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在循证社会科学研究中的应用

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随着量化研究文献的大量增加，社会科学家开始发展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元分析/荟萃分析）研究。系统评价在社会工作研究中的应用是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1993年，专业社会工作期刊上的第一篇系统评价发表，此后一直发展缓慢，一直到2007年后，尤其是2014年后才进入快速发展期。目前，系统评价在社会工作研究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是循证实践（证据为本）的社会工作研究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系统评价在社会工作研究中得以兴起与发展主要源于下列4个因素：首先，相关的、跨学科系统研究的蓬勃发展，尤其是循证医学和循证实践的政策驱动。第二，循证研究机构的推动与传播。例如：Cochrane协作网和Campbell协作网（尤其是社会福利组对社会工作影响最大）先后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和2000年初建立了系统评价和元分析研究理论和技术体系，并在全球学术界和实践界进行推动传播；受到纽约大学资助的欧洲社会研究协会（European Social Research Council，ESRC）和社会照顾卓越学院（Social Care Institute for Excellence，SCIE）大规模资助和支持的社会工作系统评价研究，推动欧洲及英国的社会工作系统评价规范建立与实践；澳大利亚的维州健康机构（VicHealth）亦资助社会工作者进行系统评价研究。第三，循证实践为本的社会工作研究导向的促进。专业人士、决策者及公众逐渐意识到高质量证据在专业实践与政策制定方面的重要性，系统评价为政策决策和服务实践提供了可靠、严谨的证据。于是先后于1993年成立国际Cochrane协作网、2000年成立国际Campbell协作网、2011建立伦敦国王学院证据网等，旨在提供严谨、可靠的证据信息来帮助社会和公共政策决策者做出更高质量的决策。第四，循证导向的社会工作实践的一个关键特征是对系统评价的结果转化实践，也就使系统评价和循证实践密不可分，成为循证实践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从发表的文献来看，经过对科学网（Web of Science，WOS）数据库的相关搜索，仅仅有179篇社会工作的系统评价^[1]：

第一，从发表的地区来看，北美（美国和加拿大）、欧洲和澳洲地区发表的文献最多，美国发表的研究占据57.54%，其次是英国占了15.08%，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位于其后，分别占了13.40%和8.94%。

第二，从研究领域来看，研究方向多元化，其中社会工作、公共环境职业健康、心理学、健康护理科学服务和内科学方面的文献最多，分别占了56.43%、8.38%、7.82%和6.70%。

第三，从发表的期刊来源来看，系统评价在社会工作各个领域均有涉及，有超过100种杂志刊登过社会工作系统评价，其中《社会工作实践研究（Research on Social Work Practice）》刊登的社会工作系统评价文章最多，占了14.53%；其次为《英国社会工作杂志（British Journal of Social Work）》，占了6.70%；而《健康社会工作（Health Social Work）》和《医务社会工作（Social Work in Health Care）》并列第三位，各占了3.91%。

第四，从发表的作者来看，团队研究成为系统评价研究的主流方式，仅仅有32篇文献是独立发表，其余文献均是多个作者合作发表研究。

检索中国知网数据库有关社会工作系统评价，仅获得50篇研究。从发表的期刊来看，这些相关研究发表的主要期刊有《华东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社会工作》《社会建设》《中国循证医学杂志》等，其余29篇发表在其他杂志。从发表的机构来看，研究主要的参与研究机构包括：华东理工大学、上海师范大学、南京理工大学、兰州大学、美国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北京大学。从发表的作者来看，国内主要的作者有拜争刚、何雪松、杨文登、张曙、郭伟和等学者。从发表的年份来看，2004年发表了第一篇阐述证据为本（循证社会工作）的研究，至2015年共发表了30余篇研究，但这些研究主要阐述循证社会工作的理念和理论，缺乏如何撰写系统评价的相关研究。一直到2016年，拜争刚、齐铱、何雪松等学者才联合发表了在社会工作领域如何撰写系统评价的方法论文，正式建立了撰写社会工作领域系统评价的方法与技术。

为了让国内更多的社会工作研究者掌握循证社会工作研究方法，中国社会工作学会联合南加州大学社会工作学院，分别由南京理工大学、深圳大学、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承办了第一、二、三、四期“循证社会工作研究方法高级研修班”。来自全国各高校100余名社会工作教师和研究者参加了研修班，了解了循证社会工作的理念，并掌握了干预性研究设计、证据检索、证据评价、数据分析及论文撰写等研究技能。4期研修班的学员围绕当前国内外社会工作领域关注的重大和热点问题选题，如老年人群的抑郁、老年人群的自杀、老年人群的慢性疾病、校园欺凌的预防、青少年犯罪预防、肿瘤患者的专业干预等主题共选题35个，截至目前完成全文9篇、已经公开发表论文5篇、在研研究22篇（其中包括正在注册的Campbell系统评价4篇）。3个研修班小组成员受邀参加了2016年7月20—21日在北京大学联合举办的“第二届社会科学研究方法及其应用学术研讨会”，并做社会工作系统评价专题报告。此外，发表的4篇系统评价具体情况如下：南京理工大学的刘米娜、李学斌、张曙、张婷婷在2017年8月于《社会建设》发表了《太极预防社区中老年人认知功能障碍有效性的系统评价》《认知行为干预对丧亲照顾有效性的系统评价》；兰州大学的王瑛于2018年1月在《华东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发表了《初级保健干预老年自杀有效性的系统评价》；深圳大学的池上新于2018年2月在《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发表了《提升患者信任的干预措施有效性的系统评价》，研修班的其他研究论文将在后续发表。此后，“南京理工大学循证社会科学与健康决策研究中心”将在中国社会工作学会的支持下，联合南加州大学及国际Campbell协作网围绕系统评价、社会工作干预研究方法、系统评价在社会工作研究中的应用、循证社会工作服务指南制定方法，为社会组织提供具体的循证干预项目培训、社会组织转化项目及有效的实践推广模式。

虽然系统评价在当代社会工作研究占据了重要的地位，但是从发表的文献数量来看，尤其与大量的社会工作实务研究比较而言还相当不足。系统评价从本质而言是一种文献回顾方式。与传统的描述性文献回顾（Narrative Review）相比，系统评价更强调全面性（Comprehensiveness）、透明性（Transparent）、严谨性（Rigor）、系统性（Systematic）、可靠性（Reliable）和可重复性（Replicability）。要达到这样的要求，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费用，但社会工作系统评价研究可获取的资助较少，严重影响了系统评价知识的产生。此外，社会工作研究尤其是原始研究强调分析的整体性，大多数为质性研究，目前国内外系统研究最为成熟的是定量研究的系统评价，定性研究的系统评价方法正处于不断完善的过程之中，但因社会工作研究对定性研究系统评价方法的需求较大，因此规范的系统评价尚未得到大规模的广泛应用。

社会工作领域系统评价源于循证医学的系统评价，经过多年来社会工作研究专业化发展，其系统撰写方法与循证医学的系统评价存在相似性，同时也具备了专业性和特殊性，总的来说，在以下几方面有其特点：

1.文献检索

文献检索是整个系统评价过程中重要的一步，而关键词的确定和数据库的选择又是文献检索的两大决定性要素。

系统评价检索信息源主要包括：

（1）综合性文献数据库资源；

（2）专题数据库；

（3）其他文献（会议论文、学位论文），手工检索相关杂志、已发表研究参考文献和与研究通讯作者联系。

目前网上电子数据库种类繁多，在充分考虑研究问题设计的领域后全面查找，最好不要限制语种和时间。一般常规数据库有ProQuest（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Google Scholar（谷歌学术）、CNKI（中国学术期刊）、ISI Proceedings（科技会议录索引网络数据库）、EBSCO（全文数据库）等，在有明显针对性的数据库中，Sociological Abstracts（社会学文摘数据库）和IBSS（国际社会科学参考书目数据库）对于循证社会工作领域的文献检索有较大帮助。另外，可进行补充说明的数据库有ASSIA等。

检索词的提取是否正确会影响检索的结果甚至论文的发表。因此首先要对研究课题有深刻理解并进行剖析，查找主题词的同义词和近义词，明确检索目的、要求、内容，再确定其他检索要素如学科范围、文献类型、回溯年限等。如在董洁的《基于循证心理实践的高校新生适应障碍筛查和干预研究》中，根据SPIDER原则，可初步分解出S：高校新生；PI：刚刚步入大学、对自身需求不明确的新生；D：焦点群体访谈法；E：大一新生的适应概念体系中的内容要素、新生对现状的满意程度、受访者心理健康及是否存在适应障碍；R：定性研究。

确定这些以后，即可制定检索式实施检索。如这里提到的例子，检索式简单归纳为：“（适应不良[关键词]）OR（适应障碍[题目]）”AND“（大一[题目]）OR（新生[题目]）”NOT“（小学[题目]）OR（中学[题目]）OR（高职[题目]）OR（大专[题目]）”以及（adjustment disorder[Title]）AND“（intervention[Title]）OR（therapy[Title]）”NOT“（medicine[Title]）OR（medical[Title]）”。

2.质量评价和报告规范

文献的质量评价指研究结果接近真值的程度，即受各种偏倚因素如选择偏倚、实施偏倚、失访偏倚和测量偏倚的影响情况。

质量评价的结果主要作用有：

（1）在解释研究结果时，根据研究质量的高低，给予相应的权重，即质量高的权重大，因其可信度高；

（2）应用敏感性分析（Sensitivity Analysis），即将质量高的文献和质量低的文献分开进行分析，比较分析结果是否存在差异；

（3）删除纳入的低质量研究，但这种做法并不普遍。

目前许多工具可用于质量评价，如Jadad量表和Cochrane Risk of Bias量表等已被广泛应用于评价随机对照研究的质量高低。但针对循证社会工作中的不同研究类型，质量评价的方法也不同。此处简单举例：“加强流行病学中观察性研究报告质量（Strengthening the Reporting of Observational Studies in Epidemiology，STROBE）声明”是指流行病学中观察性研究报告应纳入的条目清单。它是由STROBE工作组针对观察性研究中最常采用的三种主要设计类型（队列设计、病例-对照设计和横断面设计）而制定的。清单由22个条目组成，这些条目是优质的观察性研究报告必备的重要内容，分为论文的题目、摘要、引言、方法、结果和讨论等部分。目前STROBE声明还只局限于3种最常用的观察性研究设计，尚不能作为评价观察性研究质量的工具，其针对的是报告的完整性，而不是研究质量本身的优劣。(https://www.xing528.com)

“CONSORT声明”是试验报告的统一标准声明，为报告各种随机对照试验提供指导，主要针对最常用的设计类型，即2组平行随机对照试验。对于非药物治疗类临床试验报告，应用CONSORT声明进行规范与指导时，CONSORT声明的项目需进行相应的扩展与调整。经专家们一致讨论修改后的CONSORT扩展版将有利于提升非药物治疗类RCT报告的质量。

定性研究系统评价的纳入研究质量评价一般采用CASP（Critical Appraisal Skills Program）工具，此外还有CIS（Critical Interpretive Synthesis）和ETQS（Evaluation Tool for Quantitative Research Studies）等工具。详细内容参考定性研究系统评价撰写方法章节。

3.数据分析合成

针对定量研究，研究者进行数据分析时通过以下几个步骤：

（1）选择合适的分析软件，多用SPSS、STATA、Revman软件，具体的处理方法有：描述性分析、独立样本t检验、单因素方差分析、LSD检验、相关分析、回归分析。研究者要清楚处理方法的选择可能会影响研究结果的可靠性；

（2）选择统计指标模型；

（3）决定是否需要校正的结果以消除偏倚；

（4）解决数据缺省的问题；

（5）合并多个实验效应；

（6）如果不能定量合并，选择合适的预备方案；

（7）评价、分析结果；

（8）进行敏感性分析。

定性研究（质性研究）方法是社会科学领域的主要研究方法，随着定性研究系统评价方法的不断成熟，越来越多的国内研究者开始应用并开展研究。定性系统评价所研究的问题具有多样性，其纳入的研究设计类型也具有多样性，因此定性系统评价有其特有的资料综合方法。

例如Meta-民族志（Meta-ethnography）致力于确定各定性研究之间的关系，针对结果相互支持的研究、相互对立的研究，也可以通过列举2个相关研究的论据以进行对比。

CIS（Critical Interpretive Synthesis）改编自Meta-民族志，适用于提取广泛的研究对象的定性研究，如对弱势群体的医疗保健的可行性研究，其最终的目的是综合研究中的论点以提出新的学说或者概念。

主题综合（Thematic Synthesis）是通过主题分析的方式，首先对纳入的研究进行信息提取，接着发展描述性或者分析性的观点，然后通过综合各研究之间的观点，提出描述性或者分析性的主题。

无论是定性研究还是定量研究，均通过以下方式更好地分析结果：

（1）用表格形式展示文献检索流程；

（2）检测已制作好的图表；

（3）分析研究文献来源的异质性；

（4）考虑所有试验或亚组试验的Meta分析；

（5）进行灵敏度分析；

（6）列出被排除的研究文献；

（7）分析研究过程中某些步骤出现的问题和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