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美协进社的成立及其重要作用

杜威和孟禄访华归国之后，一面积极推进美国“退还”庚款事宜，一面着手中美教育文化交流活动的开展，借此增进美国人民对中国的了解。因为，在他们看来，国家之间的沟通并非文化之间简单的代替与被代替，而是在独立平等的前提下，在对彼此民族文化背景与心理的相互理解基础上的相互交流。长期以来，中美教育文化交流因为缺乏因地制宜的长期规划以及在美没有常设机构协调，难以及时有效、长期稳定地进行，所以，急需熟悉中美教育的内行坐镇指挥。在这种情况下，孟禄和杜威以董事的名义向中基会提出议案，希望分拨一部分“退还”庚款，在美国建立宣传中国教育的“桥头堡”，并使这个中心成为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及学者聚会的场所，以此促进中美教育文化交流的发展。

“迩来美国在英法捷克诸国，设有美英、美法等协进社，以增进两国间教育文化之关系为主旨。英法各国之于美邦，亦有相同之组织，社中主任人员，平日遄赴各处，讲演考察，期使两国教育文化情形互相了解，于国际关系裨益殊多。美人现拟推行于东亚诸国，并望我国在彼邦设立华美协进社。中基会鉴于此种组织之重要，因于第一届常会时提出讨论，议决设立，延请郭秉文博士为主任，设事务所于纽约。”[56]中基会同人和国内有识之士也一致认为，从19世纪中期到20世纪初期，中国人一直专注于向西方学习富国强兵之术，如科学技术、法律、政治以及教育等，唯独缺乏考虑如何通过对外展现中国文化以获得或恢复国际上的认可。尽管在20世纪20年代，早有留美的中国学生通过出版物和公开演讲致力于向美国人宣讲真正的中国，但是，如何克服这种人员的流动性，创建一个稳定永续的组织用于在美国传播中国文化仍然是极其重要的。而国家之间互相谅解，端赖各国文化教育界之声应气求、努力合作。此类机构之设立，恰恰弥补了在美国有组织地推广中国文化方面系统努力的缺乏，进而凸显其重要性。

1926年2月26日至28日，中基会在北京饭店召开了董事会第一次常会，议决该会筹办及辅助事业之特别事项之一为：在美国设立华美协进社，作为中基会的自办事业之一，期使两国文化教育情形相互了解，并推定郭秉文为社长。在成立之后的最初3年，中基会依约向华美协进社每年提供2.5万美元的补助金。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的郭秉文由于积累了较高的学术造诣，在留美期间交游广泛，还曾担任过中国留美学生联合会会长，锻炼出非凡的交际与组织能力，堪称中美教育文化交流的先驱。而且“1920年代在各国人士眼睛里，中国外交界上只有顾维钧、施肇基，教育界上只有郭秉文”[57]，所以，中基会董事兼国际教育组主任郭秉文受命组建社团。1926年3月26日，中基会第四次执行委员会在该会事务所开会，通过了华美协进社章程及预算，并经议决该社定于当年4月间成立。章程中规定华美协进社事业之范围包括4项：

（1）传播中国教育文化之消息于美国；

（2）增进中美教育机关间之关系，如介绍交换教授之类；

（3）辅导中国在美之留学生，予以教育上之便利，并对于美国学生之研求中国问题者，予以相当之赞助；

（4）鼓励美国人研求中国文化之兴趣。[58]

此章程乃华美协进社定位依据，目的在于“提倡中美国际教育及文化工作”[59]。

郭秉文活跃于民国时期教育界的年代，正值中国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郭秉文凭借学缘、地缘、业缘等关系网络，组织新式社团，借助现代报刊传媒，积极宣传中国海外形象，大力推进中美教育文化交流事业。郭秉文邀请杜威、孟禄出面筹建社团。1926年5月25日，华美协进社在美国纽约注册成立，社址设在美国纽约57街西119号（China Institute in America，119 W.57th Street，New York City，U.S.A.）。当时，郭秉文“已与美国教育界建立了立体而长久、友好而密切、公私兼顾的交流关系，是留美学生乃至近代国人中最适宜于到美国实地筹建一个传播中国文化教育、密切中美教育关系的桥头堡的人选”[60]。作为中国教育界的首席对外代表，郭秉文成为华美协进社首任社长（Director），最初拥有4名职员，从而为向美国民众宣讲中国与中国文化提供了一个组织基础。1926年6月20日，中基会接郭秉文来电，声称华美协进社“已将设置此社之旨趣及其组织情形，通告全国公私各教育学术机关，俾遇有需要时，彼此便于接洽，以兹中美间教育文化事业，多一津逮之途径矣”[61]。

“对于郭秉文这一代的中国知识分子来说，教给美国人他们所认为的真正的中国是一项重要的教育工程，它可以为在诡谲多变的国际秩序中步履蹒跚发展的中国提供宝贵的支持。”[62]因此，华美协进社甫一建立，郭秉文就设法邀请国内名流到美讲学或演出，积极开展中国文化在美国的研究及宣传，期使两国教育文化情形，互相了解，加强中美教育合作，增进中美友谊，从而使社团拥有一个辉煌的起点，成为第一个日常以美国社会为对象、传播中国教育文化的常设机构，也成为美国主流社会认识中国的第一道窗口。同时，成功地接引了大批中国学者赴美学习西方文化，并对留美学生与华侨提供重要指导，最终引领华美协进社成为中美教育、文化、艺术以及商贸往来的重要桥梁。从留学生、观察员到大学校长及华美协进社社长，郭秉文地位越高，对美国教育思想和教育制度的学习越全面，层次越高，影响越大，并推动中美教育文化交流日益向平等方向靠拢，无愧于学习美国教育的先驱与典型代表。

自此，华美协进社积极开展各项工作，虽然经历世事动荡，但其作为中美教育、文化交流平台的作用始终未变，并逐渐成为国人访美的中枢，从而开创了通过国际社团组织进行中美教育、文化交流的全新局面，加强了中美教育文化界之间的正式联系与合作，为增进国家之间相互了解做出了重要而独特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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