

10年间,全祖望多少次登上天一阁,目前已无法稽考清楚,但天一阁对他的学术影响是毋庸置疑的。新会梁启超先生曾言:天一阁实大有益于黄、万、全。黄,指黄宗羲;万,指万斯同;全,即指全祖望。此话实在说到了点子上。天一阁不仅培养了全祖望,而且影响到他对藏书及藏书文化的重视。全祖望不仅是一位藏书达五万卷的大藏书家,而且为研究我国藏书文化留下了极其宝贵的史料。其《鱼吉埼亭集外编》卷十七所收的《天一阁藏书记》、《二老阁藏书记》、《丛书楼记》、《小山堂藏书记》、《双韭山房藏书记》、《天一阁碑目记》、《钞〈永乐大典〉记》、《春明行箧当书记》、《小山堂祁氏遗书记》等系列文章,都是今天研究藏书史的重要文献资料。全祖望、全祖望的学术与天一阁及中国藏书文化的关系密不可分、紧紧相联。

全祖望的《天一阁藏书记》和《天一阁碑目记》,其在天一阁研究中的学术价值不言而喻,但迄今尚无人有过系统的表述。本人以为“两记”至少具有以下三方面的重大价值:

1.天一阁命名的首一次揭示

一般的藏书家都会给自己的藏书楼起一个雅致且富涵义的名字,范钦也不例外。他给他最初的藏书处命名为东明草堂,把在宅东建成的命名为天一阁。关于缘何取名天一阁,范钦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全祖望在乾隆三年(1738)撰写《天一阁碑目记》中首次论及天一阁命名的由来,他写道:“阁之初建也,凿一池于其下,环植竹木,然尚未署名也。及搜碑版,忽得吴道士龙虎山天一池石刻元揭文安公所书,而有记于其阴,大喜,以为适与是阁凿池之意相合,即移以名阁。”[9]由此可知,阁成在先,命名在后,天一阁的命名有其偶然性,范钦似乎并未按照“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来规划设计他的藏书楼。至于其建筑中的用“六”现象,倒真是受了《易经》的影响,这在中国古代建筑中也有例可寻。真正把建筑的形制与命名与《易经》结合起来的首推清高宗弘历,他在修《四库》、建七阁的过程中,对天一阁作了详细的调查,认为天一阁的建筑上通为一,下分为六,皆有精义,盖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意。“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是乾隆首次概括出来的,并非《易经》或其注中的原话,可见范钦不可能按此八字来建设书楼。对于天一阁的命名缘由,最初由全祖望提出,并由乾隆作概括性解释,是否范钦原意,已无从知晓了。

2.天一阁碑帖的首次编目

历代藏书家大多重视碑帖的收藏。当初范钦购入万卷楼遗书时,同时购入了大量的万卷楼藏帖,迄今尚存多种。但天一阁的藏帖在全祖望之前无人整理、编目。到乾隆三年(1738)全祖望重登天一阁时,发现“天一阁书目所载者,只雕木写本耳”,不见帖目。可是他却发现“独有一架,范氏子弟未尝发视,询之,乃碑也”。全祖望的这一发现让他欣喜万分。首先,天一阁的藏书,“明时无人过而问者。康熙初,黄先生太冲始破例登之”。其后,虽有学者登阁,然关心者多为书,“皆不及碑”,而他才首次“清而出之”。其次,全祖望充分认识到碑帖的价值,池认为:“金石之学别为一家,古人之嗜之者,谓其残编断简,亦有足以补史氏之阙。”天一阁尚有如此待开垦的处女地,全祖望自然兴致大增,认为“听其日湮月腐于封闭之中,良可惜也。”于是他就“力挟笔砚来阁中,检阅款识,偶有所记”,编录碑目。[10]这是天一阁碑帖的首次编目。虽然这部碑目早已失传,但他的《天一阁碑目记》和《鳍埼亭集》卷三十五有关天一阁碑文的题跋仍为我们保存「天一阁清初碑帖收藏的大量信息,功不可没。

3.天一阁藏书来源的一家之言

关于天一阁藏书的来源,据天一阁骆兆平研究员研究,主要来自四个方面,即:一为范钦足迹所到之处留心收集;二为向藏书家借抄;三为购入丰坊万卷楼、袁忠彻静思斋等故家散出之书;四为友朋所赠。而购入丰坊万卷楼之说,其依据便是全祖望的《天一阁藏书记》。其《天一阁藏的记》云:“是阁肇始于明嘉靖间,而阁中之书不自嘉靖始,固城西万卷楼旧物也。”丰坊“晚得心疾”,其万卷楼五万卷藏书中,宋窠与写本为门生窃去十之六七,复遭大火,所存无几,售与天一阁范钦。后丰坊又将碧让园和万卷楼刻石售予范钦,并立字为据。[11](www.xing528.com)

关于丰坊售书于范钦之说,不知全祖望有何依据,只能算作一家之言。而这一家之言也受到了严峻的挑战。民国时期“以鬻书为业”的鄞县人林集虚曾于1928年7月偕镇海吴文莹、肖山朱鼎煦、范钦十二世孙范盈实登阁十日,并编有《目睹天一阁书录》,共四卷附一卷。林集虚认为“天一阁藏书非丰氏万卷楼旧物”。其主要理由有二,一曰藏书楼主人范钦无一言道及,而首位登阁的黄宗羲也未曾言及此事,全祖望之言无所据。二日天一阁藏书中未见有丰坊万卷楼藏书印章。而一般言之,藏书家均有自己的印章。因此天一阁藏书非万卷旧物。[12]笔者以为,林集虚之言并非毫无道理,言天一阁藏书为丰氏万卷楼旧物尚不能确证。当然,我们也不能随便否定。因为丰坊确将碧沚园和万卷楼刻石售于范钦,今阁中尚存万卷楼帖石多方。至于书籍,万卷楼遭火后已所剩无几,售于范钦的当极有限。也许这有限的几部后来也都流失了,这也是极有可能的。全祖望之说可以姑且存之,但我想不能作为天一阁藏书的一大来源或重要来源,最多只能算天一阁购入的众多故家散出之书中的极普通的一家。

总之,全祖望以其渊博的学识,以短短的“两记”,就揭示了天一阁命名的缘由,保存了天一阁碑帖初次编目的大量信息,提出了天一阁藏书来源的一家之言,在天一阁乃至中国的藏书史上留下了重要的地位。他的《天一阁藏书记》的另一学术价值,就是还极详尽地论述了丰坊万卷楼藏书的源流。笔者在《丰坊与天一阁》中已作了专门论述,此处不再赘述。

全祖望墓

注释

[1]以上资料主要引自全祖望《鲒埼亭集》卷十六。

[2]见严可均《全绍衣传》,转引自王永健著《全祖望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6年1月第1版。

[3]见全祖望《鲒埼亭集外编》卷十七。

[4]见全祖望《鲒埼亭集》卷三十四。

[5]见全祖望《鲒埼亭诗集》卷二。

[6]见虞浩旭《宁波藏书文化的地域特征》,黄建国主编《中国古代藏书楼研究》,中华书局1999年6月第1版。

[7]见虞浩旭《宇波藏书家的人文主义精神》,宁波市委宣传部等单位编印《“宁波主题文化”研讨会论文集》,2000年4月。

[8]见王永健《全祖望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6年1月第1版.

[9]见全祖望《鲒埼亭集外编》卷十七之《天一阁碑目记》。

[10]见全祖望《站埼亭集外编》卷十七之《天一阁碑目汜》。

[11]见清徐兆昺《四明谈助》。

[12]转引自冯贞群《天一阁书目内编》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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