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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兆才与任连会先生:评剧文化的奇遇

时间:2023-08-15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与成兆才交往的旧文人中对其影响最深、对评剧发展贡献最大的是任连会先生。成兆才十分尊重这位任先生,时常与他聊天,向他请教艺术实践中理论。通过任先生的讲解,成兆才懂得了皮影戏里的“辙”的内涵。此外,任连会还送给了成兆才一本《康熙字典》,教会了他查阅字典点的方法,这使得目不识丁的成兆才学会了认字,掌握了“横一、垂二、三点捺,叉四又,五方块六,角七角八小是九,点儿下有横变零头”这段口诀。

成兆才与任连会先生:评剧文化的奇遇

成兆才交往的旧文人中对其影响最深、对评剧发展贡献最大的是任连会先生。

任连会生于咸丰元年(1851) ,幼时家道殷实,上过几年私塾,自幼聪慧过人,涉猎广泛,熟读四书五经,尤其酷爱小说、戏曲等通俗文学,对评书、大鼓、莲花落唱本、皮影戏河北梆子京剧民间艺术无所不通,堪称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任连会十四五岁时,因唱演俱佳成为当地有名的秧歌角。他广交民间戏曲艺人,很早就与本村的秀才同样是戏曲、曲艺的爱好者张大全、胡梦雄交往深厚,经常在一起切磁戏文唱曲,编写莲花落唱词。“任连会来崔家班以前,曾经尝试着对落子进行改革。他和本村的张秀才、胡秀才一起,把对口落子《小姑不贤》《朱买臣休妻》《双锁山》《王汉歧做败》《冯奎卖妻》《马前泼水》《王二姐思夫》《借女吊孝》《刘云打母》等改为小拆出剧目。所以,任连会是名副其实的小拆出戏的奠基人。”青年时期的任连会还曾做过乡村教师,且精通岐黄之术。不久,家道中落,任会连看清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开始全身心投入到民间艺术的演出和创作革新当中去了。1900年,任连会带着长子任善庆加入乐亭县崔家的双发合班,就是在这个戏班里,他与成兆才成为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一同为评剧艺术的形成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成兆才十分尊重这位任先生,时常与他聊天,向他请教艺术实践中理论。任连会精通音韵学,这对成兆才的启发尤其的大。通过任先生的讲解,成兆才懂得了皮影戏里的“辙”的内涵。乐亭皮影里有十三道大辙和两个儿化韵的小辙,这与乐亭大鼓里的辙口是一致的,为了更好地理解这十三道大辙,任连会还把乐亭大鼓里的一段《六十五位古人名》鼓词借给成兆才看。至今乐亭大鼓里还有这段精彩的唱段:

正月里来正月正,

刘伯温修下北京城,

能掐会算苗光义,

未卜先知李淳风

诸葛亮草船去借箭,

斩将封神姜太公。

二月里来草芽发,

三贬寒江樊梨花。

大刀太太王怀女,

替夫挂印葛红霞

穆桂英大破天门阵,

刘金定报号四门杀。

三月里桃花放开,

吕蒙正无时赶过斋。

寻茶讨饭的崔文瑞,

提笔卖文高秀才。

苏秦不遇回家转,

买臣无食打过干柴。

四月里梨花香,

镇守三关杨六郎。

白马银枪高士继,

日收双妻小罗章。

周瑜本是东吴将,

狄青盗宝娶双阳。

五月里来端阳节,

刘备幼时打草鞋,

推车卖伞柴王主,

贩卖酸梅洪武爷。

吃粮当兵宋太祖,

平贵乞食在长街。

六月里来三伏暑,

王道拿妖捉黑狐。

法海捉妖金山寺

包公捉妖五鼠除。

计小唐捉妖收五鬼,

张天师捉妖破五毒

七月里来七月七,

秦琼全凭箭良知。

九里山前韩元帅,

临潼斗宝伍子胥

马超一怒西凉反,

黄飞虎反出朝歌到西岐。

八月里来是中秋,

李三娘磨坊泪交流。

刘迎春等夫十二载,

王三姐挖菜盼夫十八秋。

吃斋行善黄氏女,

孟姜女哭倒万里长城头。

九月里来小燕归,

大闹江州叫李逵

敬德监工大佛寺

大嘁三声猛张飞

私自打擂呼延庆,

杨七郎归位乱箭摧。

十月里来小阳春,

卖竹耙子程咬金

罗开道潼关磕过铁棍,

红袍都督盖苏文。

徐达本是青脸将,

反五关伐残唐名叫朱温

十一月里来雪花飘,

赵匡胤全凭盘龙棍一条。

大刀关胜英勇无匹,

吴汉杀妻保汉朝

久创绿林王君克,

孟良盗骨昊天塔烧。

十二月内整一年,

金眼毛遂盗仙丹。

紫金章又把混阳闹,

魏王大闹御花园

南唐报号叫冯顺,

窦金虎报号锁阳关。(www.xing528.com)

十三个月一年多,

薛礼救驾淤泥河。

李梦雄救驾全林寺,

赵云救驾长坂坡

养由基清河桥前救过驾,

陈琳救驾双抱盒。

言不尽的十三个月,

十三道大辙说得明白。

唱到此处八十句整,

六十五人名在其中搁。

任连会借助这段鼓词向成兆才详尽地讲解了有关辙口的音韵知识。此外,任连会还送给了成兆才一本《康熙字典》,教会了他查阅字典点的方法,这使得目不识丁的成兆才学会了认字,掌握了“横一、垂二、三点捺,叉四又,五方块六,角七角八小是九,点儿下有横变零头”这段口诀。这些都为成兆才今后的评剧剧本创作提供了技术层面的支持。

作为旧社会的文人,任连会除去直接影响成兆才的评剧艺术之外,他对评剧形成与发展的贡献还主要体现在改编、整理剧本;组建与管理评剧班社;培养评剧演员以及革新莲花落唱腔等方面。

在改编整理剧本,比如杜盛兰在《成兆才传》中较详细地记载了任连会协助成兆才将鼓词《马寡妇开店》改编、整理“拆出”唱段儿的过程,成兆才先是把鼓词中的唱段给任连会看:

迈步来到窗棂外,

手扶窗台舔破窗户

使了个木匠吊线往里瞅,呀!

好一个俏皮的郎君盖世无。

不亚如潘安宋玉

三国吕布又复出。

端着那个茶盏喝茶水,

恨死个人奴家看他他不看奴。

有心进屋说句话,

怎奈面又不相熟。

思想多时有有有,

开言有语叫师傅:

“方才来的那位客,

倒不如将人家让到后客屋。

前店里人多事杂无处坐,

搅闹人家公子怎么读书。”

任连会看后,两个人开始商量,把鼓词改编成了拆出的评剧唱段:

马寡妇(唱) :来了佳人马寡妇,

听前店声音响亮何人讲话,

又是马咧又是书,

来到窗棂以外止住步,

二足站稳舔破窗户。

斜身留目往里看,

有两个男子甚对付。

一个坐着一个站立,

看光景好像是一主一奴。

那个坐着的年纪不过二十二三岁,

那个站着的十四岁可多十六不足。

那个坐着的右手端着一个小哇小茶碗,

左手拿着一呀一本书。

只见他天庭饱满多么主贵,

地阁方圆盖世无。

脸儿似粉又白又嫩,

两道弯眉大大眼珠。

目不斜视把书看,

端端正正雅又儒。

一定是个斯文客,

再就是赶考的举子奔京都

这个人的相貌长得好,

可稀罕死人了爱死奴。

又见他好似终南山上的韩湘子

不亚如三国吕布又重出,

叫我越看我越爱看,

可恨死人啦:

奴家看他,

他怎么不看奴。

有心进门说句话,

又想这新来乍到的面不熟。

心烦意乱倒退几步,

开言有语叫声厨房大师傅。

你看前店里人多又吵闹,

搅闹的那位客爷怎么读书?

不如将他请到后客所,

在那里用功也雅儒。

……

很明显,经过改编,这段唱便由第三人称叙事的曲艺变成了以代言体演故事的戏曲样式了,且人物形象较之鼓词也更为生动和丰富了。除此以外,任连会还协助成兆才改编整理了《老妈开嗙》《告扇子》《刘翠萍哭井》《刘公案》《冯奎卖妻》《六月雪》《秦雪梅吊孝》《刘伶醉酒》《大劈棺》《鬼扯腿》等剧目。

组建与管理评剧班社主要体现在1908年,任连会与成兆才、金菊花、张化文等在滦州吴家坨(今属滦县)对莲花落进行的改良,把拆出的莲花落过渡到戏曲演出的剧目,1909年成立庆春班,以“平腔梆子戏”的名义打开永平府禁地。同年4月,唐山永盛茶园开业,随庆春班入唐山演出。这部分前文已有讨论,此处不再赘述。

任连会还协助成兆才改革和创新唱腔调式和板式,他们吸收了金鸽子班的经验与教训,有机吸收了河北梆子、京剧、皮影以及乐亭大鼓等姊妹艺术的调式与板式,并进行革新。同时,还聘请了河北梆子、京剧等大剧种的演员进行教学和示范表演。为了适应大剧种行当众多的、唱腔丰富的特点,任连会的儿子任庆善还带领大家进行乐器上的改革,篇幅有限,此处同样不再赘述。

焦梓垚2019年4月摄于滦南成兆才纪念馆

任连会还培养了一大批评剧演员,其中不乏对评剧发展具有重大贡献的艺术家。比如早期的评剧创始人、艺名唤作“金菊花”的杜知义,既是他的高足,又是他的义子。金菊花曾开创评剧里的大悲调、小悲调和十三咳等经典的、极富剧种特色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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