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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世家:白话史记揭秘孔子难题

时间:2023-08-19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孔子母亲去世后,孔子可能是想谨慎地处理好后事,暂时把母亲的灵柩放在曲阜五父之衢的路旁。孔子家境贫寒而且地位低下。孔子三十五岁时,季平子因为和郈昭伯斗鸡发生争执得罪了鲁昭公,昭公带兵攻打平子,于是平子就联合孟孙氏、叔孙氏三家一起围攻昭公,昭公被他们打败了,逃到了齐国,齐国把昭公安置在乾侯。过了不久,鲁国发生内乱,孔子来到齐国,做了高昭子的家臣,想借昭子的关系接近齐景公。所以,他就把孔子视为普通大臣。

孔子世家:白话史记揭秘孔子难题

孔子出生在鲁国昌平乡的陬邑。他的祖先是宋国人,叫孔防叔。防叔生了伯夏,伯夏生了叔梁纥。叔梁纥晚年跟姓颜的女子违礼结合,才生了孔子,而且是他们到尼丘山祷告神灵后而生孔子的。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孔子刚生下时,头顶中间是凹下的,所以就给他取名叫丘,字仲尼,姓孔。

孔子出生不久,他父亲叔梁纥就死了,葬在防山。防山在鲁国的东部,孔子不知道他父亲墓地的确切位置,是因为他母亲对他隐瞒了此事。孔子小时候做游戏,常摆起俎豆等各种祭品,模仿大人祭祀时的礼仪动作祭祀父亲。孔子母亲去世后,孔子可能是想谨慎地处理好后事,暂时把母亲的灵柩放在曲阜五父之衢的路旁。后来陬邑人父的母亲告诉孔子他父亲的墓地在哪儿,孔子才把母亲和父亲合葬在防山。

孔子还在守丧,季氏设宴招待名士,孔子去赴宴。阳虎拒斥他说:“季氏招待名士,没有请你。”于是孔子就退了回来。

孔子十七岁那年,鲁国的大夫孟釐子病危,告诫他的后人孟懿子说:“孔丘,是圣人的后代。他的祖先是宋国贵族,后来败落了。他的先祖孔父嘉是在宋国被杀的。孔父嘉的曾祖弗父何当初本该继承宋国的王位,但他却让给他的弟弟厉公。孙父嘉的父亲正考父先后辅佐过宋戴公、宋武公、宋宣公三朝君主,做了上卿。他的官越大越谦虚、谨慎,所以考父鼎的铭文这样描述他自己:‘第一次受命时曲身而受,再次加官晋爵时,我折腰弓背接受封赏,等第三次嘉赏我时,俯首深弯腰背而受。走路时即使靠着墙走,也没人敢轻侮我。这个鼎就是我用来煮面糊和稀粥糊口度日用的。’他就是这般恭谨俭约。我听说圣人的后裔,虽不一定能继承王位,但一定会有德才兼备、闻名于世的人。如今孔丘年纪轻轻就博学好礼,他不就是要显达的人吗?我将不久于人世,你一定要拜他为师。”孟釐子死后,懿子和鲁人南宫敬叔,便去向孔子学礼。这一年,季武子死了,平子继承了卿位。

孔子家境贫寒而且地位低下。成年以后曾在季氏门下做小吏,做过仓库管理员,计量得公平精确,他还担任过管理牧场的小吏,牲口繁衍迅速而且膘肥体壮,他因为工作成绩突出被提升为主管工程的司空。过了不久,他离开鲁国,在齐国受到排挤,遭到宋、卫两国驱逐。又在陈、蔡两国间遭遇困厄,最后又回到鲁国。孔子有九尺六寸高,大家都叫他“长人”,觉得他与众不同。因为鲁国再度给予他好待遇,所以他才又回到鲁国。

鲁国人南宫敬叔对鲁君说:“请让我和孔子一起去周王室一趟。”于是,鲁君就给南宫敬叔一辆车子、两匹马、一个童仆,让他们和孔子一块儿到周室去学礼,据说是见到了老子。辞行时,老子对孔子说:“我听说有钱或是地位高的人给人送行时送人财物,品行高尚的人给人送行时则告人以金玉良言。我不富贵,却冒用了仁人的名号,送你几句至理名言,这几句话是:‘聪明而又善于洞察世故的人常常遇到死亡的威胁,那是因为他喜欢非议他人;博学善辩、才能广大的人,常使自己遭遇不测,那是因为他愿意揭露他人的过失。为人子女的应该心想着父母,不该只想到自己;为人臣的应该心存君主,不能只顾自己。’”孔子从周回到鲁国之后,门徒越来越多了。

这个时候,晋平公荒淫无度,六卿执掌国政,不断兴兵讨伐东边邻国;楚灵王颇具军事实力,也经常北上侵犯中原;齐是个大国,离鲁国又近。鲁国弱小,要是归附于楚,晋国就会不高兴;如果要投靠晋国,楚国就会来讨伐;如果不防备齐国,齐国也有可能侵略鲁国。

鲁昭公二十年,那时孔子大概有三十岁了。齐景公带着晏婴出使鲁国,景公就问孔子说:“从前秦穆公时,国家很小,领地又地处偏远,他凭什么能成为霸主呢?”孔子回答说:“秦国虽然小,志向却很远大;虽然地处偏僻,但秦王的行为公正无私。他亲自提拔用五张黑羊皮赎来的贤士百里奚,授给他大夫的官爵,而不在乎百里奚是个犯人。秦王和他一连畅谈了三天,并让他执掌国政。像他这样治理国家,就是统治整个天下也是可以的,称霸又算得了什么。”景公听了很高兴。

孔子三十五岁时,季平子因为和郈昭伯斗鸡发生争执得罪了鲁昭公,昭公带兵攻打平子,于是平子就联合孟孙氏、叔孙氏三家一起围攻昭公,昭公被他们打败了,逃到了齐国,齐国把昭公安置在乾侯。过了不久,鲁国发生内乱,孔子来到齐国,做了高昭子的家臣,想借昭子的关系接近齐景公。孔子和齐国的乐官谈论音乐,听到歌颂舜的《韶》乐,专心地学起来,竟然三个月品不出肉味,齐人都称道这件事。

齐景公向孔子讨教治国之道,孔子说:“当国君就要有个国君的样儿,当臣子的就要有个当臣子的样儿,当父亲的要有当父亲的样儿,做儿子的要有做儿子的样儿。”景公听了说:“对极了!要真是国君不像国君,臣子不像臣子,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即使有再多的粮食,我又怎么能吃到呢?”过了些时日,景公又问孔子治国的道理,孔子说:“治国的关键在于控制开支,减少财政支出。”景公听了很高兴,打算把尼谿地方的田封给孔子。晏婴劝阻道:“学习儒术的人,都能言善辩,不能用法来约束他;傲慢任性自以为是,是很难驾驭的;他们推重丧事,极尽哀悼之情,为了办丧事摆排场不惜倾家荡产,不能在民间推崇这种做法;他们为了谋到一官半职四处游说,这种人不能用来掌理国事。自从文王、武王、周公这些大贤相继去世,周朝王室已经衰微,礼崩乐坏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现在孔子却对仪容服饰刻意讲究,提出繁杂的上朝、下朝的礼节,刻意讲究行动审慎有礼,这些东西一辈子都学不完,多少年也研究不透。您想用这一套东西来改革我们齐国的礼俗,恐怕不是能引导百姓的良策。”此后,景公只是很客气地接见孔子,不再向他谈及礼的事了。有一天,景公把孔子留下说:“我不可能像鲁国厚待季孙氏那样厚待你。”所以,他就把孔子视为普通大臣。齐国的大夫有人想害孔子,孔子也得到了消息。景公也说:“我老啦,不能任用你了。”于是孔子就离开齐国,回到鲁国。

孔子四十二岁那年,鲁昭公死在乾侯,定公继位。定公继位的第五个夏天,季平子死了,桓子继承父亲的职位做了上卿。季桓子在自家打水井时挖到一个瓦罐,瓦罐里有个像羊的东西,他不认识就去问孔子,并且说挖得的瓦器里有只狗。孔子说:“据我所知,那是羊。我听人说过:山林里的怪物是一种单足的‘夔’,还有一种是会学人说话的山精‘罔阆’(魍魉);水里面的怪物是神龙和会吃人的水怪‘罔象’;泥土里的怪物,则是一种雌雄同体的‘坟羊’。”

吴国攻打越国,拆毁越都会稽城墙时发现一节骨头,足有一辆车那么长。吴王专门派人去问孔子说:“谁的骨头最大?”孔子说:“大禹王召集群神到会稽山,防风氏去晚了,禹就把他杀了陈尸在那儿,他的骨头一节就足有一辆车那么长,所以说防风氏的骨头最大。”吴使问道:“那神又是谁呢?”孔子说:“山川的神灵,能够造福天下,负责监守山川按时祭祀的就是神,守护土神和谷神的人叫公侯,他们都归王者管。”使者又问:“防风氏出自哪个部落?”孔子说:“防风氏是汪罔氏的君长,负责监守卦山、禺山一带,是釐姓。在虞、夏、商三代称汪罔氏,到了周代称长翟氏,现在就叫作大人。”使者问道:“他们身高多少?”孔子说:“焦侥氏身长三尺,是最矮的;最高的不过三丈,这就是身高的极限了。”吴使听了孔子这番话,说:“真是了不起的圣人啊!”

季桓子的宠臣叫仲梁怀,和阳虎有矛盾。阳虎想驱逐仲梁怀,公山不狃拦住了他。这年秋天,仲梁怀更加骄纵,阳虎把他给抓了起来。季桓子很生气,阳虎索性把桓子也抓起来了。桓子被迫与阳虎盟誓,阳虎才释放他。阳虎从此更加看不起季氏。季氏的行为也经常超出自己应有的礼仪,声势排场超过鲁国公室。一个上卿的家臣,竟执掌了国家的政权,因此鲁国从大夫以下,都不守本分,违背常道。所以孔子不愿意在鲁国做官,赋闲在家,专心研究整理《诗》《书》《礼》《乐》这些典籍,学生越来越多,很多人不远千里来向他求教。

鲁定公八年,公山不狃不再被季氏宠信,所以他反过来帮阳虎兴兵作乱,打算废掉季孙、叔孙、孟孙三桓的嫡长子,拥立平日为阳虎所喜欢的庶子,于是就把季桓子抓了起来。季桓子用计骗他,逃了出来。定公九年,阳虎作乱不成,逃往齐国。这个时候,孔子五十岁。

公山不狃以费邑做据点反叛季氏,派人来召孔子。孔子探寻治国之道已经很久了,一直郁郁不得志,不被人重用,不禁说道:“当初周文王、武王是以丰、镐那么小的地方建起王业的;现在费邑虽然小了点,或许也能成为建立王业的地方吧!”想要应召去辅佐不狃,子路很不高兴,劝孔子不要去。孔子说:“他们召我去,难道是为了让我白跑一趟吗?如果他真能用我,就可以在东方施行周朝的礼乐制度了。”然而他最终未能如愿。

后来鲁定公任命孔子做中都地方的长官,孔子才到职一年就让鲁国有了起色,四方的官吏都效法孔子的治理方法。孔子由中都宰被提拔为司空,又由司空升任大司寇

定公十年春天,鲁国和齐国重归于好。这年夏天,齐国的大夫黎对景公说:“鲁国启用孔丘,照这样发展下去,势必威胁到齐国。”于是派了使者去鲁国谈建交的有关事宜,约鲁定公在夹谷和谈。鲁定公乘车去和谈,丝毫未采取防范措施。这时孔子正好负责兼理典礼会盟的事务,就对定公说:“我听说外交谈判一定要做好打仗的准备,兴兵也要有文官随从,从前凡是诸侯出了自己的国境,一定要配齐文武官员随行。请让左司马、右司马陪您一道去。”定公说:“好的。”就带了左、右司马去夹谷与齐侯会谈。夹谷早已筑了高台,台上备好席位,设好了三级登台的土阶。两君就在台前行了相见礼,彼此恭让了一番才登上台。双方彼此交换礼物后,齐国管事的官员急忙前来请示道:“请演奏四方各族的乐曲。”景公说:“好。”于是齐国乐队,以旌旗为先导,头插羽毛,身披皮衣,手执矛、戟、剑、楯等兵器,闹哄哄地往台上拥。孔子见了赶忙跑过来,一步一阶就往台上走,还没迈上第三阶台阶,便举袖一挥,说:“我们两国君主,是为了友好才来和谈,这种夷狄的野蛮舞乐,怎么可以用在这个场合呢?请命管事官员撤下这组音乐!”管事喝令他们退下,他们动也不动。孔子看看左边的晏子,又看看右方的景公,景公心里惭愧,挥手叫乐队离去。过了一会儿,齐国管事的官员又跑来说:“请演奏宫中的乐曲。”景公又说:“好。”于是齐国供人取乐的艺人、矮小侏儒边唱边舞走上前来。孔子看了又急忙过来,一步一阶往台上走,还没跨上最后一阶就说道:“无知的小民胆敢戏弄诸侯,应处以死刑,请下令管事依法惩治他们!”于是管事官员依法处罚,那些人当即手脚分了家。景公看到孔子义正词严,明知自己理亏。回国之后景公心里很不安,就对群臣说:“鲁国的大臣用君子的道理辅佐他君主,而你们却用蛮夷之策教我,害我得罪了鲁君,这该怎么办呢?”主事的官吏上前回话:“君子有了过错,就老老实实向人家道歉认错;小人有了过错,就极力向人家掩饰自己的错误。君主如果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痛心,就老老实实地赔不是。”于是,齐侯就把以前从鲁国侵夺来的郓、汶阳和龟阴的土地还给鲁国,以此向鲁君道歉。

鲁定公十三年的夏天,孔子对定公说:“做臣子的不允许私藏武器,大夫的封邑不能筑起高一百丈长三百丈的大城墙。”就派仲田去当季氏的管家,打算拆毁季孙、叔孙、孟孙三家封邑的城墙。当时叔孙先将郈邑的城墙拆了,季孙正准备拆费邑的城墙,公山不狃就和叔孙率领费邑人向鲁城发动进攻,定公和季孙、叔孙、孟孙三人就躲进了季的住处,登上武子台。费人围攻他们,却攻不下,但已有人逼近定公所登的台旁。孔子就派了申句须、乐颀下台来攻击他们,费人被打得落荒而逃,国人乘胜追击,在姑蔑彻底打败了这伙叛军。公山不狃、叔孙两人便逃到齐国,费城的城墙最终被拆了。接着准备拆成邑的城墙,成邑的长官公敛处父对孟孙氏说:“拆了成邑的城墙,齐人肯定要攻打我们的北大门。况且成邑是你们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等于没有孟氏了。我打算抗命不拆。”十二月,定公的部队包围成邑,却没攻下来。

鲁定公十四年,孔子五十六岁。这时他由大司寇代理宰相职务,得意扬扬,面露喜色。弟子见了说道:“听说君子祸事临头不慌张恐惧,有喜事也不喜形于色。”孔子说:“是有这个话,难道你没听说过‘乐在身居高位而礼贤下士’的话吗?”于是,就把扰乱鲁国政事的大夫少正卯给杀了。孔子参与国政才三个月,贩羊卖猪的商贩就不敢哄抬价钱了;路上的男男女女都保持一定距离,各守礼法;路上见了别人遗失的东西也不敢捡;各地来鲁国的游客,不必向官吏请求,都会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受到热情招待。

齐国听到了这个消息非常害怕,有人对齐王说:“如果鲁国一直重用孔子执政,鲁国必会强大称霸;一旦称霸,我们紧挨着鲁国,鲁国一定会先侵吞我国领土,与其那样,我们为什么不先送给他们一些土地呢?”黎说:“还是先试一试阻止它称霸吧,如果阻止不了,再送给他们土地也不迟呀!”于是就从国内挑了八十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让她们穿上漂亮衣裳,教她们学会跳《康乐》舞,备好一百二十匹毛色斑斓的马,一起给鲁君送去。先让美女和骏马在鲁城南面的高门外表演。季桓子知道了,就穿便装偷偷去观赏了好几回,打算接受齐国的礼物,鲁君对外谎称自己去各地巡察了,终日到高门外看表演,不理朝政。子路看到这种情形就劝孔子说:“老师,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吧!”孔子说:“鲁国不久就要在南郊祭天,如果能按照礼法把祭祀用的烤肉分送给大夫,那么我们还可以暂时留下。”季桓子最后还是接受了齐人送来的女子乐团,一连三天都不过问政务;而且祭祀大典后,又违背常礼,没给大夫们分送祭肉。于是孔子失望地离开了鲁国,当天就在屯地过夜。师己前来送行,说:“这不是先生的错。”孔子说:“我唱个歌可以吗?”于是唱道:“美人的一张嘴啊,可以赶走亲信和大臣,亲近那妖艳的美人,可以使你身败名裂,葬送自己的国家。悠闲啊悠闲,我可以这样终此一生!”师己回去了,桓子问他说:“孔子说了些什么?”师己照实相告。桓子长叹一声说:“孔夫子是怪我接受齐国送来的美女啊!”

孔子来到了卫国,寄住在子路的妻兄颜浊邹家里。卫灵公问孔子:“你在鲁国时每年拿多少俸禄?”孔子回答说:“每年拿六万小斗粟子。”卫国给了孔子和在鲁国时一样的待遇。过了不久,有人向卫灵公说孔子的坏话。灵公就派公孙余假监视孔子的行踪。孔子担心会被治罪,待了十个月,就离开了卫国。

孔子要到陈国去,路过匡城,弟子颜刻替孔子赶车,用鞭子指着一处说:“从前我就是从这个缺口进城的。”匡人闻听此事,以为鲁国的阳虎来了。因为阳虎残害过匡人,所以匡人围困了孔子。孔子长得酷似阳虎,所以足足被困了五天。颜渊后来才赶到,孔子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颜渊说:“老师您还健在,我怎敢轻易就死呢?”匡人围捕孔子越来越紧,弟子们都很害怕,孔子就说:“虽然文王已经不在了,但这不是还有周代的遗风吗?上天如果要绝灭这种制度,就不会让我们这些后死的人承担维护这种制度的责任了。天意既然不绝灭这种制度,那匡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于是,孔子派了一个随行弟子去给卫国的宁武子做家臣,这样才得以脱离险境,离开匡城。

孔子离开匡城就到了蒲邑,过了一个多月,又回到卫国,寄住在蘧伯玉家。卫灵公有一个叫南子的夫人,她派人去请孔子说:“各国的君子想和我们君主缔结兄弟之谊的,都会去拜访我们夫人。而且我们夫人很想见你。”孔子找借口推辞不想去,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孔子去拜见夫人时,夫人早已站在细葛布帷中等待。孔子进了门,向北行跪拜礼。夫人在帷帐后面回拜,身上的佩玉首饰叮当作响。事后孔子说:“我本来是不想去见她的,现在既然见了,就要识礼答谢。”子路还是不高兴,孔子发誓说:“假如我做得不对,上天一定厌弃我!上天一定厌弃我!”在卫国住了一个多月,卫灵公和夫人同坐了一辆车子,宦官雍渠在身边服侍着,出了宫门,要孔子坐第二辆车跟着,招摇过市。孔子感慨地说:“我还没见过爱慕德行像爱慕美色一般热切的人。”于是开始厌恶卫灵公的言行,就离开卫国往曹国去了。这一年,鲁定公去世。

孔子离开曹国到宋国,和弟子们在大树下学习礼仪。宋国的司马桓魋想要铲除孔子,让人先把大树给砍了,孔子只好离去。孔子的学生催促孔子说:“咱们快点走吧!”孔子说:“上天既然赋予我传播道德的使命,桓魋又能把我怎样?”

孔子来到郑国,和他的学生走散了,孔子一个人站在外城的东门口。郑国有人看见孔子了,就对子贡说:“东门那儿有一个人,他的额头像唐尧,后颈像皋陶,肩膀像子产,可是腿比禹短了三寸,像丧家犬一样狼狈不堪。”子贡见到孔子后,如实将那人的话转告给孔子,孔子笑着说:“他所描述的我的形象,不完全对,但是说我像丧家犬,真是对极了,对极了!”

孔子来到了陈国,寄住在司城贞子家里。过了一年多,吴王夫差率兵攻打陈国,攻下陈国三个城邑才撤兵。赵鞅负责攻打卫国的都城朝歌。楚国围攻蔡国,迫使蔡国把国都迁入吴国境内。吴国又在会稽把越王勾践打败了。

一天,一只鹰隼落在陈国宫廷前死了,被箭射穿身体,箭杆是楛木做的,箭头是石头做的,箭有一尺八寸长。陈湣公派人去请教孔子,孔子说:“鹰隼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的,这箭是肃慎人的箭。从前武王伐纣,就与四方蛮夷民族有了来往,让九夷百蛮各族贡献各自的地方特产,使他们铭记自己的职责义务。于是,肃慎人献来楛木做的箭杆、石头做的箭头,箭长一尺八寸。先王为了向人显示他能收服四方蛮夷的美德,就把慎人的箭分给长女太姬。后来太姬嫁给了虞胡公,虞胡公又被封到陈国。当初分赠美玉给同姓诸侯,是为了表示重视亲族;分远方的贡物给异姓诸侯,是要他们永远不要忘了服从周王朝,所以把肃慎人的箭分给陈国。”湣公听了叫人到收藏旧物的仓库去查证一下,果然找到了这种箭。

孔子在陈住了三年,正赶上晋、楚两国争霸,它们轮番来打陈国,等到吴国攻陈时,陈国更是常常受到侵犯。孔子感叹说:“回去吧!回去吧!留在家乡的学生们胸怀大志,只是行事不注重小节;他们都很有进取心,也没忘掉自己最初的理想。”于是孔子就离开了陈国。

路过蒲邑,刚好遇上公叔氏占据了蒲地造反,蒲人就把孔子扣留在那儿。孔子的学生中有个叫公良孺的,自己带了五辆车子跟随孔子周游各地。他身材高大,德才兼备,又力大无比,他对孔子说:“我以前跟着老师在匡地遇难,如今又在这里被围困,这是命吧!我和老师一再地遭难,宁愿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于是就跟蒲人展开血战。蒲人害怕了,就对孔子说:“如果你不去卫国,我们就放你们走。”于是双方盟誓,就放孔子一行从东门离去。孔子脱险后一路往卫国跑。子贡说:“可以违背誓言吗?”孔子说:“被迫订的条约,神是不会认可的。”

卫灵公听说孔子来了,很高兴,亲自出城迎接。卫灵公问孔子:“可以讨伐蒲吗?”孔子答说:“可以。”灵公说:“我的大夫们认为不可攻蒲。因现如今蒲是卫国防备晋、楚两国的屏障,用我们卫国的兵力去攻打,可能不太好吧?”孔子说:“蒲邑的百姓,男的都有誓死报国的决心,妇女也有保卫西河的愿望。所以我们所要讨伐的,只是造反的头子,不过四五个人罢了。”灵公说:“很好。”然而并未发兵去平定蒲的叛乱。

卫灵公老了,朝政荒废,也不再任用孔子。孔子叹了口气说:“如果有人用我来掌理国政,保证一年初见成效,三年会很有成绩。”孔子只好离开了。

佛肸做中牟的长官。晋国的大夫赵简子要向范氏、中行氏两家发动进攻,讨伐中牟。佛肸就以中牟做据点公开造反。佛肸派人去请孔子帮忙。孔子打算前往,子路说:“我听老师说过:‘那种自己不做好事的人,君子是不会帮他的。’现在佛肸自己在中牟聚众谋反,您为什么要去帮忙呢?”孔子说:“我是说过这话。但我不也说过,坚硬的东西磨不薄,洁白的东西染不黑。我难道是个中看不中吃的葫芦瓜吗?怎么能只作摆设呢?”

一天孔子击着磬,有个担着草筐的人从他门前经过正好听见了,说道:“这个击磬的人有心思啊!磬敲得又响又急。磬声是在感叹:既然世上没有人赏识自己,那就算了吧!”

孔子拜襄子为师,和他学弹琴,一连十天都弹那一首曲子。师襄子说:“可以换首曲子了。”孔子说:“虽然我现在熟知曲谱,但还没有熟练掌握弹琴的技法。”过了一些时候,师襄子又说:“你已经掌握了弹琴的技法,可以换首曲子了。”孔子说:“我还没领会乐曲的意境。”几天后,师襄子又说:“你已领会了乐曲的意境,可以换首曲子了。”孔子说:“我还没有理解作曲者的人品!”又过一段时间,孔子肃穆深思,转而又怡然自得,显出志向高远的神态。最后说道:“我知道作曲者是什么样的人了!他的肤色黑黑的,个子高高的,目光是那样明亮深邃,像个统治四方诸侯的王者,除了文王还有谁能这样呢!”师襄子离开座位,拜了拜孔子说:“我老师说过这首琴曲叫《文王操》。”

卫国不肯重用孔子,孔子于是打算往西去见赵简子。到了黄河边,听到窦鸣犊、舜华两人被杀的消息,就对着河水感叹说:“浩浩荡荡的黄河水多宏美啊!我无法渡过这条河,怕是命中注定的吧!”子贡听后走到孔子跟前问道:“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窦鸣犊和舜华两人,是晋国有才德的大夫。赵简子没掌权时,是倚仗窦、舜二人才得以掌权的;如今他得志了,却要卸磨杀驴,独掌朝政。我听说过:‘一个地方的人,如果残忍到剖腹取胎,杀害幼兽,麒麟就不会到他的郊外去;排干了池塘水来捉鱼,蛟龙就不能调和阴阳,兴云致雨;弄翻鸟儿的巢打破了卵,凤凰就不愿往那儿飞。’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君子忌讳自己的同类受到伤害啊!飞禽走兽尚且知道应该避开不仁不义的家伙,何况是我孔丘呢?”于是便回到老家陬乡休养,作了《陬操》这首琴曲,哀悼窦鸣犊和舜华。随后又回到了卫国,住进蘧伯玉的家。

有一天,卫灵公问孔子该怎样摆兵布阵。孔子说:“我只知道有关祭祀典礼方面的事,至于摆兵布阵的事,我没学过。”第二天,灵公正和孔子在谈话,见有雁群飞过,只顾抬头仰望,心思根本不在孔子身上。于是孔子就离开卫国,到陈国去了。

这年夏天,卫灵公去世,灵公的孙子辄继位,他就是卫出公。六月间,赵鞅在戚邑接纳了卫灵公的太子蒯聩。阳虎让太子身穿丧服,另找了八个人披麻戴孝,谎称是卫国派来接太子回去奔丧的,假哭着进入卫国,太子就在戚邑住了下来。冬天,蔡国迁都到州来。这一年是鲁哀公三年,而孔子已六十岁了。齐国之所以帮助卫国围攻戚邑,是因为卫太子蒯聩住在那儿。

夏天,鲁桓公、鲁釐公的祀庙起火。南宫敬叔前去救火,这时孔子在陈国,听说鲁庙失火了,说道:“火灾一定发生在桓公、釐公的庙吧!”后来消息证实,果然如他所言。

这年秋天,季桓子病重,乘辇车时望见鲁城,长叹一声说:“以前这个国家是很有可能成为强国的,只因为我得罪了孔子,没重用他,影响了国家的发展啊!”随即对他的嗣子康子说:“我死了,你就是鲁国宰相;任宰相后,一定得请孔子回来。”几天后,桓子病逝,康子继承了卿位。办完丧事之后,康子想召见孔子。公之鱼却说:“从前我们先君没能始终任用孔子,最后被诸侯耻笑。现在你再用他,如果又半途而废,怕是又要成为诸侯的笑柄。”季康子说:“那我任用谁比较好呢?”公之鱼说:“应该召冉求。”于是派了专人来召冉求。冉求即将起程时,孔子说:“鲁国来人召你回去,不会小用你,而会重用你的。”就在这一天,孔子说:“回去吧!回去吧!我家乡的那些学生都胸怀大志,又很有文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指导他们了。”子贡知道了孔子想回鲁国去,在送冉求时,叮嘱他:“你要是受到重用,设法要他们来请老师回去!”

冉求走了以后,第二年,孔子从陈国到蔡国。蔡昭公应吴王之约要到吴国去。以前昭公瞒着大臣把都邑迁到吴境的州来,现在将应召前往,大夫们担心他又要迁都,公孙翩就在路上把昭公射死了。接着楚军来侵犯蔡国。同年秋天,齐景公死了。

第二年,孔子从蔡国前往叶地。叶公问孔子应该如何处理政事,孔子说:“治理朝政就要招纳远方贤能,让附近的人臣服于自己。”有一天,叶公问子路孔子的为人,子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孔子听到这事就对子路说:“仲由,你怎么不回他说‘他这个人嘛,不过是学习道理不知疲倦,教导别人不知厌烦,用起功来连饭都想不起来吃,求道有得就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将老迈’,等等。”

孔子带着徒弟离开了叶地,返回蔡国,途中碰到长沮、桀溺两人并肩在田里耕作,孔子看出了他们是隐居乡间的高人,就叫子路去跟他们打听渡口在哪里。长沮说:“那车上执缰驾车的人是谁?”子路说:“是孔丘。”长沮说:“是鲁国的孔丘吗?”子路说:“是的。”长沮说:“孔丘应该知道渡口在哪儿。”桀溺又问子路说:“你是谁?”子路说:“我是仲由。”桀溺说:“那你是孔丘的学生吗?”子路说:“是的。”桀溺说:“现如今哪儿都是一样的动荡呵,但是又有谁能改变这种局势呢?与其跟着孔子到处奔波,还不如跟着我们在此过隐居生活呢!”一边说一边干手里的农活。子路把他们的话转告给孔子,孔子怅然地说:“人不可终日躲在乡村深山之中与鸟兽生活在一起。天下如果清明太平的话,那我也不用奔波劳碌想改变这个局面了。”

有一天,子路独行赶路,遇上一位扛着锄头的老人。子路问他说:“您看见我的老师了吗?”老人说:“你们这些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谁是你老师我怎么会知道?”说完拄着拐杖拔草去了。事后子路和孔子提起此事,孔子说:“那是一位隐士。”叫子路回去看看,老人已经不在那儿了。(www.xing528.com)

孔子到蔡国的第三年,吴国侵略陈国。楚国出兵救陈,楚军驻扎在城父。听说孔子住在陈、蔡两国的边境上,楚国就派特使去聘请孔子。孔子准备去那儿行礼受职,陈、蔡两国的大夫就商议说:“孔子是位有才德的贤者,凡他所讽刺讥评的,都切中诸侯的要害。现在他在我们陈、蔡两国之间住了这么久,两国大夫的所作所为都不符合他的心意。现在的楚国,是个强大的国家,前来礼聘孔子。如果孔子被楚国重用的话,那我们陈、蔡两国的权臣就危险了。”于是,双方派人联手把孔子一行人困在荒山野岭中。孔子无法行动,又没粮食吃。随行弟子饿病了,精神萎靡不振。孔子像平时一样讲他的学,朗诵他的书,弹他的琴,唱他的歌。子路非常生气地来见孔子说:“君子也有这样困窘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在困窘面前坚守节操,小人遇到困难就什么都做得出来。”

子贡气得脸色都变了。孔子对他说:“赐啊,你认为我是博学多识的人吗?”子贡说:“是的。难道不是吗?”孔子说:“的确不是,我只是坚守一个核心的宗旨。”

孔子知道学生们心里窝火,于是把子路召来问他说:“《诗经》上说:‘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它却在旷野中徘徊。’难道是我的主张不对吗?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呢?”子路说:“我想大概是我们道德不够高尚,所以人家不信任我们;也可能是我们考虑事情不够周全,所以人家不放我们走。”孔子说:“这个道理讲得通吗?仲由,假使有仁德便能使人信任,那伯夷、叔齐怎么饿死在首阳山呢?假使足智多谋就能畅行天下,那王子比干怎会被纣王剖心呢?”

子路出去,子贡来见孔子。孔子说:“赐啊!《诗经》上说:‘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它却在旷野中徘徊。’难道是我的主张不对吗?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呢?”子贡说:“就是因为您的政治主张太好了,所以没有哪个诸侯国能接受您的主张。老师您为什么不能稍微降低一下自己的标准呢?”孔子说:“赐,好农夫虽然精于农事,却不一定有好收成;好工匠虽然手艺精湛,然而做出的东西未必讨人们的喜欢;君子能够提出自己的政治思想和主张,能按一定的方法治理社会,统筹管理国家,但不一定能被当世接受。现在你不坚信自己的理想却降低自己的标准去迎合当权者,希望他们接受你。赐啊!你的志向不够远大啊!”

子贡出去了,颜回进来见孔子,孔子说:“回啊!《诗经》上说:‘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它却在旷野中徘徊。’难道是我的政治主张不对吗?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里呢?”颜回说:“就是因为您的政治主张太好了,所以没有哪个诸侯国敢重用您、实施您的政治主张。然而您还是努力推行自己的主张,您的主张不被接受又有什么关系?别人无法接受您的主张不正说明老师是一位不苟合取容的君子吗?如果我们提不出治国主张,是我们的耻辱;我们已经提出了好的政治主张,却不被当权者采纳,那是当权者的耻辱。我们的政治主张不被人采纳又有什么关系?别人无法接受我们的主张,恰恰证明我们是不苟合取容的君子呢!”孔子听后欣慰地笑了,说:“是这样呀!颜家的子弟!假使你能有很多财富的话,我一定做你的管家!”

于是孔子派子贡到楚国去,楚昭王便派兵接迎孔子,孔子一行人才得以脱险。

楚昭王想把七百里有户口登记的土地封给孔子。楚国的令尹子西劝楚昭王说:“大王派到各诸侯国的使臣,有像子贡这样称职的吗?”昭王说:“没有。”子西又问:“大王身边的权臣有像颜回一样贤能的吗?”昭王说:“没有。”子西又问:“大王您有像子路那样骁勇善战的将帅吗?”昭王说:“没有。”子西再问:“那您有像宰予一样能干并掌管各部的长吏吗?”昭王也说:“没有。”子西接着说:“况且我们楚国的祖先在受周天子分封时,封号是子男爵,封地不过五十里。如今孔子讲求三皇五帝的治国方法,极力弘扬周公、召公的德业,如果大王重用孔丘,那么楚国还能世世代代守住这几千里土地吗?想当初文王在丰邑,武王在镐京,他们都是凭借百里的小国称王天下的。现在孔丘如拥有那七百里土地,又有那么多贤能弟子辅佐,势必会危及楚国江山。”昭王听信了子西的建议,打消了分封孔子的念头。这年秋天,楚昭王死在城父。

楚国一个装疯的隐者叫接舆,哼着歌从孔子的车旁走过,他唱道:“凤凰呀!凤凰呀!道德风尚为什么这样坏啊?虽然无法挽回以往的损失,可是未来的事还来得及补救。算了!算了!现在当权的都很危险啊!”孔子下了车,想和他谈谈,接舆却快步走开了,没能跟他说上话。

这以后,孔子从楚国回到卫国。这一年,孔子六十三岁,正是鲁哀公六年。

一年后,吴国和鲁国在缯会盟,吴王要求鲁国为其提供百套供祭祀的牲畜。吴太宰嚭召见季康子,季康子派子贡前去交涉,子贡据理力争,吴国才收回自己的无理请求。

孔子说:“鲁、卫两国的政治局势,就像兄弟一样好坏差不多。”这个时候,卫君出公辄的父亲蒯聩没能继承王位,流亡在外,各国诸侯纷纷指责此事。孔子有不少学生都在卫国做官,卫君辄也请孔子帮他掌管朝政。子路就问孔子说:“卫君想要您去帮他掌管朝政,您打算从哪方面入手呢?”孔子说:“一定要先正名分!”子路说:“真是这样吗?老师太迂腐了,有什么好正的?”孔子说:“粗野啊,仲由!要知道名分不正,说出来的话就缺乏条理;说话条理不清,政事就无法推行;政事无法推行,礼乐教化就不能兴盛;礼乐不兴盛,就无法制定相应的刑罚;刑罚不适中,那老百姓就会手足无措。所以君子办事必须中规中矩,说话必须切实可行。君子应对他的言行负责,丝毫不得马虎。”

一年后,冉有指挥季氏的军队,和齐国在郎这个地方交战,大获全胜。季康对冉有说:“先生的指挥才能,是学来的呢,还是与生俱来的呢?”冉有说:“是和我老师孔子学的。”季康子说:“孔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冉有回答说:“孔子办事讲究名正言顺,连百姓、鬼神都会拥护的。假若像对待我冉有一样对待孔子,即使有两千五百户的封赏,老师也不会动心。”康子说:“我想请他回来,可以吗?”冉有回答说:“如果真想请我老师来帮您,必须摒弃阻挠他参政的小人,他才会来。”这时卫国的孔文子想攻打卫文公的后人太叔,向孔子问计策。孔子谎称自己对兴兵打仗一无所知,出门就招呼车起身。他说:“只有鸟选择栖身的树林,哪有林子选鸟的道理呢?”孔文子再三挽留他,正好季康子赶走了公华、公宾、公林,带着礼物来迎接孔子,孔子就跟使者回到了鲁国。

孔子离开鲁国,历经十四年才重返故土。

鲁哀公向孔子讨教治国之道,孔子回答说:“想治理好国家就要选择好大臣。”季康子也向孔子讨教治国之道,孔子说:“选拔、任用正直的人,废弃奸佞小人,那么奸佞小人也会变成正人君子。”季康担心国内盗满为患,孔子说:“如果能消除他们贪婪的欲望,就是鼓励他去偷窃,他也不会偷。”然而鲁国最终没能任用孔子,而孔子也不去追求官位。

孔子生活的那个年代,周朝王室衰微,礼乐散失殆尽。《诗》《书》典籍残缺不全。于是,孔子查找夏、商、周三代有据可循的礼制遗规,给《书》作传,上起唐尧虞舜年间,下到秦穆公止,按顺序编辑其间史实。他说:“夏代的礼制,我还能略知一二,只是夏的后代杞国没有留下能充分证实这些制度的文献;殷代的礼制,我能说出个大概来,遗憾的是殷的后代宋国没有留下能充分证实这些制度的文献。要是杞、宋两国能保存下来充足的文献的话,我就有更充分的把握能证实这些制度了。”孔子考察完殷、夏以来礼制增损的情况,说道:“这些制度虽说是百世以前的,但还是可以发现其增减情况的。周王朝借鉴夏、殷两代的制度,周的礼制是多么丰富多彩呀!我赞成周朝的制度。”所以,《书传》《礼记》都是孔子整理出来的。

孔子对鲁国的乐官太师说:“乐理是有规律可循,能被人理解、掌握的。刚开始的时候,要协调五音,随着演奏的深入,乐声要和谐悦耳,紧凑连续不断,这样一部曲子才算完成。”又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之后,才考订修复残缺的诗乐,使《雅》《颂》恢复它们的本来面目。”

古代留传下来的《诗》有三千多篇,流传到孔子,孔子删去重复的部分,选取可以用于礼义教化的部分。所取诗篇,上采商族始祖契、周族始祖后稷的史迹,中述商、周的兴盛,下到周幽王、周厉王时政治制度的破坏,而一切都以男女之间的爱情为起点,所以说:“《关雎》是《国风》的始篇,《鹿鸣》是《小雅》的始篇,《文王》是《大雅》的始篇,《清庙》是《颂》的始篇。”孔子把三百零五篇诗都配乐谱曲,让它们合乎古代《韶》乐、《武》乐以及朝廷《雅》乐、庙堂《颂》乐的音律。先王的礼乐制度,到此才逐渐恢复原貌而有可称述。王道完备了,六艺也编修好了。

孔子晚年对《周易》很感兴趣,给《周易》编写了《彖辞》《系辞》《象辞》《说卦》《文言》五种注释书。他读《周易》爱不释手,以至把编书简的皮绳都弄断了好几回。孔子还说:“让我再多活几年,这样,我对《周易》的内容就能完全吃透了。

孔子用《诗》《书》《礼》《乐》做教材来教学生,他的门徒大约有三千人,而精通六艺的有七十二人。像颜浊邹这样受过孔子教导却没有正式拜孔子为师的,大有人在。

孔子教育学生注重四个方面的问题:学识、言行、忠诚、信心。严格推行四种禁律:不揣测、不武断、不固执、不自以为是。他认为应该谨慎处理的是:斋戒、战争、疾病。孔子很少把私利与天命、仁德联系在一起讲述。孔子教人,除非那人实在弄不懂而烦闷发急,否则孔子肯定不会启发开导他,对于所学的知识不能举一反三,就不讲新课。

孔子在自己老家,谦恭得像个不善言辞的人。他在祭祀宗庙和议论朝政时,善于明辨,对答如流,却又恭谨小心,非常有分寸。在朝中与上大夫交谈,他非常文雅端庄;与下大夫交谈,又显得慷慨正直。

孔子进国君的宫门时,低头弯腰以示恭敬;然后快步急行,小心翼翼又不失礼。国君命他接待宾客,他神情庄重,一丝不苟。国君下令召见他,他等不及准备好车马就尽快出发前往。

不新鲜的鱼,变质的肉,或者没按规矩宰杀的禽牲孔子都不吃,他从不参加主客无序的宴席。和守丧的人一起吃饭,他从来都不吃饱。

孔子只要在这一天哭过了,就一整天都不会再唱歌了。他见到披麻戴孝的人或双目失明的人,即使是个小孩子,也一定会面露怜悯之情。

孔子说:“三人同行,其中一定有能做我老师的人。”又说:“不注意修养自己的德行,不深入研究学问,知道好的东西不去学,存在错误和缺点又不愿改正,这些都是我所忧虑的。”孔子听人唱歌,要是唱得好,就请人再唱,然后自己跟着学唱。

孔子不谈论有关怪异、暴力、不合常理及鬼神方面的事。

子贡说:“我们深知老师您颇具文采,立说著书成绩卓著,可是从没听您谈论天道与人生命运的微妙关系。”颜渊赞叹地说:“老师的学问,你越仰慕,越觉得它崇高无比!越是钻研探究,越觉得它有底蕴,经得起推敲!看上去仿佛在前面,忽然间又在后面了。老师善于有条理有步骤地教导人:用史实经典文献丰富我的知识,用礼仪道德来规范我的言行,不由得我不学。我竭尽所能,好像有所成就,而老师的学识远远超过我。我很想赶上他,可总是不能达到老师教导的境界啊!”达巷的人评论孔子说:“孔子真是伟大啊!他博学多才,却不专修哪一门学问。”孔子听了这话说道:“我单学什么呢?只学驾车,还是只学射箭?我看是只学驾车吧!”子牢说:“老师说过‘因为得不到重用,所以才有闲工夫多学些技艺’。”

鲁哀公十四年的春天,鲁哀公在大野打猎。叔孙氏的车夫商捕到一只怪兽,他们认为是不祥之兆。孔子看了说:“这是一只麒麟。”于是他们就把它拉走了。孔子说:“黄河上再也看不见背着八卦图的神龙了,洛水中再也见不着背着洛书的神龟了。我也就快完啦!”颜渊死了,孔子伤心地说:“是老天要我死啊!”等他见了在曲阜西边猎获的麒麟,说道:“我的理想和主张再也实现不了了!”孔子很感慨地说:“没人能了解我了!”子贡说:“怎么没有人能了解老师呢?”孔子说:“我不抱怨天,也不怪罪人;下学人事,上达天理,能理解我的,只有上天了啊!”

孔子说:“不降低自己的理想,尊重自己,伯夷、叔齐就是这种人啊!”又说:“柳下惠、少连降低志向,贬低了自己的人格。”又说:“虞仲、夷逸隐居山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敢作敢为,品行清高纯洁,顺应形势,不求功名利禄。”又说:“我的做法与他们恰恰相反。没有什么绝对的可以和不可以。”

孔子说:“不成,不成!君子最遗憾的就是死后不能流芳百世。我的主张无法推行,我拿什么让后人铭记我呢?”于是,他根据鲁国的史记作了《春秋》一书:上起鲁隐公元年,下至鲁哀公十四年,囊括了十二位国君的历史。以记载鲁国历史为主,尊奉周王室为正统,因为周礼借鉴了殷朝旧制,并且继承了三代法统。语言简单明了而内容广泛,寓意深刻。所以吴、楚国君自称为王,《春秋》就依据当初周王册封他们的等级,称他为“子”爵;践土会盟,实际上是晋侯召周天子,《春秋》却故意写成“周天子去河阳打猎”。孔子列举这类事件,就为了矫正当世名分不符的行为。《春秋》就是用这一原则来褒贬当时的各种事件,后世有些英明的君王加以倡导推广,使《春秋》的主旨能被世人接受,那窃位盗名的乱臣贼子都会感到恐惧。

孔子过去任官审案时,文辞上如有需要与人商量斟酌的地方,他从不独断专行。可他写《春秋》时,认为该记录的就振笔直录,该删除的就毅然地删掉,就连子夏这样文采斐然的学生都插不上手。弟子们听《春秋》时,孔子说:“后人赞扬我孔丘是因为这部《春秋》,而后人指责我孔丘也是因为这部《春秋》。”

第二年,子路死在卫国。孔子病了,子贡去看望孔子。孔子正拄着手杖在门口散步,见到子路就说:“赐啊!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孔子随即叹了口气,哼道:“泰山就要塌了!梁柱就要折了!我也将不久于人世!”说着竟流泪了。稍后对子贡说:“天下失去常道已经很久了,没有哪个君主愿意采纳我的政治主张治国。夏人死了要把棺木放在东台阶上,周人死了要放在西阶,殷人死了则放在厅堂两柱之间。昨天夜里我梦见自己坐在两柱之间,可见,我的祖先是殷人!”七天后,孔子逝世。

孔子享年七十三岁,死于鲁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日。

鲁哀公写给孔子的悼词说:“上天太不公平啦,不肯留下这位老人,让我一人在位,我一个人孤苦无助深感内疚。唉,你的死真让我痛心啊!尼父,我不由自主地为你难过!”子贡批评道:“鲁公难道不能终老于鲁国吗?老师说过:‘丧失礼法就会混乱,丧失名分就会产生过失。一个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便是昏乱,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会犯错误。’我老师在世时你不能用他,他不在了你却悼念他,这是不合礼的。而且诸侯自称‘寡人’,是不合名分的。”

孔子死后葬在鲁城北面的泗水边上。弟子们都为老师守了三年丧。三年守孝期满,弟子们彼此辞行,相对而泣,大家还沉浸在对孔子的悼念中,有的就又留了下来。子贡甚至在墓旁盖了间房,为孔子守了六年墓才离开。孔子的学生以及鲁国的其他人,相继到墓旁定居的有一百多家,因而管那个地方叫“孔里”。鲁国世代相传每年都按时到孔子墓前祭拜,而研习儒术的人讲习礼仪,举行乡试结业的饮酒礼、鲁君祭祀时的比射仪式,也都在孔子墓场举行。孔子的墓地有一顷大。孔子故居的堂屋以及弟子所住的内室,后来就成了圣庙,收藏了孔子生前的衣服、帽子、琴、车、书籍,直到汉朝,二百多年来从没有废弃过。高皇帝刘邦路过鲁地,用太牢之礼祭拜孔子。诸侯卿相上任,通常是祭拜过孔庙后才正式就职。

孔子的儿子鲤,字伯鱼。伯鱼享年五十岁,在孔子之前过世。

伯鱼的儿子名伋,字子思,享年六十二岁。曾经被困在宋国。子思著有《中庸》。

子思之子孔白,字子上,享年四十七岁。子上生了求,字子家,享年四十五岁。子家生了箕,字子京,享年四十六岁。子京生了穿,字子高,享年五十一岁。子高生了子慎,享年五十七岁,子慎做过魏国宰相。

子慎生了鲋,享年五十七岁。做过陈胜的博士,死在陈县。

鲋的弟弟襄,享年五十七岁。做过汉孝惠皇帝的博士,后来又被提升为长沙太守,身高九尺六寸。

孔襄生了忠,享年五十七岁。忠生了武,武生了延年和安国。安国做了孝武皇帝的博士,又被提升为临淮郡太守,英年早逝。安国生了卬,卬生了驩。

太史公说:《诗》上有这么一句话:“像高山一样让人肃然起敬,像大道一般让人遵循。”我的道德学问虽没有达到这样的境地,但心里向往着这个目标。我读了孔子的著作,能想象出他的为人。去山东的时候,参观了孔子庙,看到他用过的车、服、礼器;目睹了儒生们按时演习礼仪的情景。我怀着敬意对孔庙依依不舍。自古以来,天下贤明的君主圣人实在够多了,他们生前都很荣耀,死后便烟消云散了。孔子不过是一介平民,然而他的学说、威名流传了十几代,学者们仍然推崇他,从天子王侯到讲论《六经》的人,都把孔夫子的话当作最高的准则,孔子真称得上是一位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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