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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汉政权与王、公、侯的封地权力

时间:2023-08-17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不过,成·汉政权所分封的王、公、侯,并不掌握封地的军事、行政权力,财赋也不能自擅,只是“食封”而已,即封地内民户交纳的租调,部分归王、公、侯所有。表1-1成·汉政权职官表②凡采纳晋朝设置的职官,其渊源为晋官;采纳曹魏设置的职官,渊源为魏官;采纳汉代的职官,渊源为汉官。

成汉政权与王、公、侯的封地权力

西晋惠帝永兴元年(304)十月,占据成都的李雄,自称成都王,改元建兴,废除晋法,约法七章,并设置百官。西晋惠帝光熙元年(306)六月,李雄正式称帝,改元晏平,国号大成。由于大成“建国草创,素无法式,诸将恃恩,各争班位。其尚书令阎式上疏曰:‘夫为国制法,勋尚仍旧。汉、晋故事,惟太尉、大司马执兵;太傅、太保,父兄之官,论道之职;司徒司空,掌五教九土之差。秦置丞相,总领万机,汉武之末,越以大将军统政。今国业初建,凡百未建,诸公大臣,班位有差,降而兢请施置,不与典故相应,宜立制度以为楷式。’雄从之。”[13]于是阎式杂采汉晋职官,为大成政权建立职官制度。其后,李寿改国号为汉,但是仍然沿袭阎式所创立的职官制度。(详见表1-1)

除了设官分职之外,成·汉政权还沿袭汉晋的分封制,封宗室亲贵为王、公、侯。其中李寿先后被封为建宁王、汉王,李广也曾经被封为汉王,李越曾封为建宁王;李载曾封为武宁公,李期曾封为邛都公,景蹇被封为河南公;范长生被封为西山侯。不过,成·汉政权所分封的王、公、侯,并不掌握封地的军事、行政权力,财赋也不能自擅,只是“食封”而已,即封地内民户交纳的租调,部分归王、公、侯所有。

表1-1 成·汉政权职官表

②凡采纳晋朝设置的职官,其渊源为晋官;采纳曹魏设置的职官,渊源为魏官;采纳汉代的职官,渊源为汉官。

续表

李雄在称王、称帝之后,不断对外用兵,开拓疆土。西晋怀帝永嘉五年(311),最终占领梓潼(治今四川省梓潼)、巴西(治今四川省阆中)二郡,同时还夺得江阳郡和巴郡(治今重庆)。西晋愍帝建兴元年(313),攻占巴东(治今重庆市奉节县境)、涪陵(治今重庆市酉阳县境)二郡,彻底消灭晋朝在巴蜀境内的残余势力。建兴二年(314),汉中亦纳入大成版图。东晋明帝太宁元年(323),李骧又攻占汉嘉(治今四川省芦山)、越巂(治今四川省西昌)二郡。东晋成帝咸和八年(332),李寿底定宁州(治今云南省曲靖),尽有南中之地。益、梁、宁三州的大部分地区,相继被大成政权占有[14]

在内政方面,李雄为了使流民尽快定居下来,采取轻赋薄徭的政策,鼓励农耕;为了改变“流民刚戆”[15]的愚昧状态,李雄还兴文教,立学官,教化其民。据《华阳国志》记载,李雄统治期间,宽和政役,远至迩安;事少役稀,民多富实;狱无滞囚,刑不滥及。在当时天下大乱的情况下,巴蜀地区的政局,尚属安定。但是大成政权始终具有明显的流民性质,“为国威仪无则,官无秩禄,职署委积,班序无别,君子小人服章不殊;货贿公行,惩劝不明;行军无号令,用兵无部伍;其战,胜不相让,败不相救,攻破城邑,动以虏获为先”[16]。这样一个政权,自然不能做到长治久安。

李雄称王、称帝共30年,其妻任氏无子,只有诸妾所生庶子十五人。李雄不立自己的儿子为皇储,而是以战死的长兄李荡之子李班为太子,其理由是:“本之基业,功由先帝。吾兄嫡统,丕祚所归,恢懿明睿,殆天损命,大事垂克,薨于戎战。(李)班姿性仁孝,好学夙成,必为明器。”虽然李雄的叔父李骧和司徒王达进谏说:“先王树冢嫡者,所以防篡夺之谋,不可不慎。吴子舍其子而立其弟,所以有专诸之祸;宋宣不立与夷而立穆公,卒有宋督之变。犹子之言,岂若子也?深愿陛下思之。”[17]然而李雄却坚持立李班为太子,由此埋下祸根。东晋成帝咸和九年(334)六月,李雄病死,李班继立。九月,李雄之子李越从江阳郡回到成都奔丧,以李班不是李雄的亲生子,意甚不平,遂与其弟李期密谋作乱。十月,李越、李期杀李班,由李期即皇帝位。(www.xing528.com)

李期即位之后,李班的舅舅罗演与上官澹又密谋杀死李期,拥立李班之子李幽为皇帝。谋泄,罗演、上官澹等人皆被杀。李期“自以谋大事既果,轻诸旧臣。外则信任尚书令景骞,尚书姚华、田褒。褒无他才艺,雄时劝立期,故宠待甚厚。内则信宦竖许涪等。国之刑政,希复关之卿相,庆赏威刑,皆决数人而已,于是纲维紊矣”[18]。东晋成帝咸康四年(338),大成政权的汉王李寿,起兵涪城(今四川省绵阳),偷袭成都,其子李势开门纳之,遂克成都,废李期为邛都县公。李寿自立为皇帝,并且改国号为汉。

李寿,字武考,李雄叔父李骧的长子。李骧死后,代其父统兵,都督中外诸军事,屡立战功。李雄临死时,李寿受遗诏辅政。李期自立为皇帝后,徙封李寿为汉王,屯守涪城。由于李寿担心李期会对自己不利,遂向巴西郡的高人龚壮请教自安之术,而龚壮的父亲和叔父皆被李特杀害,欲假手报仇,于是献策攻占成都,然后称藩于晋,李寿从之。但是李寿在偷袭成都得手后,虽诛杀李雄诸子10余人,又纵兵奸淫李雄公主及李氏诸妇,却没有称藩于晋,而是自称汉皇帝,改元汉兴。

李寿称帝之后,完全任用自己的故旧亲信,斥废李雄时期的旧臣及六郡人士。咸康七年(341),王嘏出使后赵归来,盛赞邺都的繁庶及宫殿的壮丽,又称后赵石虎以刑杀御下,故能控制境内。李寿闻之,大为钦慕,遂步石虎的后尘,“人有小过,辄杀以立威。又以郊甸未实,都邑空虚,工匠器械,事未充盈,乃徙旁郡户三丁已上以实成都。兴尚方御府,发州郡工巧以充之,广修宫室,引水入城,务于奢侈。又广太学,起殿。百姓疲于使役,呼嗟满道,思乱者十室而九矣”[19]。东晋康帝建元元年(343),李寿在一片怨恨声中死去,年仅44岁。其子李势继立。

李势,字子仁,李寿长子,继位为皇帝后,其弟李广以李势无子为理由,请求立自己为太弟,李势不许。重臣马当、解思明执意要李势答应李广的请求,李势怀疑他们相互勾结,图谋不轨,遂斩杀马当、解思明,又遣太保李奕偷袭李广于涪城,李广自杀。接着,李奕又在晋寿(在今四川省广元市境)起兵反叛,拥众数万,直逼成都。李势登城拒战,李奕恃勇,单骑突门,为守门者射杀,其众遂溃。李势在统治集团内部发生严重分裂的情况下,不是励精图治,以求长治久安,而是与他父亲一样,骄奢淫逸,“性爱财色,常杀人而取其妻,荒淫不恤国事。夷僚叛乱,军守离缺,境宇日蹙。加以荒俭,性多忌害,诛残大臣,刑狱滥加,人怀危惧。斥外父祖臣佐,亲任左右小人,群小因行威福。又常居内,少见公卿”[20]。李势就这样走上了自取灭亡的道路。

东晋穆帝永和元年(345),执掌东晋军政大权的桓温,见李势无道,内外交困,于是决定灭汉国以立功。当时东晋朝廷的大臣和桓温的部将都认为巴蜀险远,不宜征讨,只有江夏相袁乔认为:“今为天下之患者,胡、蜀二寇而已。蜀虽险固,比胡为弱,将欲除之,宜先其易者。李势无道,臣民不附,且恃其险,不修战备。宜以精卒万人,轻赍疾趋。比其觉之,我已出其险要,可一战擒也。”[21]桓温采纳了袁乔长途奔袭的取蜀方略,于永和二年(346)十一月亲自率兵伐蜀,命袁乔领兵二千为先锋。由于李势毫无防备,晋军顺利通过长江三峡,溯江而上,行千里如入无人之境。永和三年(347)二月,桓温到达青衣(在今四川省乐山市境)。直到此时,李势才发觉晋军已经抵达成都附近,急忙调集军队,由其叔父李福、从兄李权、前将军昝坚等人率领,前去抵御晋军。三月,桓温进至彭模(今四川省彭山),留参军孙盛等人带领羸兵守卫辎重,自率步卒,直趋成都。李势军队,则分为三路迎战:李福率兵进攻彭模,结果被孙盛击退;李权与桓温遭遇,三战皆败,逃回成都;昝坚走错道路,直到犍为才发觉,急忙回军,行至新津县的沙头津,其众见大势已去,不战自溃。桓温率兵进逼成都,李势悉众出战,桓温大破汉军于笮桥,乘胜前进,直抵成都,纵火焚烧成都少城,汉人惶惧,无复斗志。李势乘夜逃往葭萌(在今四川省广元市境),派王幼送降表于桓温。接着,李势又舆榇面缚,前往桓温军前投降。至此,成·汉政权覆亡。

自李雄于西晋惠帝光熙元年(306)正式称帝,至东晋穆帝永和三年(347)李势降晋,成·汉政权割据巴蜀地区,共计42年。

成·汉政权是“五胡十六国”中最早建立的割据政权之一,也是秦灭巴蜀之后,第一个以成都为中心的少数民族割据政权,鼎盛时期,占有梁、益、宁三州的大部分地区。成·汉政权的基础是来自秦、雍二州的六郡流民,统治集团则是以人李氏宗族亲党为核心的六郡流民上层人士。原梁、益二州的土著居民,一直与流民存在着尖锐的矛盾。早在六郡流民入蜀就食之时,由于益州刺史赵的纵容,流民“专为劫盗,蜀民患之”[22]。在平定赵的叛乱中,李特又率领流民洗劫成都,这就更加激起蜀人对六郡流民的仇恨。当李特公开起兵反晋之时,为了争取蜀人的支持,曾经“与蜀民约法三章,施舍赈贷,礼贤拔滞,军政肃然”[23]。在占领成都少城后,又禁止流民抢劫。这些做法,一度获得蜀人的好感。然而自西晋武帝以来,蜀中政局相对安定,社会经济也有所发展,因此蜀人并不愿意参加叛乱。对此,益州刺史罗尚非常清楚,早在赵叛乱时,他就上书朝廷,指出:“蜀人不愿为乱,必无同者,事终无成,败亡可计日而俟。”[24]正是由于罗尚的这番分析得到验证,惠帝才任命他为益州刺史。也正是由于蜀人不愿参与六郡流民的叛乱,所以蜀郡诸村坞才会配合罗尚,大杀散在诸村坞就食的流民,李特也因此败死。李特之死,导致六郡流民的疯狂报复,李雄反对李流降晋的理由就是:“吾属前已残暴蜀民,今一旦束手,便为鱼肉。”[25]在这种情况下,当李雄逐渐在军事上取得胜利时,为了逃避流民的报复,三蜀之民便开始大规模逃亡,其中一部分南入宁州,而绝大多数则是跟随援蜀的荆州军队逃到荆湘地区。永兴元年(304),当李雄攻占成都时,流亡在荆州的梁、益二州之民已有10余万户。这些巴蜀流民主要来自当时被六郡流民所控制的益州蜀郡、犍为郡,以及梁州的梓潼、巴西、广汉(治今四川省射洪县境)、新都(治今四川省广汉)四郡。据《晋书·地理志》记载,上述六郡的总户数为11.18万户。由此可知,在六郡流民攻占的地方,土著居民几乎全部逃走,以致“城邑皆空,野无烟火”[26]。由于成·汉政权始终未能争取到巴蜀土著居民的支持,因而在成·汉统治时期,来自秦、雍二州的六郡流民,以及在成·汉末年从牂牁方向迁入的僚人,成为巴蜀地区的主要居民,由此导致巴蜀地区的民族构成发生重大变化。而逃亡到荆湘地区的巴蜀流民,因与当地土著居民发生矛盾,于永嘉五年(311)起兵反叛。愍帝建兴三年(315),由蜀郡成都人杜弢率领的巴蜀流民武装被陶侃打败,残存的巴蜀流民或散居当地,或“南入交州”[27],再也未能返回巴蜀故乡

成·汉政权的建立,不仅使巴蜀地区的民族构成发生重大变化,同时也使得东汉以来广布于巴蜀各地的世族大姓遭到毁灭性打击,取而代之的则是六郡流民中的汉族大姓与少数民族酋帅,以及入蜀僚人中的僚王。然而六郡流民中的汉族大姓多为没有世祚之资的豪强,氐叟渠帅多为部族(落)首领,而入蜀僚人中的僚王则是部落中的长者,他们与汉代以来逐渐形成的巴蜀世族大姓截然不同,故唐人柳芳在列举东晋以来全国各地的世族大姓时,惟独巴蜀地区没有世族大姓。这些取代原巴蜀地区世族大姓的豪强、渠帅和僚王,逐渐演变为新的豪族大姓,并成为巴蜀地区土著势力的中坚力量。

成·汉政权在以武力立国的过程中,还使巴蜀地区的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李氏据蜀,兵连战接,三州倾坠,生民歼尽。府庭化为狐狸之窟,城郭化为熊罴之宿,宅游雉鹿,田栖虎豹,平原鲜麦黍之苗,千里蔑鸡犬之响,丘城芜邑,莫有名者。嗟乎三州,近为荒裔,桑梓之域,旷为长野”[28]。虽然李雄在其统治期间为恢复社会经济而采取轻赋薄徭的政策,然而巴蜀地区的社会经济始终未能恢复到原有的水平。而李寿时期大规模入蜀的僚人,则是以渔猎经济为主,基本上没有从事农耕,由此使得巴蜀地区的社会经济更加凋敝。

概而言之,成·汉政权割据期间,巴蜀地区的民族构成和社会结构均发生重大变化,社会经济也显著倒退,两汉时期繁荣的文化亦荡然无存,整个巴蜀地区进入一个严重衰退的时期,这种衰退在僚人聚居的地区尤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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